沈欲什么都没问,似是早就知道她的目的一样。只要是她开口想找的人, 他都能给她找到。

    两日后, 虞汐来到了香坊。

    一进院子, 就看到了里面生长着的一片夜庭树。

    而香坊的老板, 正是虞家曾经的商行的掌柜之一老薛。

    老薛看到是虞汐, 当即就跪了下来, “虞小姐!”

    虞汐急忙伸手扶住, “快别这样,我已经不是曾经的小姐了。”

    老薛激动的老泪纵横,“您怎么离开华京了?您终于恢复自由身了嘛?”

    虞汐笑着摇了摇头,“之前在华京有人送过我一盒夜庭香,我甚是喜欢,路过这里,正好想买些回去。”

    “您喜欢的话我这还剩一些,我去拿。”老薛说着就要走,虞汐叫住了他。

    “不必着急。”虞汐指了指院子里的夜庭树,“我记得你以前做的并不是制香,一直都是负责商行柜上的工作,怎么会想起做这个了?”

    “说来惭愧,都是虞大老板教的。”

    “我哥?”

    “嗯。”老薛双目含着感恩,看向面前的树木们。

    “三年前我家里有些变故,所以我只能辞了商行的工作回夜安,但为了解决家里的事情,我几乎请倾家荡产,这个时候我碰到了虞大老板,他在我这里种了一片夜庭树,并交给了我制香的办法和售卖的渠道。”

    “只不过这夜庭树两年生长,一年才开花结果,我们也是等到了今年才终于把香给制出来,送往了华京。”

    虞汐想了想,问道,“这也是我哥教的嘛?”

    “是的。虞大老板说过,只要我们制出了夜庭香,直接供给朝廷和富商就可以。这香三年才能产出这么些,极其珍贵,自是卖给富贵之人才能换取更大利益的。”老薛提到这个语气里都是感激之情,“要不是虞大老板,我们一家早就过不下去了。这些年虽然过的有些拮据,但靠着这些夜庭香,我们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差。”

    虞汐沉默了。

    这实在太巧了。

    一切巧得就像是精心算计过的一样。

    他的失踪是从夜安而起,可显然,他特地在这里种下夜庭香并不是偶然。

    如果不是因为夜庭香,仅靠区区一张图纸,虞汐也不会发现夜安。

    可是,如果三年前哥哥就已经料到了今天的话,为什么家里没有收到一点风声?

    哥哥想要告诉她的是什么呢?

    为什么非要等三年?

    虞汐看向老薛,问道,“我哥种下这个树之后,有再说什么吗?”

    老薛仔细地想了想,“好像没有了。他在把夜庭树交给我以后,就走了。”

    “知道他去哪里了嘛?”

    “听他提过,要回邺都。”

    父亲给的木盒子就从邺都而来。

    可偏偏中间多了一道夜安。

    虞汐隐隐觉得哥哥让她来这里一遭,必定是有原因的。

    但既然结果都是邺都,那恐怕她的确得回去先看看怎么回事了。

    离开老薛家,沈欲便忍不住说道,“你要去邺都?”

    虞汐:“嗯。”

    “什么时候走?”

    “尽快吧。”

    “那我把手上的交接一下,跟你一起。”

    虞汐沉默了一会儿,道:“不必了。”

    沈欲愣了一下,“你忘了之前怎么答应我的了?”

    没忘。

    可是,再回邺都,那便不是解决大周的事情那么简单了。

    虞家毕竟是叛国罪,再加上现在走私武器这些事情,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选择跟她一起回去。

    他就算再不要命,之前没记忆也就算了。

    如今,她恢复了记忆,考虑到过去两人的种种,她也不该带着他一起走。

    这一趟她要面临的对手,甚至是连哥哥和父亲们都没扳倒的人,不成功便成仁。

    她曾辜负过一次他的一腔热情,不能再辜负第二次了。

    更何况,此时他刚立了大功,正是最好在朝廷崭露头角的时候,他跟一个教坊司的人牵扯不清,到底有损他的仕途。

    自从沦落到教坊司,她从未在意过自己的身份,可现在,为了他,她却不得不介意。

    虞汐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以为你应该很清楚,女人的话是最不该轻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