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家告诉了我妈,我妈第二天牵着我的手去校长办公室说了一番话,校长也向我妈保证一定会警告那几个学生。

    可七八岁大的孩子被警告了有什么用,他们还是放学堵我,继续说我是告状精,还扬言周六要拿小石头扔我家的玻璃。

    那些幼稚的手段也许现在看来很好笑,可当时的我被吓坏了,又不敢继续告状,只能哭着找唐时,告诉他我被欺负了。

    对付小学生邪恶势力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暴制暴,我跟唐时哭诉完的当天他就拉着我的手去找那几个同学的麻烦,他比我们高一级,模样又很凶,那几个同学被他吓成了鹌鹑,跟他保证再也不敢放学堵我了。

    有唐时撑腰,我胆子大了不少,躲在唐时后面说:“那你们也不许叫我胖猪了。”

    有一个同学恶狠狠地跺脚,“你就是大胖猪!谁让你吃那么胖!”

    我大哭着跑回家,抱着我爸的腿呜呜呜呜,我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把我从地上拎起来,问我怎么了。

    我哭:“他们说我是胖猪呜呜呜呜呜……”

    我爸:“……噗。”

    我眼睛鼻子通红,在我爸手里打着哭嗝,问他:“爸爸,你是不是笑我?”

    “爸爸怎么可能会笑你呢,”我爸嘴角都咧到耳后去了,还要骗我,“我们月光不胖,他们说你胖是羡慕你有很多好吃的。”

    我抓着我爸的衣服轻轻啜泣,说:“可是我不想吃很多好吃的,是妈妈和外婆让我吃的。”

    那时候我一天六顿饭,只要我在家,我外婆就拿着勺子小碗追在我身后喂我吃东西。

    我不太想吃那么多东西,可我很乖,只有乖孩子才能得到大人的夸奖。

    唐时每次不乖,唐阿姨就会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像月光那样让我省心。”

    每到了那个时候我就很得意,趴在唐阿姨怀里悄悄看唐时的反应,我想让唐时嫉妒我,可他每次都很不屑地扁嘴,很不服气的样子。

    他从来不羡慕我得到的夸奖,可我现在很羡慕他从小到大都有的自由。

    第二天风刮得猛烈,还未完全蜕变成黄色的银杏叶落了一地,像是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树叶雨。

    快要立秋了。

    天色有些阴,唐时走在我前面,抬头看一眼天色,说待会儿可能会下雨。

    我们刚从学校取材料回来,也没有带伞,为了不被雨淋,只能半路拐进一家书店。

    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我们刚进书店没多久,雨点噼里啪啦的落下来,豆大的雨滴砸在路面上,砸在落叶上,树叶的衰败预示着夏天快要结束了。

    书店里冷气很足,又是下雨天,我搓了搓胳膊,居然冻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程月光?”

    我没想到书店里也能碰到熟人,何安瑭的脸出现在一排书的空隙里,我隔着一层书架跟他对视,觉得人生真是处处是巧合。

    唐时坐在区带着耳机打游戏,我和何安瑭一人挑了一本书,也坐到区嘀嘀咕咕地小声说话。

    下雨天,店里的大多数人是过来避雨的,他们尽可能的压低音量,但是耐不住人多,还是有些吵。

    我跟何安瑭就在这个坏境中心安理得地聊天,何安瑭告诉我他就住在这附近,每个周末都会过来看书。

    我告诉他我周末会去练跆拳道,何安瑭认真打量了我一下,可能是觉得我在开玩笑:“你认真的吗?”

    “真的啦!”

    我有些泄气,趴在桌子上翻开我拿来的书。

    书是我随便拿的,随便翻了两页后我发现事情有些不对。我坐直了身子,很仔细很仔细地了一遍刚刚看过的章节,然后又读了一遍。

    这怎么……主角好像是两个男的?

    不是,主角是两个男的我可以理解,我有很多漫画书,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本少女纯爱漫。

    但是我把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十分确定他们俩生了一个孩子。

    嗯?我迷茫了。

    本着科研的态度,我决定把这本书买下来回家仔细拜读。

    因为下雨,后院池塘里的青蛙开始呱呱呱地叫,不止我家池塘里的青蛙叫,暴雨后的夏夜里,由远及近全是蛙鸣。

    伴随着一片蛙鸣,我拧开了灯,把那本从拿到桌上,打开第一页认真地读起来。

    我读书太入迷,导致我没发现唐时进了我的房间。

    “程月光,”也不知道唐时跟着我看了多少页,终于冷不丁地在我头顶开口,“你在看什么?”

    我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个哆嗦,唐时站在我背后抽走了桌上的页看了一眼封面。

    他神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我没觉得在自己家看本书有什么不对,我仰起脸看他,问他过来找我干嘛。

    “我妈蒸了糖糕,”唐时把那本书丢在我桌子上,“让我过来喊你去吃。”

    还算舒服的在家过了一个假期,开学后我干得第一件事就是掐着温晨的脖子问他为什么放我鸽子。

    温晨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还挺嘚瑟地说:“怎么样,跟陈果果玩得开心吗?”

    “不开心!”我瞅准时机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恨不得把他的头发一波带走,“她带了一个喜欢她的男生过去,你知道我当时多尴尬吗!”

    温晨震惊:“那么尴尬吗!”

    我特别郁闷地把那个闫鹤总找我麻烦的事情告诉了温晨,当然刻意略过了我跟他打架扭了腰的事情。

    温晨很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别理他,他就是嫉妒你。”

    “你不娘,”温晨很认真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他嫉妒你长得好看。”

    我点点头,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我觉得我还是有点喜欢陈果果的,毕竟她很漂亮,性格也很好。

    可是经过那天晚上的事,她一定觉得我很没用,再也不想理我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中午放学陈果果跑到我们教室门口来找我,她可能是跑过来的,呼吸有些急促,问我腰好些了吗。

    温晨跟我走在一起,很纳闷地看了我一眼,问我什么腰。

    我觉得丢脸,想让陈果果别说了,但是陈果果塞给我一个橙子,说她向闫鹤替我道歉。

    她还说:“我就是把他当哥哥的,可他……反正你不要多想,别误会我。”

    “没事啊,”我接过橙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你不要道歉,又不是你的错。”

    等陈果果走了以后温晨对我说,“程月光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笑,靠,我一看你那么笑,我都想当你爸爸保护你了。”

    他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今天非要让他知道谁才是爸爸。

    趁着他还在笑,我伸手抓住他的领子,把陈果果送给我的橙子塞进了他嘴里。

    第19章 他打你了?

    我和温晨因为在数学课上交头接耳,大课间的时候被老秦罚扫操场。

    都是温晨的错,上着课突然给我传纸条,问我想不想喝奶茶。我们俩是前后桌,递纸条本来是很隐蔽的事情,可是温晨嫌麻烦,居然靠到我桌子上小声跟我议论起来。

    我们的座位挺靠前,加上老秦又不瞎,就这么被他抓包了。

    上周周测我数学98.5分,老秦本来就生气,我还在他课上聊天,这下罪加一等,正好校运会也快到了,我和温晨直接被他发配去扫操场。

    温晨扛着两个扫把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踢他:“都怪你,非要找我问什么奶茶。”

    “嘿,我给你买奶茶还有罪了是吧。”温晨丝毫不觉得打扫操场很丢脸,还嚷嚷起来,“程月光你有没有良心!”

    操场上大部分人都穿着高三的校服,估计是上节课刚上完体育。

    本来我们两个拿着扫把就很引人注意,他还这么吵,周围的学长学姐都好奇地看向我们。

    我恨不得扑过去堵住温晨的嘴,但我的教养让我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我扯了扯温晨的袖子,小声说:“别说了,你不嫌丢人吗。”

    我忘记温晨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压根不知丢人为何物。他不但不觉得丢人,还很得意地揽住我的肩膀,“这有什么,不就是打扫个操场吗,等会儿让你看看哥哥怎么跟学姐搭讪。”

    正说着话,跑道那边过来两个学姐,温晨眼睛都亮了,像只对着鲜肉流口水的大尾巴狼,搂着我去拦她们的路:“学姐,刚下-体育课啊?”

    “……”

    好丢人……我默默地推开他的胳膊,拿着自己的扫把去扫叶子。

    快入秋了,学校跑道旁的梧桐树落了很多叶子,我这边刚扫了,那边又掉了几个。

    温晨站在跑道上跟那两个学姐聊得正酣,学姐们被他逗得捂嘴直笑,好在温晨没有被美色迷惑忘记我这个好兄弟,跟学姐说到开心的地方还不忘招呼我:“程月光,你也过来玩啊,地上的叶子那么多,扫不完的,拿扫帚随便弄两下回去交差就行了。”

    那怎么行,我不认同温晨的做法,为了表示我不与他同流合污,我还特地走到离他稍微远点的地方。

    我一边扫地一边慢慢往前走,很快就走到弯道处,耳边已经听不到温晨的声音了,只有扫把划着跑道的沙沙声。

    我把一个区域的落叶聚到一处,正想着怎么处理他们,突然有一双穿着跑鞋的脚踩进了我的叶子,把它们踢得乱七八糟。

    这是干嘛?我有点恼火,抬头看向捣乱的人,入眼是闫鹤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前几天害我那么丢脸,我真的烦透他了,就有些不耐烦地说,“干嘛。”

    “嘁。”闫鹤把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扯着嘴角笑了笑,扭头看向跟他一起过来的几个人,他们也都是体育生,穿着脚底带钉子的跑鞋。

    “你们看他,”闫鹤拖着长调子,眼神很不怀好意地朝我斜了一眼,“像不像个娘们——”

    跟他走在一起的几个体育生都笑起来,我攥紧手里的扫把,气得骨节都有些泛白。

    不过做人要大度,被狗咬了总不能咬回去。于是我低下头,拿着扫把想去另一边。

    不料闫鹤今天是存了心找我麻烦,我往左走一步,他也往左拦住我,我往右走,他也往右,最后我烦了,想转身去找温晨,他干脆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被他抓了个趔趄,担心他要打我,正想着要不要喊温晨过来,他突然用拇指在我嘴唇上用力抹了一下,然后仔细看了看指尖,问我:“你这嘴上怎么亮晶晶的,涂了什么?”

    这几天天气很干,我的嘴唇有些起皮,就抹了我爸给我的唇膏。闫鹤是狗眼睛吗,这都能看出来。

    不过男孩子涂唇膏又怎么了,我爸都没说我。

    再说他洗手了吗就碰我的嘴,要不是场合不对,我简直想呸两口。

    闫鹤还在问我是不是涂了女人的唇膏,他个子比我高,扯着我的胳膊问话的样子像在欺负我。

    跟我离了半个操场远的温晨看见了,隔着老远骂了句什么,丢下那两个学姐跑过来。

    他一过来就推开闫鹤抓在我胳膊上的手,鸡妈妈护小鸡崽一样的往我面前一挡,“**你妈,干什么呢!”

    温晨狂奔半个操场的壮举惊动了一大批人,爱凑热闹是人类的本质,不一会儿我们周围就围满了人。

    “……”

    我看了闫鹤一眼,他估计没想引起这么多人的注意,脸色有些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