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了,”我的声音闷闷的:“你要是再不放开我我就要闷死了。”

    “哼,想让我放开你,行啊,先说两句好听的给我听听。”唐时按在我后颈上的手微微施加了一点力道,我整个脑袋快被他按进床垫里去了。

    人在危急情况下胡言乱语很正常,我特别着急地说:“哥哥你特别优秀,我从小就很崇拜你。”

    说完这话我在心里哽到,完了,程月光你这个坏孩子,越来越会说谎了。

    唐时的手劲稍微放松了一些,语气颇有些愉悦地说:“继续。”

    “我最喜欢你了,我从小就以你为豪,其他人的哥哥都没有你这么好。”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呸,你这个人脾气又坏又凶,喜怒不定还难相处,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叫你一声哥哥。

    唐时不知道我内心的真实想法,他满意了,放开对我的钳制:“这还差不多,早这么说不就不用挨打了。”

    身上骤然一轻,我揉着脖子从床上坐起来,理了理打架时被扯乱的衣领,撅了下嘴,心想说了这么多违背良心的话,明天出门我可要小心别被雷劈了。

    第26章 对不起

    高一年级期末考试省名次下来,我居然排进了前十。

    老秦宣布我名次的时候红光满面,温晨比我还高兴,当着老秦的面就把我按在怀里锤了两拳:“兄弟好样的!真是太长脸了。”

    老秦本来想端着一班之主的架子,可他上扬的嘴角怎么也放不下去,最后只能拍拍我的肩膀让我再接再厉。

    温晨嬉皮笑脸地说:“可别了,都省前十了还努力什么啊,老秦你就偷着乐吧。”

    同学们哄堂大笑,老秦也笑着摇头,让温晨不要嘴贫。

    我咬了咬嘴唇,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偷掐了自己一下,直到痛意传来,还是有种飘在云端的不真实感。

    中午我爸妈不在家,我打电话把成绩跟他们说了,我妈一副不出她所料的样子,让我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提前就打电话问了我的成绩。

    我爸倒是挺高兴,说晚上要早点回来,带我出去吃大餐。

    我说我已经不是出门吃一顿大餐就能高兴一整天的小朋友了,我爸哈哈大笑,说那就吃两顿,明天接着吃。

    我傻笑着挂了电话,又跑去隔壁找唐阿姨,想把这个好消息也告诉她。

    门开着,我换好拖鞋进去转了一圈,发现唐阿姨不在家,只有唐时皱着眉头在厨房捣鼓吃的。

    我记得唐叔叔说过:君子远离庖厨。我爸还因为他不会做饭笑过他,唐时在不下厨房这件事上居然没得到唐叔叔的真传,属实让我惊讶。

    进了厨房我才发现他只是在锅里热牛奶,就这么简单的事情他还搞得乱七八糟,灶台上全是水。

    “你怎么这么笨啊。”我终于有机会嘲笑他,当然不肯放过。

    唐时用勺子拨了下锅里的牛奶,瞥了我一眼,“你过来干嘛,我妈不在家,没人做饭。”

    “煮面你都不会啊。”

    我记得唐时家里有很多速食拉面,就打开柜子找。厨房被唐阿姨收拾的很条理,我刚开到第二个柜子就发现了码得整整齐齐的盒装拉面。

    把拉面从柜子里取出来,唐时抱着胳膊靠在灶台边,看起来很不相信我:“你行不行。”

    “走开不要碍事。”

    我伸手拨开唐时,关掉他煮牛奶的锅子,用勺子和筷子把牛奶从锅里捞出来。

    灶台上很多水,我扯了几张吸水纸巾丢在上面,又去旁边架子上拿唐阿姨的围裙。

    跟我家厨房的田园小碎花围裙比起来,唐阿姨家的围裙相当朴素,胸口的位置上还印着“太太乐鸡精”五个大黑字。

    我背着手系上围裙,让唐时赶紧出去,不要在厨房妨碍我。

    唐时还想说什么,被我推着后背撵了出去,“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就不要在旁边捣乱了好不好。”

    其实我也什么都不懂,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看过我爸下厨,还是挺简单的。

    把锅子装上水烧开,烧开以后下面……我把面条撒进水里,拍了拍手,心想下厨房还是很容易的。

    像我这种小天才,煮个面完全不成问题。

    煮好两人份的面,我决定顺便炒一个菜。

    我和唐时都在长身体的年纪,尤其是我,还要长个子,一定要吃好一点才行。

    冰箱里有装在保鲜盒里的肉泥,我打开闻了一下,嗯……还是挺香的。

    我用保鲜盒里的肉泥煮了一小锅肉丸,心里膨胀的不得了,肉泥太少,我煮出来的肉丸只够装一碗。

    我把肉丸装碗,在上面撒了一小撮装饰用的香菜,小心翼翼地端出去给唐时吃。

    我背着手,有些得意:“只有这一点点,我都给你了,我对你好吧。”

    “哈,”唐时用筷子搛起一个肉丸,很嫌弃地左右看看,“你确定这个能吃吗?”

    浅粉色的肉丸在筷尖冒着热气,我用鼓励的目光看着唐时:“你尝尝啊。”

    ……

    唐时看起来很不信任我,盯着肉丸看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眼睛一闭,壮士断腕般把丸子丢进了嘴里。

    “还不错。”

    他咽下丸子,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就是味道有些淡。”

    “真的吗!”我大喜,心说我果然是个做饭小天才,如果我屁股后面有尾巴,现在一定翘到天上去了。

    唐时又从碗里夹了一个丸子,朝我伸手:“喏,自己尝一个。”

    “啊——”

    我张开嘴巴,刚要去咬那个丸子,唐时猛地收回手,把丸子塞进自己嘴里,让我咬了个空。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还维持着弯腰咬丸子的动作,像个傻瓜土拨鼠一样眨了眨眼,很迷茫地看着他。

    “噗,傻子。”唐时恶劣地笑起来,还拿出手机要拍我,我怎么可能让他拍到我,连忙扑上去抢他的手机。

    那碗小肉丸最后都进了唐时的肚子里,我一个都没有吃到,只能捧着拉面碗咬青菜。

    唐时吃饭快,扒完碗里最后一点面条,大爷似的往沙发上一躺,说:“没想到你还会做饭,也不算太笨。”

    “我会的东西多多了,”我抽了张纸巾擦嘴,又站起来收拾桌子,很得意地引出今天最重要的话题:“比如说学习。”

    唐时嗤笑一声,不做评价。

    我把桌上的空碗摞好,挺了挺胸,大声说:“让我们祝贺程月光同学在本次期末考试中取得全省第九的好成绩!”

    “哈哈哈……”

    可能是我的样子太傻,唐时被我逗笑了,不过这次没骂我傻子。

    吃完饭我跟唐时打开客厅的电视打游戏,唐时盘腿坐在沙发上,我趴在沙发旁的地毯上。

    屏幕上又出现“gameover”,我把游戏手柄一丢,不想玩了。

    我想玩手机,问唐时什么时候把手机还我。

    唐时重新开了一局游戏,眼睛盯在屏幕上,很敷衍地托着长音:“说了看你表现。”

    “我给你做饭了,”我把脑袋搁在手臂上,歪着头去看他,“我表现不好吗?”

    “卖萌没用。”

    唐时一脚踩在我腰上,轻轻踢了一下,“游戏开始了,赶紧跟上我。”

    “哦……”我把脑袋转向电视屏幕,操控着我的游戏小人一跳一跳地跟上唐时。

    在唐时家玩了一中午,下午去学校时我头昏脑涨,到了座位上倒头就睡。

    考完试以后学校很难得地给了我们放松的时间,一连几天都是自习课,让我们自己拿着卷子查漏补缺,然后等寒假的到来。

    我不想查漏也不想补缺,我好困,我满脑子只有睡觉。

    温晨来得比我晚,风风火火地进了教室,一进来就推我:“程月光程月光,陈果果要走了,她想最后跟你见一面。”

    “见我干嘛……”我伸手抱住脑袋:“好困。”

    温晨掰开我挡在头顶的手臂,传销头子给人洗脑一般在我耳边碎碎念:“去见一面嘛,她要去北京参加节目了,说不定以后就不回来了,别给自己留下遗憾。”

    “我不去。”

    我打开他的手,半阖着眼睛:“去了哪有什么话说。”

    有些女孩子,我可接受她们仗着自己长得漂亮撒娇耍赖,甚至可以接受她们脾气差一点。

    但长得漂亮绝对不是纵容她们胡作非为的理由,真是应了那句“长得漂亮不如活得漂亮”的话,现在在我眼里陈果果还比不上袁紫衣好看。

    我跟她真的没什么好说的,见了面也是尴尬,还不如不见。

    不过温晨这种草履虫一般的单细胞生物显然不能理解我的做法,他就像个憨憨,非要拖着我去跟陈果果见面。

    闹到最后我都有些生气了,拿桌子上的试卷打了他两下,他终于善罢甘休,不吵着带我去见陈果果了。

    解决了温晨这个祸害,我相当舒坦地睡了一节课。

    只是我忘记祸害这个东西是批量生产的,一般情况下,你解决完一个,还有另一个在后面等着你。

    温晨叫不动我,陈果果居然找来了闫鹤。

    “你神经病啊!”

    我被闫鹤拽着胳膊从厕所里拉出来,一只手很狼狈地抓着裤子,“你好歹让我把裤子穿好!”

    “哼。”闫鹤把我拽到学校后面的人工湖附近才放手,冷眼看我整理裤子,很不屑地说:“真不知道果果看上你哪里了。”

    我瞪了他一眼,反唇相讥:“反正绝对不是看上我不等人家穿好裤子就把人从厕所拽出来。闫鹤你到底懂不懂礼貌!”

    闫鹤嗤了一声,“我不是等你尿完才拽的你吗。”

    “……”

    这是尿没尿完的问题吗!我跟闫鹤根本没办法沟通,毕竟仙畜有别。

    懒得跟闫鹤吵架,我转身就想走。

    闫鹤伸手拉住我,“不准走,在这儿等果果过来。”

    “我不要!”我甩开他的手,用力推了他一把,“走开吧你!”

    “噗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太生气,反正我用的力气挺大,加上我们刚好在湖边,闫鹤被我一把推进了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