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着手走到唐时班级门口,我拦住两个结伴出门的男生,拜托他们帮我叫唐时出来。

    “唐时?”那两个男生对视一眼,有一个戴眼镜的扶了扶眼镜,正色道:“他早上出去了就没回来过,两节课都没上。”

    两节课没回来,我心里咯噔一沉,这么严重的吗。

    他们班有不少人认识我,有人喊了祁乐出来。

    祁乐一直笑眯眯的,很少有愁眉苦脸的时候,但他这次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哥……唐时怎么还没回来。”我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把手藏在身后愁眉苦脸地看着他。

    祁乐笑笑,勉强安慰我说:“没事,也快考试了,老师不能把他怎么样。”

    我有些失落的点头,既然唐时不在,我就说我先回去了。

    膝盖很痛,刚才还能撑一下,没有看到唐时,我一下子就垮了,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祁乐追上来扶住我,问我怎么回事。

    得知我下楼梯摔了下,他不由分说要送我去医务室。

    刚好有几个男生从我们旁边经过,祁乐嘱托他们:“要是唐时等会儿能回来,就告诉他来医务室找我。”

    说着话他往我面前一蹲,示意我趴到他背上,“上来,我背着你。”

    “没事的,”我稍微活动一下腿给他看:“我自己能走。”

    祁乐不听,硬是把我背到了医务室。

    医务室里只有一个女老师,短头发齐刘海,带着银框眼镜,嘴角天生耷拉着,看起来很不好相处。

    我们进去的时候她在电脑前敲打着什么,祁乐跟她说明来意,她头也不抬,让我去旁边的小床上坐。

    “桌子上有药箱,自己处理一下。”

    只是一点磕伤,我们确实可以处理。

    我手心的伤口已经开始渗血,看着有些怕人,祁乐拿着棉签小心地帮我清理伤口,尽管他的动作已经放到最轻,我还是疼得只抽冷气。

    女老师敲完自己要的东西,又打印出来整理了一下,说是自己要出去交个材料,让我们自便。

    “药品都在这里了,我很快回来,到时候给你开几只软膏。”

    我疼得额角冒汗,注意力全在伤口上,胡乱答应了一声。

    好不容易处理完手心的伤,我跟祁乐都是满头大汗。祁乐收拾一下棉签,要我把裤子挽起来,他看看我的膝盖。

    我依言挽起裤子,露出一截清瘦笔直的小腿。

    裤子挽到膝盖的时候,我跟祁乐同时抽了口冷气。

    我的皮肤白,身上有大片的淤青便显得狰狞可怖,我还在盯着膝盖发愣,医务室的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可怜的门重重撞在墙上,又砰的一声弹回原位。

    唐时面色冷峻,三两步从门口走到床边,蹲下身查看我的膝盖。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越来越热的原因,他挽着衣袖,小臂上有起伏的肌肉线条,一举一动间带着雄性的力量感。

    他用手指在淤青附近按了按,眉头紧蹙,带着不满看向我,“怎么搞的?”

    但看唐时的脸,真的很难与他的学习成绩联系到一起,唐时的脸太英俊,又带着几分痞气,让人担心他随时要打人。

    我很不安的动了动膝盖,眼睛盯着唐时放在我膝盖上的手,这只手修长有力,搭在泛着淤青的膝盖上,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不太单纯的事情。

    唐时还在等我的回答,我看了祁乐一眼,他拒绝了我的求助,别过脸去看墙上的人体经络图。

    我只好自己承担着一切,可怜巴巴地跟唐时解释:“我不小心摔到了。”

    “那你挺厉害。”

    唐时的手指在我小腿上摩挲,“路都不会走了是吗。”

    还不是为了来见你……我只敢在心里嘀咕,当着唐时的面话都不敢乱说。

    唐时放轻了按在我腿上的力道,手还在摩挲着,他没有回头,语气自然地告诉祁乐:“这里用不到你了,你回去上课吧。”

    祁乐大惊:“我是工具人吗?”

    嘴里这么说着,他还是跟我们道别了,离开时贴心的把门关好了。

    医务室里只剩下我跟唐时,他从医药箱里翻出来药膏,挤了很多在手心,把手覆在我膝盖上,半跪在我面前帮我擦药膏。

    这样的姿势好像一个骑士哦,我单手撑在小床上,低头看唐时擦药。

    唐时脸上的表情很认真,我忍不住发号施令:“哥,你轻一点,我有点疼了。”

    唐时手下的动作一顿,抬头看我一眼,没说话,但是揉搓膝盖的动作明显变轻了。

    我觉得自己的脸蛋热乎乎的,被唐时迷得快要丧失理智了。

    我单手撑在医务室的小床上,看着唐时的眼睛很满足地叹息一声:“哥,你真好。”

    第54章 真好看

    “好好的怎么会摔了腿。”

    我换上短裤坐在沙发上蜷着腿,没受伤的那只手捧着半只梨,边啃边看我妈到处找医药箱。

    她连鞋都没来得及换,细细的高跟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哒哒声。

    “妈妈,”家里的药箱不知道在哪儿,我出声制止她:“要不就别找了吧,我已经上过药了。”

    “那怎么行。”

    高跟鞋的声音由近及远,我妈走到沙发旁查看我膝盖上的淤青,经过半个上午的沉淀,有淤青的地方已经肿成了小馒头,又青又紫,渗着红色的血丝,看着比之前更吓人。

    手里的梨甘甜多汁,我咬一大口,有汁水顺着手指流下来。

    “摔成这样得多疼啊。”我妈心疼地在我面前半蹲下,想伸手碰一下我的伤口,手指游移着不敢下手。

    咽下嘴里的梨肉,我安抚道:“没事的,也不是特别疼。”

    我妈看着我的膝盖没有说话,我又咬了口梨,再看她时发现她眼里有泪水在打转转,随着她眨眼的动作,一大滴眼泪从眼眶掉出来,落在我腿上。

    “妈,我不疼,真的不疼。”

    我有点着急了,想用包着纱布那只手去给她擦眼泪。

    我妈吸了吸鼻子,偏过脸拭去眼泪,一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儿子,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有时间陪你就算了,连个医药箱也找不到,真是不称职……”

    “看着你磕成这样妈妈真心疼啊,呜——”

    “妈妈别哭了。”我丢了梨手忙脚乱地想找纸巾,却不小心把手打在了桌沿下,顿时抽着冷气抱住了自己的手。

    我妈抽泣着拉过我的手检查,说要带我去医院看看。

    我是觉得这点伤没有去医院看的必要,可是看我妈这么伤心,快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在医院,我碰到了我的老熟人季医生。

    之前我跟唐时一起住院时就是他负责我的病房。

    他还记得我,让护士去忙,说他来给我上药。

    季医生上药的动作很熟练,没几下就卸掉我手上的纱布,用双氧水清洁伤口之后撒了一层浅褐色的药末。

    我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云南白药。”

    季医生撒好药末,嘱咐我说不用包纱布,“本来就是一点小伤,包纱布反而好的慢。”

    我妈在旁边开口:“不包纱布感染了怎么办?”

    季医生已经开始检查我的膝盖,他先用手在淤青周围按了按,问我疼不疼,又让我活动一下膝盖给他看。

    我照着他的吩咐完成一系列动作,季医生才慢条斯理地问我妈:“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

    我妈没话说了,很不放心地坐在旁边看着我。

    季医生的手劲比唐时大多了,他给我膝盖按摩的时候我只抽冷气,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就问他:“佑佑怎么样了?”

    “伤口感染,”季医生叹了口气,似是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聊,“又切掉一部分烂肉。”

    “唔……”

    我的腿轻轻颤了下,下意识地想把膝盖从他手下抽回来,季医生问我:“疼?”

    我嗯嗯地点头,医生笑起来,伸手按着我的大腿不让我动:“疼就对了,疼才长记性。”

    手上的伤口没包纱布,但季医生用纱布在我腿上缠了一圈,里面敷着厚厚的药膏。

    回家的路上我妈给学校打电话请假,说我今天下午不去学校了。

    我不同意,说今天周五,要回学校拿作业。

    “你们老师说让何安瑭给你带回来。”我妈挂了电话,调整一下蓝牙耳机,扶着方向盘调转方向。

    她说:“你想吃什么?妈妈现在带你去。”

    我妈带我来了一家西餐厅,点了很多我爱吃的东西。

    从医院回来以后过了饭点,餐厅人不多,我妈坐下后就开始给打电话处理公司里的事情。

    这家餐厅的装修风格是海洋风,头顶的大灯投下深蓝色的柔和光晕。

    水晶风铃撞击着发出细小清脆的声音,我咬着喝汤的小勺子望着面前的奶油浓汤发呆。

    唐时发现我没去学校会不会担心?他上午没去上课到底干嘛去了?他们老师跟唐阿姨说了什么?

    我的脑子里乱成一团麻,连我妈打完电话了都没有发现。

    “儿子,”我妈又叫了我一声,把切好的牛排推到我面前,“想什么呢,吃饭了。”

    我张张嘴,一句“我想唐时”差点吐口而出。

    还好及时刹住嘴了。

    陪我吃过午饭之后我妈就要去公司,临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乱跑,有事给唐阿姨打电话。

    我答应着,目送她出门。

    自己在家很无聊,我不太想学习,就拿出手机来打游戏。

    这段时间学习任务紧张,再加上总要和唐时打电话,我都没怎么有时间登陆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