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混乱中,那几个人慌了神,三水反应很快,拿了一部分钱想上车逃跑,谁知道毫无意识的唐时突然挣开扶着他的结巴,一个转身走到车旁,仗着胳膊长拔了车钥匙,手一扬将面包车的钥匙丢进了黑暗中的树林。

    做完这些以后他虚脱地靠着车门滑下去,三水破口大骂,对着唐时的脑袋抬脚便跺,我的心快揪起来了,拼命喊了一声唐时。

    唐时头一歪没了动静,几个警察冲上前制住了三水。

    唐叔叔走过车边去查看唐时的情况,我这边嫌割绳子的警察动作太慢,自己挣脱了两下,手腕上被划破一个口子。

    顾不上流血的手腕,我也跑到车边去看唐时,“唐时,唐时。”

    唐时闭着眼睛靠在唐叔叔怀里,脸上毫无血色,嘴唇紧抿着,看起来像是死了。

    我嚎起来,觉得天塌了,心也碎了,“唐时 ”

    “吵什么……”唐时的眼皮稍微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很快又归入平静。

    彻底昏过去之前,唐时说:“别吵了,我又没死。”

    大夫说唐时有些脱水,要挂好多点滴。

    他还夸奖唐时头上的伤口处理的很不错,如果后期勤擦药膏的话基本不会留疤。

    我有些不好意思,拿着一瓶功能性饮料坐在床边喂给唐时喝。

    浅蓝色的饮料装在玻璃瓶里,瓶口插了一根吸管。

    唐时靠在床上,眼睛都不抬一下,张了张嘴,我连忙把吸管递到他嘴边。

    医生失笑,跟护士打趣说:“这个小朋友很会照顾人,脾气也不错,以后可以当个医生。”

    护士笑起来,手上的动作不停,给唐时手背扎了针,调整了一下输液的速度。

    “您看谁都适合当医生,刚才还说另一个病房不怕扎针的小娃娃长大以后可以当医生。”说完医生,护士看向我,“小朋友,点滴记得打完按铃叫我哦。”

    我嗯嗯点头,手里还捧着玻璃瓶喂唐时。

    唐时喝了一半示意我可以拿走,我也有些口渴,含着吸管喝了两口。

    我嘴里之前摔破了一个口子,喝水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容易刺激到伤口,我又忘了,喝完饮料张着嘴轻轻吸气,把饮料瓶随手往床头柜上一搁。

    唐时靠在枕头上看我动作,见我吸气冲我招招手,我凑过去,他用没挂点滴的那只手食指勾着我的嘴角扯开,问我伤到哪里了。

    “介里。”

    我嘴被他扯着,说话有些不清楚,用舌头碰了碰伤口。

    收回舌头时不小心舔了他的手指一下,唐时扯着我嘴的这只手一抖。

    我无辜地看着他,语气含糊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嗯。”

    唐时垂了垂眼睛,收回手。

    我又用舌头舔了舔嘴里的伤口,看着唐时,讨好道:“中午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其实唐阿姨会过来送饭,但我觉得唐时变成这个样子都是我害的,便忍不住对他好一点。

    尤其是我们俩被救出来之后我几乎没什么事,唐时差点烧成脑炎,医生还说他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养两天就好了。

    说肉麻一点,我现在想把他捧在手心供着,百依百顺不说,他的各种小要求总是要满足的。

    “叩叩叩。”

    正和唐时说着话,病房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我跟唐时住的都是单间,我就在他隔壁,以为医生找不到我过来敲门。

    “进来吧。”

    我从座位上站起身,门开了,温晨探头探脑地进来。

    “那个,”他可能是被他妈揍了,白净的脸上带着红肿,看到我之后脸上的表情有些内疚:“月光,我……”

    “乓!”

    他的话还没说完,放在床头上的玻璃饮料瓶呼啸着朝他砸过去,稍微失了准头,碎在温晨脑袋边的门上。

    玻璃瓶子落在地上四分五裂,我和温晨都吓了一跳,唐时毫不客气地说:“滚。”

    “……”

    温晨抓着房门不走,有些固执地看着我,“你让我跟程月光说两句话。”

    “没什么好说的,”唐时冷冷道:“赶紧滚,别让我说第三遍。”

    温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他动了动嘴唇,还想说话,我站在床边无声地摇了摇头,用手势示意他先走。

    温晨无法,只能先告退:“下午我去你房间找你。”

    他关门走了,唐时说:“他敢来试一试。”

    生病了就不要这么凶嘛……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绕到床的另一边坐下,伸手握住他因为输液有些冰冷的手。

    唐时的手很大,手背上的血管很清晰,刚刚那个打针的护士还开玩笑,说她们做护士的最喜欢扎这种手。

    他手心有茧子,我用指尖轻轻刮了刮。

    唐时的手指动了动,呵斥我一声:“别乱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