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拿我这个样子没办法,从床头取了带软管的杯子喂我喝水。

    “说你两句就这样,这次多危险啊,妈妈迟早被你吓死。”

    我咕嘟咕嘟咽下很多水,连比划带口型问我妈闫鹤怎么样了。

    “你问和你一起那个男生?”我妈一下子就理解我的意思,她说:“那个男生手臂上被划了两个大口子,看着都疼,嘶 ”

    嘶……我在心里跟着我妈抽了口冷气,眉头皱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情都多亏了闫鹤,总归要谢谢他的。

    我爸在门外和小警察聊了有一会儿,后来唐叔叔来了,我爸就跟他一起进来了。

    唐叔叔个子比我爸高些,走到床边的时候看起来很巨大。

    他很关切地摸了摸我的头,又仔仔细细地把我检查了一遍,这才问我妈:“小孩儿吃饭了吗?”

    “还没,”我妈打开手机看看时间,“我拜托家里的阿姨做饭送来了。”

    “那就好。”

    唐叔叔在我旁边坐下,“哎,你哥在就好了,怎么会让你伤成这样。”

    这话说的我一阵心酸,眼里含着一汪眼泪叩头如捣蒜。

    我妈这时候怀念起唐时的好来了,“就是,唐时在的话就没有这样的事了。我说让唐时在家过暑假,姐非说要他提前过去适应国外的生活。”

    我把头靠在唐叔叔肩膀上,忿忿地看着我妈。你才没说过!当时听说唐时要走了你比谁都高兴好不好!

    我妈不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还在絮絮叨叨地说。

    我爸也拿了个凳子过来,跟唐叔叔商量接下来怎么处理。

    “这件事有点麻烦,可能得你出面。”我爸抬手揉了揉眉心,“不然我肯定得卖那个周厅长一个面子,这件事就得往轻了说。”

    唐叔叔一口答应下来:“嗯,交给我吧,你们就不用管了。”

    “你看,”我爸苦笑了下,“不遇事不知经商贱,做生意就是这样,处处都有顾虑。”

    “行了,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个。”

    唐叔叔揉了揉我的头发,“我等会儿给局长打个电话,让他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我挥了挥手,让大人们都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还有何安瑭,”我用气音说:“不要把他忘了。”

    我家阿姨只听我妈说我住院了,不知道我伤了哪里,着急忙慌地做了许多菜送过来。

    我妈看着她手里大包小包的饭盒有些哭笑不得,“王姐,辛苦您了,吃不了这么多的。”

    “哎呦,哎呦,哎呦嘿!”

    阿姨顾不上回我妈的话,走到床边心疼地看着我,“这是怎么了,伤成这个样子了?”

    我妈叹了口气,跟阿姨说我被人给欺负了。

    “现在的人,”阿姨生气了,“还在上学的孩子也欺负?报警了吗?”

    “报警了,”我妈抚了抚阿姨的后背给她顺气,转移话题道:“王姐,天也晚了,我让程砚送您回去吧。”

    “不用程先生送,”阿姨摆摆手,“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我炖了那个老母鸡汤,很肥的鸡,你让月光多喝点儿啊。”

    “好好,那您注意安全,来回的车费我空了给您报销。”我妈满口答应着,送阿姨出去打车。

    我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我妈和阿姨一走我就从床上坐起来,瞪着满桌的饭盒无从下手。

    还好闫鹤过来了,这家伙手臂上缠满纱布,看着挺有精神的,完全不像受了伤的样子。

    他进门先问我:“你怎么样了?”

    我用手指了指嘴巴,又摇摇手,示意我不能说话。

    闫鹤误会了我的意思,“不是吧,手机拉黑我也就算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愿意理我。”

    “……”

    算了,我头痛地用手遮住脸,我就知道!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面前的闫鹤像个der。我根本没办法和闫鹤这个非人类沟通的!我好累。

    我拒绝跟闫鹤交流,我妈送完阿姨回来看到闫鹤也在,很热情地邀请闫鹤留下吃饭。

    闫鹤真的很不客气地留下了。

    我:“……”

    大哥你倒是稍微推辞一下意思意思啊。

    没多一会儿何安瑭也来了,他进来的时候我正端庄地坐在床边张着嘴等我妈喂饭。

    何安瑭看着我这个样子忍俊不禁,脸上的表情是又心疼又好笑。

    女人是最容易心软的生物,我妈本来有些迁怒何安瑭,一看他苍白着脸坐在轮椅上来看我,顿时什么怨气都没有,招呼何安瑭过来吃饭。

    “谢谢阿姨,”何安瑭拒绝了,“我吃过饭了,就是过来看看月光。”

    他觉得都是他的错,相当自责。

    我说不了话,只能捧着他的手安静地看着他,希望他明白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