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元化十三年。

    将军说,他自幼流落街头,栖身破庙,后来遇见饥荒,元化十四年进的安北军。

    那如今,他一定还在那破庙里!

    商州城,对,商州城!

    闵于安快步走出汤池,披上衣袍,高声唤道:“来人哪,更衣,准备笔墨!”

    她还有机会。

    这次,我定会找到你。

    什么饥荒,什么战场。

    你要永远留在我身边,哪里也不去。

    我的,将军。

    第8章 初战

    萧启做了个梦。

    梦里有人轻声唤她:将军。

    那女子一身红衣,清丽绝伦的脸上绽开温暖的笑,鼻尖却有一抹灶灰,显得有几分滑稽。

    女子手捧瓷碗,凑到嘴边轻抿一口,下一刻,就是更明亮了些的眼眸。

    萧启听见自己柔和的不像话的嗓音:“慢些喝,别烫着了,都是你的。”

    醒来的时候,头晕脑胀,梦中的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剩那声娇软的“将军”在耳边回响,反反复复。

    萧启甩甩脑袋,扔掉乱七八糟的心思,跳下床铺,按部就班穿衣洗漱。

    距入军营已经一月有余,训练慢慢步入正轨,她夜间给自己的加训一日比一日重,却得不到充足的休息。

    此刻已经入夏,夜晚躺床上,翻个身都是汗水,草席上浸透了汗,干了之后又重新被汗水浸染,酸臭味环绕鼻尖,她这一月过的实在是很艰难了。

    大通铺舒适度倒是其次,五感灵敏的她实在是受不了这气味了。

    听见马蹄声的时候,萧启险些以为是自己疲累下的产生的幻觉。

    正是放饭的时刻,今日的早饭是菜粥和窝窝头,她对于食物一向不挑,每人定量的饭菜不能吃饱,却也能维持日常活动所需。

    只是腹中空荡的感觉,又哪里能和吃饱喝足的美妙相提并论?

    吃吃不好,睡也凑合,真希望能赶快来场战役让她立功。

    升职,意味着独立的帐篷,意味着更好的食物,意味着她能够离自己的目标更进一步。

    远处传来整齐的马蹄声,渐渐加重,连地面都恨不得一起颤抖。

    这是?

    不是心中极其渴望而产生的幻觉。

    敌军终于来了!

    总教头脸色一变,传令兵在他耳边嘀咕几句。他扔下正在习练射箭的兵丁们,转头进了主帐。

    萧启心知即便是西夏真攻了过来,也没有新兵的什么事。

    新入营的兵,至少也得训练三五月,考核过后分了兵种,才轮得到他们真刀真枪的实战。

    伙头兵、弓箭手、步兵、轻骑兵、重甲兵……

    人有千面,各有各的擅长之处。不是胡乱推上场杀个你死我活,最后剩下几个侥幸活着的独苗苗就可以的。

    未经训练或是训练过少,连刀枪都拿不稳,还谈什么杀敌,就是上去给对方送菜的。

    让将士们在各自的岗位各司其职,才是用兵之道。

    还没等萧启心里的可惜蔓延上来,就有人快步跑来,带了个足以震惊所有人的消息。

    “营中所有将士,不论新兵老兵,一刻时间准备,全部出城门迎战!”

    怎么会?

    没人可以解答萧启的疑问,待到她身着戎装,手执长矛立于阵前,才意识到这确实是发生了。

    柴凯紧了紧手中长矛的柄,故作轻松:“萧老弟,老哥我这还是第一回 上战场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刚发下来的荷包被塞进怀里,那是军医刚发下来的,里面装着简易的止血药粉。战场上瞬息万变,止血药,意味着多一线的生机。

    回应他的,是赵豺毫不留情的嘲笑:“你也就这点出息,真开战了说不定得尿裤子!”

    自从被萧启抢了老大的位置以后,赵豺就走起了毒舌路线,自己没能当老大,看见柴凯这么个狐假虎威的,心里是半点也看不上。

    萧启抿了抿唇,努力压下心底不知从何泛起的慌乱,笑着安慰:“没事,一回生二回熟,柴哥你记着,千万别一股脑往前冲,杀敌要紧,保命也同样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