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屡败屡战,士气低迷,兵力损失惨重。

    老将军们为鼓舞士气身先士卒,连番的大战下来,纷纷战死沙场。

    北境只剩萧启这么个独苗苗撑起来。

    打了不知道多久的败仗,终于迎来转机。

    年仅二十的武威将军萧启,带着部下拼死夺回一城,望着手下人欢呼雀跃,她一贯无甚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丝笑容。

    “戒骄戒躁,休整一日,明日随我继续往前!”

    副将把消息带了下去,士气又是一震,兵丁们忽略了身上的伤痛,泥尘血污覆盖的脸上是志在必得。

    他们想到方才一箭射穿敌方主帅咽喉的武威将军,心里不由升起了些许期待:或许,真能把失去的城池都给夺回来呢?

    “报——!”快马加鞭赶来的传令兵气喘吁吁,“陛下有旨,命武威将军回京,护送长乐公主赴辽和亲。”

    “砰!”用作麻痹伤口的酒砸在地上,粉碎。

    传令兵抬头去看,武威将军脸色阴晴不定,罕见的有了剧烈情绪。

    “将军!”理智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亲卫急声叫道,“这旨您不能接啊。”

    萧启闭了闭眼,她理解亲卫的不甘,却还是忍着怒火领了旨。

    皇命如山,不从就是抗旨不尊。

    她不能抗旨。

    弟兄们拿命夺回来的城又被皇帝送给了辽人,用作示好。

    送亲队伍走得慢,一路敲锣打鼓,得走上两三月。

    兵丁们的不忿,对皇室不作为的愤怒全倾泻在了时年十八的公主身上。

    明目张胆的欺负自不会有,阳奉阴违却是实打实的。

    从众人簇拥的皇室千金,沦落到只能啃干粮的和亲公主,不过十日而已。

    远离皇城和亲的公主,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荒野,再不复高高在上。

    唯一的侍女端着刚发的伙食上马车来,语气不忿:“公主,他们一点也没把您放在眼里,这几日伙食越来越差,此次就只剩下几个粗饼了!”

    闵于安看一眼托盘里的粗糙大饼,突然就是满心的委屈。

    自和亲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她尝了太多的人情冷暖,可凡事都有个限度。

    气势汹汹跑下马车,问明白了将军所在,打算找他理论,究竟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公主。

    青年斜倚在大树旁。

    周遭没有人靠近,风吹过他垂落耳边的一缕发,迷了她的眼。

    他不再是她初次见到全副武装的模样,头盔铁甲换作了普通的皮甲,青年长手长腿,劲装覆身,端的是一幅动人画卷。

    萧启听见脚步声,目光如剑看过去。

    待看清楚了来人,又倏然柔和些许,她问:“公主有事?”

    萧启一直都在队伍前端领路,没怎么见到这娇滴滴的公主。

    但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啊,这么小呢。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闵于安扭扭捏捏,才聚起的气势散的一干二净,不好意思开口了。

    “嗯?”萧启久等不到她的回复,不解皱眉。

    “你,你!”闵于安终于想起自己此行目的,强打精神,“你是不是看不起本宫?!”

    萧启:“???”

    瞧见青年皱的更深的眉眼,闵于安面上全是委屈之色,她磕磕巴巴:“成日给我送那些糙的咬都咬不动的干粮,还不是故意的!”

    萧启闻言更是不解。

    她分明有吩咐给这位小公主准备些好克化的食物,怎么会?

    萧启握了长剑起身,大步流星走向不远处的安排人灌满水囊的副将。

    她站定,问副将:“谁管的伙食?”

    副将还未来得及接话,他身旁的一个将士开口道:“回将军,是末将。”

    萧启转头,面若寒冰:“本将说过给公主准备些好克化的,你没听见?”

    那将士梗着脖子,不发一言:“……”

    萧启见他这副样子就来气,几十岁的大男人,扭扭捏捏像什么话!

    还觉得自己做得对是吧?这么多年的饭吃到狗肚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