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能够憋气的时间总共也就那么点儿,摒住呼吸又能坚持多久?萧启实在忍不住呼吸的时候,皂角的清香就这样钻入鼻尖,分明用的同一类皂角,她却能够清晰地辨出这味道不属于自己。

    她想要离得远一些,却还是拿腿夹住了闵于安冰凉的脚。

    女儿家体质偏寒,一到冬季身上就冷得像铁,特别是脚。萧启却天生火气重,不怕冷,只怕热。

    萧启默默地想,这样做只是为了不让她受凉而已,这举动很正常,不会有什么的。

    只是出于不忍她受凉。

    只是不忍。

    得到了另一个人的回应,闵于安得寸进尺,更加用力往她怀里钻了钻,手也挪了个位置,抱着的不再是胳膊,而是……腰。

    闵于安的脸埋在萧启脖颈处,仗着是她的视觉盲区,光明正大地笑,像是偷了腥的猫。

    手感……真好啊。

    长期锻炼形成的紧致肌肉,即便是荒废了些时候,也只是给它添了丝软软的触感,并不影响它的弹性与紧致。

    唯一不让闵于安满意的是,只能够隔着衣服摸,她还没有进展到能够掀开亵衣的地步。

    闵于安第一次这般讨厌名为亵衣的东西。

    妨碍的……让她想要撕掉。

    指尖是人身上触感最为明显地方,闵于安的指尖隔着亵衣摸到萧启的腹肌,颤了颤,还是放松搭了上去。

    不要急,会摸到的,她这般安慰自己。

    闵于安凑近了萧启的耳边,轻声道:“晚安,淮明。”

    淮,水也。启,明也。

    淮明,是闵于安给萧启取的字,一般人取字要么是取个美好的寓意,要么从名里头延伸出意思。闵于安两者兼具。

    萧启希望她遨游长空,能够广阔的人生,她也是这样希望的。

    有天空的地方,就有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想你不受拘束,想你人生一片光明,却也想,时刻黏着你,想要……让你躲不掉我。

    闵于安是颇有些自私地想出了这个字,萧启却半点儿也差距不出来。

    萧启一直觉得,启这个字,谐音通“乞”,乞丐的乞,时刻提醒着她自己的出身。所以哪怕阿姐说,启是“打开”的意思,是想要她前程开阔,她依旧不觉得好。

    能有阿姐这样好的人为她取名,她已经很满足了。

    名字而已,不过是一个代称。

    是不是她这个人天生霉运,所以所有的一切都离她而去,哪怕她跪地求饶,祈求上天给她一次机会,该离开的,还是会离开。

    不论是阿姐,还是那些在她面前消逝的生命。

    今日在马车上,小姑娘用最正式的语气吐出的话,却让她心惊。

    好像自己是什么很珍贵的人一样。

    萧启反复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偷来的,可又忍不住想要奢求更多。

    她认命般松懈了身子,反手搭在闵于安身上。

    她说:“长空,晚安。”

    语气缱绻。

    萧启是被胸口的重量压醒的。

    因为要和闵于安同睡,还挨得这样近,她在睡前躲去了容初的帐子,把缠胸口的白布紧了又紧,硬是把胸口勒的硬硬的,才敢上了床榻。

    而现在,胸口还压了个脑袋。

    闵于安抱着她的腰,手不知何时伸到了里头,柔软的手贴在她腹间。

    萧启:“……”我是不是该庆幸这手没再往上一些?不然那白布就瞒不住了。

    一想到白布,萧启就叹了口气。

    秋猎那日回去以后,萧启因为伤的太重,连着几日都只是擦擦身就罢了。

    到了打算泡个全身热水澡的时候,萧启才发现不对。她一层层褪下衣物,位于最里侧的白色布条却有了异样。

    布条它——短了一截。

    长度没变,可宽度却有些不对。

    萧启不至于连贴身的衣物都察觉不出来。

    她心里冒出个不敢置信的念头,莫不是——被小公主发现了?

    这布条,跟绑伤口的那个好像啊。

    可闵于安的确是说,那布条是从她亵衣上扯下来的。

    小公主,不会骗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