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人是这个意思,可从听话人的角度来讲就不是这样。

    所以你放弃了吗?

    萧启的呼吸一滞。

    归根结底,前世与今生,闵于安是两个人。即便有同样的容貌,同样的身份,可因着经历不同,性格不同,感情也就不同了。

    眼前之人不是那孤苦无依、茅草瓦房过了一世的老妪。

    所以,有些话就没必要再说了。

    “好。”萧启说。

    战场上的局势永远都是瞬息万变,情感亦是如此。

    不是你想如何就能如何的。

    逆反心理一上来,谁都控制不住。

    就这一个“好”字,瞬间就没来由地燃起了闵于安的怒火。

    就只有这一个字可以与我说的么?

    她等了半晌,没等来第二个字。

    都已经决定放弃了,不该这样的,但人心,不是理智能干预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受控制。

    “好,好,好得很。”连说三个好字,闵于安怒极反笑,“那我们来算算这笔账。”

    “你八抬大轿娶我过门,与我拜堂成亲,却连洞房花烛夜都是骗我的,此其一。”

    ——虽然是我自己主动的,也是我对你下的药。

    “你一个女人,却欺骗我的感情,让我动了心,此其二。”

    ——虽然是我先动了心,你毫不知情,不能怪你。

    “你答应了要带我去战场,却食言,还打晕我给我下药,此其三。”

    ——虽然我知是你不愿让我陷入险境,但食言是真,打晕我也是真,我那般信任你,你却!

    “你诸多欠我,这三笔账,你怎么还?”

    ——恶人先告状,占据道德最高点,你待如何反驳?让我想一想,你现在应该是很愧疚了吧,在想着如何补偿?

    说着说着,闵于安就靠近了她,萧启本就是靠在床头的姿势,退无可退,避无可避。闵于安的双臂撑在萧启身体两侧,将她禁锢于两臂之间,眼睛直直盯着她,很是欣赏了一番她茫然无措的模样,忽然笑了:“萧启,你拿什么还?”

    萧启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几下,没能说话。

    “说不出口了?”闵于安笑得放肆,眼底暗流涌动,随时都要掀起一片惊涛骇浪,“我来替你说,你还不起,你萧大将军拿什么还?你的俸禄?你有什么?我不缺那点银子。”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一环扣一环,层层递进:“这样儿吧,我替你想了个招,能够一劳永逸还个干净。你,要不要听听?”用上了诱导的口吻,像是深海里以曼妙歌声勾引水手的人鱼,被勾引的人并不知道,前方将是万丈深渊。

    萧启果然被她蛊惑,顺着她的话问:“什么招?”

    闵于安轻笑一声,又贴近了几分,鼻尖几乎与萧启相碰,突如其来的接触让后者下意识闭上了眼,而这举动,在闵于安眼里就有了逃避的意味——连看都不愿意看我?

    眸色愈加深沉,声音却柔软似水。

    萧启感觉到温热的气息拂面而来,耳边响起的是闵于安愈加柔和的声音:“自然是,以身相许啊。”

    什么?

    萧启没有问出这二字的机会,唇就被咬住。

    狩猎之人没了耐心,自然就不会顾及猎物的感受了,只一心一意满足自己的狩猎欲。

    撕扯、侵占、掠夺。

    呼吸,都要喘不上来气。

    本就无力的身子更失了气力,手炉脱手滚落在地,手,无意识抓紧了这人的衣角。

    都说女人是善变的,这话果然不假。

    闵于安也搞不清楚为何自己的想法转变如此之快,刚才还是卑微的打算放弃的,却一下子来了脾气。

    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

    你的一生全都贡献给了你守护的军民,可你看看,他们还有人记得你么?

    坟前毫无烟火气息,我找到你的时候,也只听那人叹息一声“少年英才啊,可惜英年早逝。”

    便没了。

    可惜是真可惜,但日子还是照常在过,没人还记着要去给萧将军上上坟,谢谢她护佑一方百姓安宁。

    便是那座坟,也不知到底是谁建的,建的那般简陋,全然配不上她武威将军的名头。

    自然,是闵明喆,人活着,还能进他的后院,又何必多费心思到那些死物身上?下面人以为诸君对这救了他的将军不怎么重视,也不敢大费周章。

    随便寻了处林子,弄一弄完事了。

    你守着那些人,我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