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生病的人多了,医馆药铺人满为患。

    然后就是瘟疫。

    无人知道此次瘟疫从何而来,也不知如何救治。

    大灾之后,大疫接踵而至。

    是天灾,也是人祸。

    六月初二,大暑,瘟疫爆发。

    都野城太守干了件大事:把所有病人集中起来,要全都烧死,一劳永逸。

    虽残忍,却是唯一有效的方法。

    可都野城的兵丁也都是从平民百姓里征召出来的,谁能保证自己的家人不生病?

    要烧掉所有的病人,他们的家人也得死。

    被困病人的家人聚在一起,集成了叛军,与都野城守军分庭抗礼,谁都不让步。

    僵持至今。

    张云沛这几日一直在想法子,她那脑袋瓜子却好似不管用了,翻遍了前朝史书记载,寻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朝臣都想不出来办法,萧启去那里做什么!

    送死么?!

    都野城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京城无人不知。

    边境偏远,消息闭塞,就没人知道。

    萧启在边境,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难道……

    闵于安眼神一变,焦急转为不可置信,控诉道:“父皇,你……”

    自己养的闺女,她一露出这表情皇帝就知道她要说什么,忙打断她:“与朕无关,不是朕干的!”

    别冤枉我!

    我可不会害自己的女儿啊!

    皇帝解释道:“他跟朕说过的,说想回来看看你,朕就准了。”

    “朕想着,给你个惊喜嘛,就没提前跟你说。”

    “谁知道他半路上听人说都野城的事就跑去了,只给朕上了封折子,怕是这时候都已经到都野城了。诺,他写的白纸黑字都摆在这儿呢,可不是朕逼他去的。”

    皇帝也很委屈,朕什么都没做啊。

    闵于安却没空搭理他的委屈,一把接过皇帝递来的折子,急急翻开,凝神去看。

    奏折这东西,除了皇帝、太子还有专门处理这个的官员,其余人一概不能看。

    因为事关国家机密。

    但在坐的两人都没一人在意这规矩。或者说这规矩,已对闵于安不管用了。

    她这半年也不是白干的,各方渗透势力,皇帝不止一次可惜地摇头,说为何安儿就不是个男子呢?

    闵于安只是笑笑不说话。只要她去想,没有什么干不成的事。

    萧启的折子上说,等她处理完都野城的事,再回京,麻烦皇帝不要告诉闵于安这件事。

    皇帝怎么可能不说?

    闵于安对萧启的重视程度他看在眼里,万一萧启有个闪失,闵于安该多难过?

    闵于安把看完的奏折扔在桌上,急得不行,来回踱步。可焦急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压根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停住了步伐:“不成,我得去找她。去把她找回来。”

    那里的情况已经很危急了。

    皇帝想派人去镇压,京城的人不是推说家中长者病危,得尽孝,就是自己告病,说身体不适不宜来回奔波。

    皇帝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他强行派人过去,全部无功而返,应该说,都没能回来。

    这一次的瘟疫太强了,去了的人,都染了病,回不来了。

    都野知府命人封死了城门,不许进也不许出。

    有先例在,皇帝再命人过去,他们打死也不愿去了。

    便是抗旨不尊,至少还能留个全尸。去了都野城,火一烧,就什么都没了,连个留给家人的念想都没有。

    皇帝说着既定的事实:“她去了,就不能回来了。都野知府不会让她回来的。”

    “安儿你别急,朕派人去给他支援,会没事的哈。”

    闵于安急中生智,终于想出了能有些用处的法子:“父皇,您派御医前去,只有大夫能救她,都野城需要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