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真心实意地体会到一件事——做狗真难。

    晚上,商皑于形势所迫,挣扎许久,反复忍耐,最终不情不愿地撅起屁股,让纪湫上药。

    之后他就趴在鞋纸箱里,闻着四面八方传来的鞋底味,眼神失焦,开始发愣。

    别问,问就是怀疑狗生。

    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一条废狗。

    纪湫最开始还有点膈应,养狗就是在养商皑,在同一屋檐下住着,她并不是很自在。

    但慢慢的,这点膈应开始变浅,似乎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看商皑的眼神,就真的只是在看一只狗,对待方式上,也就像对一条普通狗那样自然——毕竟,不能区别看待,不然就是不尊重狗。

    唯一不同的是,商皑长得很快,一天一个样,很快就已经有膝盖高了。

    完完全全一只成年犬。

    是以,纪湫花重金99元团购去另一家宠物医院体检的时候,医生看着商狗体型,开始问起了绝育的事情。

    商皑狗毛瞬间震颤,狗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愤怒震惊无以复加!

    然而他抬起头,竟发现纪湫托着下巴眼神发直,还真在对这个问题深思熟虑!

    商皑气得差点狗眼一翻,当场去世。

    所幸最后纪湫对绝育持犹豫态度,最终商皑完完整整地回到了家。

    趴在现在于他而言极度狭窄的鞋箱子旁,商皑心有余悸。

    墙面已经粉刷,是漂亮的淡黄色,用的是拎包入住的儿童漆。

    今天新刷完,她忍不住观赏了一番。

    心中正美,计划着配软装时,忽然听见商皑在叫。

    她起先还不知道商皑的意思,后来顺着商皑叫唤的方向去看,发现厕所出来的那面墙上竟然出现了一块水渍。

    纪湫没经验,还有点懵,但商皑很快反应过来。

    他跑到厕所里面去,对着顶上扣板嚷了一声。

    纪湫这几日对狗语颇有见地,“你是说问题出在厕所上面?”

    事实证明,商皑虽是狗,但智商没变。

    它跑到客厅去,熟练地用嘴叼来一把水果刀,示意纪湫用刀片揭开扣板进行查看。

    纪湫心领神会,搬来折叠梯。

    往上爬的时候,腿难免有点抖索。

    屏着一口气,下意识往后看的时候,发现商皑两只爪子扒在□□两边,很敬业地在帮她扶□□。

    察觉到目光,商皑黑葡萄似的狗眼睛里透着坚定,让纪湫神奇地感觉到自己似乎有被鼓励到。

    对视两秒,他朝纪湫仰了仰脑袋,示意她继续爬。

    纪湫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脚不发抖。

    她由衷地觉得,商皑作为一只狗,尚且都在做着力所能及之事,纵使那点力气,意外发生的时候也不一定真能稳得住,但无论如何,她身为堂堂人类,更没有撤退可言!

    纪湫壮着胆子爬到了最高的那一级□□,这时头离扣板很近,仰视角进行工作本来就受限,稍不注意就会向后仰倒。

    她谨慎地弯下腰去找水果刀,商皑就很有眼力见地给她叼来了。

    对于商皑的配合,纪湫稍微惊了一下,暗暗狠下心准备等会奖励一根火腿肠。

    接过刀片撬开扣板的过程比较顺利,纪湫将头往上探,里面黑漆漆一片。

    “商皑,给我把手电找来,就在柜子上。”

    商皑就又摇着尾巴往柜子去了。

    咬开柜子门,拖来小板凳,跳上去用爪子刨开杂物,心里虽然在腹诽这女人真是一点没收拾,但动作没一点含糊,叼着手电筒颠颠地递给她。

    纪湫得了手电筒,又说要纸巾,商皑又去给她找纸巾。

    一番配合下来,狗上蹿下跳,来回翻找,累得不行。

    但有什么办法,他又上不去,只能打杂。

    不过好在纪湫找到了源头。

    下来的时候,她捏着一张打湿了的纸巾,“是洞在漏水,但不应该是管子问题啊,那根管子是电线又不是下水道。”

    商皑抬了抬头。

    纪湫:“你是说,楼上的漏水?”

    商皑点头。

    第17章 总裁每天都在打工挣狗粮……

    纪湫叉着腰思忖了一下,“我先问问装修师傅。”

    拨通了工程经理的电话,给他打了视频展示家里的情况,几十年装修经验的刘师傅一看就看出了症结,“他们楼上洗手间大理石台面下一定有积水,就是那一块防水没做好,是楼上的问题,找他们看协商协商,修补一下。”

    刘师傅的话也印证了纪湫的猜测。

    纪湫挂断电话,对商皑叮嘱,“我等下不关门,你在家里守着,我去找楼上。”

    楼上的住户,就是前些天投诉纪湫,让她停止装修的奇葩。

    希望不是一家子奇葩。

    漏水不是小事情,时间拖得越长,纪湫的损失就会越大。

    她那面墙,别说是新刷的油漆了,里面都得泡烂,到时候门和墙都得大修,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开门的是姓陈的妇女,她看见纪湫,表情防备,“干什么?”

    纪湫开门见山:“我家的墙壁漏水,怀疑是你们的问题,你看是不是跟我下去瞧瞧?”

    妇女白眼一翻,把手里的拖把一扔,就转身进了屋。

    很快,一个男人就出来了。

    男人又黑又瘦,是陈姓妇女的丈夫。

    他黑沉着一张脸,“我下去看!”

    男人背着手,瞪纪湫一眼,气势汹汹地就下去了。

    进屋的时候,男人骂骂咧咧,说着“我都是讲理的人,是我们的错就是我们的错,一点不会赖账”,来来回回地重复,也不知道是何用意。

    然而他把自己标榜得如此正义,上去摸了一下管子就下来了。

    语气激动得不得了,就像是纪湫冤枉了他,“是你这个洞在漏水啊!这明明就是你们自己管子问题!”

    纪湫:“我们那根管子是电线。”

    男人就像没听见,脚底抹了油似地就往回走,走的时候还在说,“是我们的绝不赖帐,这个明明就是你们自己管道的问题。”

    说话间人走得溜快,商皑叼盆子去阳台接衣服滴下来的水,一会的功夫,出来只看见男人一片背影。

    他用茫然的眼神看纪湫。

    纪湫也同样一脸无语:“楼上的刚刚来看了,并不承认。”

    那转身大跨步的样子,跟有人在背后追杀一样。

    商皑闭了闭眼,用爪子扶额。

    夜深,纪湫坐在沙发上,跟商皑商量这事。

    商皑伏着身子,眼睛认真地望着纪湫,积极参与会议讨论。

    “我明天准备找物管,让物管去说。”

    商皑摇尾巴,表示同意。

    纪湫:“先走调解流程,以后他们回过头来也怪不得我们没给机会。”

    商皑尾巴表示极为赞同,又摇了两下尾巴。

    纪湫洗了个香香澡,发微信跟咖啡厅经理请假,返回页面的时候发现有好多新朋友。

    一看就知道是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加她好友,纪湫看也没看,全都给拒绝了。

    然后她欢欢喜喜地打开了综艺。

    商皑还在客厅查看顶上漏水情况,他几乎调动起了以往所有的建筑学知识,进行猜测和判断。

    然后就被屋内的“鹅”叫声打断了思考。

    商皑往那屋子看去,眼睛慢慢沉了。

    到底这是谁的屋子?

    为什么他在这里操心,这女人倒还心大地看起了综艺!

    商皑无奈摇头,用爪子拉开抽屉,在杂乱的本子里开始找物管经理的电话。他记得当时纪湫在一张废纸上记下了电话,就扔进了抽屉,仔细找应该能找得到。

    半夜十二点,纪湫看完了一整期综艺,才想起了找物管经理电话。

    她倒也不急。

    虽然她总是看着很没收拾,但乱中有序,她可以找得到。

    然而走进客厅一看,茶几上竟然摆好了电话。

    哪位海螺姑娘这么贤惠?

    纪湫思考了片刻,将目光投向了桌角的狗。

    商皑已经睡着了。

    纪湫悄悄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商皑趴在地上,明明身量不小,却缩成一小团,比平常狗子睡觉还有拘束。

    之前纪湫和商皑都是分房睡,就像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所以这还是纪湫第一次看见商皑睡觉的样子。

    大金毛虽然闭着眼睛,但眼皮子一直在动,爪子偶尔冷不丁缩一下,带动全身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