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蓝蝎这次继续选择与我合作, 那么在南部与我接洽的人, 一定只会是您。”

    言下之意, 纪湫帮她继续跟蓝蝎合作, 届时在南部接洽渠道和货物事由, belinda会向孟兰宴力荐纪湫来负责, 相当于南部的领导最终会落到纪湫手上。

    这话跟纪湫猜测的相差无几。

    她枕着下巴的手指微微蜷了起来,好整以暇,“那您需要我做些什么?”

    belinda语调抬高, “很简单,毕竟缇古巴托的实力原本就远不如我。”她言语之间非常自信,好像摧毁缇古巴托不费吹灰之力,纪湫只需坐享其成。

    确实极具迷惑性。

    但很快她的语气变得轻缓下来,徐徐而道,“据我说知,你们五位之中,有两位手中得到了钥匙。我需要这两把钥匙,才能接触到里面的货物“

    纪湫眉梢微挑:“你想扣住货物,威胁孟兰宴。”

    belinda连忙否决,“不不不,我怎么能伤害到自己的朋友呢。我只会对付缇古巴托,得知货物位置,恰恰是想确保到时候不会连累到它。”

    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想拿货物威胁孟兰宴。

    纪湫:“钥匙就只有两把,我把我的钥匙给了你,无论你做什么,迟早会查到我的头上。”

    belinda讳莫如深,“你都说了,有两把钥匙,不是吗?”

    缝隙里,传来盒子弹簧撑开的闷声,只见belinda的手里托着个丝绒盒子,盒子中央是一副钥匙拓片。

    纪湫眉头折起,“你怎么得到的。”

    belinda:“我们都能把你偷到这里来,区区一把钥匙又有什么难的?”

    纪湫后牙咬紧,“所以你是打算拿它来当障眼法?这个人是谁,告诉我。”

    belinda这意思,是想让孟兰宴以为,与她合作是钥匙拓片的主人。

    以孟兰宴的性格,不会姑息这个曾经背叛过自己的人,必定不会让他好过。

    届时belinda大张旗鼓地推荐那个人,就能把所有火力都集中到他身上。

    纪湫只要不成为事件当中的直接获利者,就是安全的。

    belinda是想拿这人来给纪湫当替死鬼。

    belinda却并不想把这个替死鬼告诉纪湫,“此次来这的人当中,都是和你不对付的敌人不是吗,我把他们用来给你当垫脚石有何不可。你不需要知道。亲爱的,我也是为了你好啊,你想要得到的东西,我得稳稳地、妥当地交给你才行啊。”

    看似处处为她着想,却机锋暗涌,绵里藏针,不容置喙。

    纪湫轻缓地碾着指尖:“你是想要我的钥匙拓片。”

    belinda眉梢挑高:“是的,我只需要你的钥匙拓片。”

    她后面话未说完,但纪湫能解其意——只需要钥匙拓片,如果被发现,也可以声称是被窃取的。

    那样纪湫将会把belinda撇得一干二净。

    乍一听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买卖。

    纪湫清瞳明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选择我成为你的合作伙伴,而不是那个人。”

    同样都只是钥匙拓片,一个用合作的方式,一个却用窃取的方式。

    belinda:“我说我跟你情投意合,一见如故,你信吗?”

    纪湫只是笑笑。

    belinda叹息一声:“你不信,我自己也不信。事实上,我们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原来不止一扇门。且不知手中的拓片是第几扇门的钥匙。我们没法承担任何错误的风险,哪怕只有一次。但是我们以如此不光彩的行为窃取了那位的物品,还有什么脸面去跟那位谈合作呢。我可不能再在蓝蝎会里多一个敌人了。”偷了两个,届时就得处理两个,

    纪湫唇角渐渐落下。

    听起来还听讲武德,但实际上呢?

    没脸面谈合作,却有脸面把人当替死鬼。

    belinda继续道:“而且,偷你的钥匙,没你想象的简单。我别无选择。”

    纪湫揣测着她这番话,感到不解。

    除纪湫以外,蓝蝎会哪位高层身边不是高手云集,严防死守?

    而纪湫的身边可只有商皑和韦恩两人。

    belinda却说偷纪湫的比偷另外那几位的更难。

    纪湫觉得有些想不通,但细细思考,事实如此。

    以belinda的能力,这把拓片都能偷得神不知鬼不觉,但把纪湫带到这里来,却也是闹出了些许动静。就算没有惊动周围各方势力的眼线,但至少被商皑和韦恩察觉了。

    纪湫正深思熟虑,就听belinda再次开口。

    “这笔生意对你而言,不会亏的。相比,你更有理由让他相信你不是吗。”

    他,显然是指的孟兰宴。

    belinda这话,也不知是在说纪湫废物,即便犯低级错误也能被原谅,还是在内涵纪湫和孟兰宴的关系不同寻常,即便犯错也能被袒护。

    纪湫静默良久,唇角忽然翘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没再过多思考,将钥匙从怀里交了出来。

    拓片的工作很快就完成,她拿回钥匙,便起身朝前迈了去。

    两侧的男人立刻戒备起来。

    纪湫却停了下来,“放心,我不会做什么。”

    里面的belinda手抬了抬,呵斥下属,“你们太无礼了。”

    纪湫无暇去关注假意训斥,只道:“合作愉快,虽然当面与您握手,但仍是希望您遵守承诺。”

    belinda笑开:“当然。”

    露台酒吧依旧喧闹,只是舞台上再不见那个魔术师。

    纪湫被蒙上眼睛,被推着弯弯绕绕走了一段,之后被扶起来站稳,手臂被人带着,抓住了一件冷冰冰的东西。

    之后就再没感受到动静。

    直到她不确定地把眼罩摘下来,发现四面已经没有人了。

    而她手中握着的,是一扇门的把手。

    纪湫看了眼身后,发现自己身处迷宫一般的客舱。

    她犹豫地把门手往下一压,门被打开,警惕着朝外面走。

    还没走出长廊,就看见一个黑影匆匆路过。

    纪湫脚步骤然顿住。

    正要开口出声。

    商皑很快就在前面刹住脚,倒退回了路口。

    他先是有些不确定,看了她两眼,之后很快眉头皱了起来,朝她快步走来。

    “你去哪儿了。”

    纪湫:“回去再说。”

    套房中,韦恩在厅里转来转去。

    “我就知道,这船上一定有机关和密道!”

    纪湫:“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些。”

    韦恩闻言,静默半晌,坐回沙发,看了眼旁边商皑。

    他双眸漆黑,来回抛着橘子,正望着某一处若有所思。

    韦恩打消了与他讲话的念头,转眼看纪湫:“其实总体看来,今晚这事不坏,至少从她那里我们知道了不少。“

    韦恩说得没错,之前孟兰宴什么都没有跟纪湫讲过,但belinda显然没想到一个参与行动的高层竟会连基础信息都一无所知,于是跟belinda这一通接触下来,纪湫知道了不少情报。

    韦恩接着分析道,“按belinda这话反推,孟兰宴会和缇古巴托约定一个交货的地点,而这个地点有两扇门,孟兰宴事先分别把两扇门的钥匙给了你和另一个高层,暂时假设为a。现在belinda想要提前埋伏在货物放置的地点,必须把两扇门的钥匙都拿到手。这样才能确保拿到门里的货物。扣住货物,威胁孟兰宴。”

    商皑:“这货物也不一定在第二扇门里。”

    他漫不经心地话音落下,纪湫和韦恩就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纪湫淡淡开口,“没错,这货物也可以在第一扇门里。”

    正是因为之前想到这里,她才决定把钥匙给了belinda。

    纪湫整理着思路道,“孟兰宴给我的钥匙的时候,别说告诉我这是第几号门的钥匙,就连钥匙分一号和二号这事都没说。直到今天我听belinda讲,才知道有两扇门,两把钥匙。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如此,belinda手中已经有了一把钥匙,却没有选择去基地尝试。

    万一她拿到的钥匙是一号门,而货物也正好在一号门中,根本就不需要来找到我。

    但是belinda却铤而走险地来找我拿钥匙。”

    蓝蝎会的基地虽然也有关卡,但它狡兔三窟,不可能面面俱到。

    以belinda的能力,深夜潜入基地用已得钥匙先进行一次查勘,未尝不可。

    相较而言,众目睽睽把纪湫大变活人,显然更有难度。

    纪湫:“可她为什么不这么做?我注意到belinda从头至尾都没有问过我手中的钥匙是第几号门的钥匙,这说明a有明确地告诉过她某些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