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曾听闻和离书是我逼着你口中的曹司空写下的?”丁映一点都不奇怪眼前的人清楚她和曹操之间的关系。

    “夫人果断, 我十分佩服。眼下曹司空左拥右抱,夫人却孑然一身,难道心中不怨, 不恨?”郎君自然不会不承认自己对丁映与曹操的了解, 只是吧,仅仅是了解是不够的。

    还得挑拨, 如果能让丁映为之所用就更好了。

    丁映道:“我与曹操既然已经和离,他的事与我再无关系,他找他的女人是他的事,我不找男人虽然是有一点不想惹麻烦,却也因为,青梅竹马护我半生的人都能背叛了我,这世上还有值得我费心的人?”

    笑笑地朝着郎君道:“有些错犯过一次就够,再犯第二次就太傻了。”

    ……郎君其实也没有想到丁映是这样的一个女人,不怨不恨,只管过自己的小日子,怎么样让自己能够过得好,她就怎么做。丁映话里表露的就是这样的意思。

    “没想到夫人如此通透。”郎君感慨而出,丁映抬眼看向面前的郎君,“你想用我来威胁曹操。就没有想过会没用?”

    “先前有人挟持过夫人,结果如何我们虽然不是亲眼看到,却也听闻了。”也不在意说出来,他们就是看到了钟醒确实做到了,所以他们才会想学。

    丁映摇了摇头,“钟醒可以,因为钟醒要的是无足轻重的一个人而已。将心比心,若是换了阁下,一个女人一个江山,你会怎么样选?”

    郎君看着刘丁映没有一丝怨恨的目光,“夫人不想知道自己在曹司空的心里是什么样的位置?”

    “不需要。”丁映低下头带着几分无奈地回答,“无论你是信与不信,我都只想告诉你,从我踏出司空府的那一刻起,我就与曹操一刀两断,自此他的事都与我无关,你不必说得再多,因为任由你说得再得再多,我都不会成为你的棋子。”

    “眼下夫人安份的留在这里,没有想过死,难道不是默许成为我们的棋子。”郎君也不是一般人,把话丢了出来,面对丁映的目光很是认真。

    “我只是不想死而已。”丁映压根不受郎君的影响,“落在你的手里,我本来就没有选择的机会,你们怎么想,又打算怎么做,并没有要征询我意见的意思,所以,当不成棋子在于你们要不要用我,不在于我死或不死。”

    为了不想当棋子就去死,丁映又不是活够了,其实丁映都在想,要是有一天,她死了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那么多年了,丁映好似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念头,可是现在掀起,如同野草一样长了起来。

    于此世道,避不过曹操也避不过那一个个想要通过她算计曹操的人,留在这个世道,她还能做什么?

    曹盼,其实如果没有她,曹盼可以过得更好的。那么聪明的孩子,没有她束手束脚,天下可以任曹盼而去。她于此,只能是拖累曹盼罢了。

    不,不能这样的想,不能!丁映让自己控制住,再这样想下去,只怕她会受不了的想尽办法让自己去做或许一辈子都不可以到的事。

    “夫人。”丁映的突然失礼让郎君连着唤了几声都没把人唤回来,还是女郎上前推了丁映一把,丁映才从自己的思虑中清醒过来。

    “我们确实不想伤害夫人,夫人跟我们其实是一样的,都是曹司空对不起的人。”郎君想跟丁映成为一伙,哪怕丁映都已经表态得委有清楚了,他却依然不愿意放弃。

    丁映听着着他一声志唤着的曹司空,看破不说破,一般来说他们都该称唤曹操一声曹贼的,可是眼前的人却没有那样的唤,那就有趣了。

    “我会为夫人寻几个曲唱得好的人。”郎君终于是说出丁映比较在意的答案,给丁映找几个曲唱得好的人来陪着丁映,让丁映可以不那么无聊。

    “夫人,再冒昧问一句,若是再有机会让你选择,你还会不会与曹司空结为夫妇?”郎君答应找人给丁映唱曲,末了回过头与丁映问出心中的好奇,“听闻曹司空与夫人在一起的时候,对夫人宠爱有加,许多年来,哪怕夫人一直无所出,也没有纳妾,眼下的卞夫人,似乎只是一次意外。”

    “不会。”好似完全没有听到郎君后面的话,丁映却肯定地给了他答案。

    “人要往前走,不要一直往后看,错过一次的事,不要再让自己错第二次。但是,我从不后悔当初的决定,因为那样的决定,是我当时最真实的想法,如同我能毫不犹豫地与曹操和离,也是我正切的心情。”对于眼前这个一而再,再而三问起丁映想法的人,丁映更好奇他究竟受了什么人的指使。

    一开始挑拨丁映去跟曹操作对,或许说想要丁映恨曹操,然后想办法地让丁映去杀曹操?如此操作是对,然而现在,这个人说起曹操时,语气越发的不对劲,让丁映不能不放在心上。

    “明白了。”郎君与丁映颔首,他所谓的明白,丁映认真地问,“往后你能在我面前少提曹司空吗?”

    怕是没有谁会想到丁映提出这个要求,可是丁映提出来了也是经过考虑的,“我这么多年连与曹操有关的人和事都不许任何人传入我耳朵里。”

    “你却养着曹操的女儿。”一直没有说话的女郎毫不留情地戳破丁映。

    丁映道:“那也是我的女儿。”

    引得女郎与之一声冷哼,显然对丁映的说词并不满意,丁映到这里又不是要跟人吵架的,女郎面冷不喜言语,一般也不为难丁映,难得的怼上丁映,丁映便只当她气不过。

    “往后,我会记下夫人的话。”可是捉了曹操的前夫人来却不与之谈起曹操,那是要谈起谁?

    一旁的女郎以眼神传递了这层含义,郎君安抚地扫过她,让她不必把话放在心上,他们拿了丁映来仅仅是为了对付曹操,在不在丁映的面前提起曹操,难道对他们利用丁映有影响吗?

    丁映争取来了唱曲的人,听腻了还让他们按她的曲子来唱,对于陪着丁映一起听那些曲的人,同样也腻极了,故而对于丁映两三天就换一首曲,曲还挺好听,女郎倒是没有一开始听到丁映拿着叶子吹曲的反应那么大了。

    不过,也就过去了半个月而已,半夜里丁映睡得正香的,却是被一阵打斗的声音惊得坐了起来,她是看不清都有什么人在她屋里打架,只管抱着被子缩在角落里。

    终于是听到有人倒地的声音,丁映在想到底是谁赢了,一道陌生的女声唤道:“夫人你没事吧?”

    守着她的女郎声音丁映当然记得,这一道的声音于丁映全然是陌生的,按理来说应该是来救丁映的人,丁映却没有高兴得太早,只是问道:“你是什么人?”

    “夫人,是司空派奴婢来救夫人的。”来人急于表明身份,丁映却道:“曹操啊!”

    感叹了一声没有了下文,而那女郎却催促着丁映道:“夫人,你快跟奴婢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还是省省吧。你才一个人,屋里屋外的不知有多少的人,你就算杀了一个也不济事。”丁映一点没有要动的意思,真要是曹操派人来救她,绝不可能只有一个。

    所以,丁映打了一个秀气的哈欠,“你走吧。”

    “夫人不跟奴婢走?”被丁映打发了,女良是怎么都想不到,脱口而出带着惊讶。

    丁映道:“反正去哪儿都是叫你们看着,就不必换一个地方呆了。”

    黑暗中一片静默,而本来漆黑的屋子随着丁映的话音落下也点起了灯,叫丁映看清了屋里的情况,本来应该倒在地上的女郎手里捧着灯看着丁映,丁映朝着她问,“我没走,你是不是很意外?”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来救你的人?”女郎虽然面容依然的冷清,还是问出心中的疑问。

    “因为如果真是来救我的,不可能只来一个人。而且,连个信物都没有,只说她是曹操派来的,曹操做事不会如此蠢笨。”

    丁映和曹操夫妻那么多年了,如何不了解曹操,正是因为了解,一般人想装成曹操安排来的人,没有那么容易。

    再说了,能在许都与见月合谋将她带走的人,曹操要是寻到了,怎么可能就这一点小动静,丁映一点都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