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笑着纠正她,你应该叫我周叔的。

    阮盖摇摇头,不,我觉得你并没有比我大很多。

    他又笑了笑。

    不置可否。

    然后低头去看书。

    阮盖家里有好多的旧书,都是从他这淘的。

    他也收旧书,就连学校的课本,甚至笔记本和试卷,他都会收集起来。

    有次刚好被阮盖撞见了他在收别人的东西,她停住脚步,看他收拾了很久,从最开始的乱乱糟糟,到最后井然有序。

    阮盖不知觉中开口问道,周哥,这些都是别人不要的东西,你收起来有什么用呢。

    他拍了拍手掌的灰,扯出淡淡的笑容,说:“存在既有它的意义所在,旧物也有情。”

    那会阮盖年纪小,自然是听不懂的。

    她就觉得他好厉害。

    他身上铁定经历了很多事情,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故事。

    到小卖店的时候,阮盖照样同他打招呼,“周哥,两毛一根的白糖冰棍还有吗?”

    白糖冰棍是阮盖最喜欢的。

    不单单是因为便宜,更多是因为口感。

    吃进口中有一股薄荷味,从唇间开始蔓延至全身,让人心旷神怡。

    在周哥还没有回话时,站在阮盖脚边的小脏孩奶声奶气开口:“周哥好。”

    店内的柜台很高,周哥坐在里面,只听见声音,却不见是什么人在说话,他疑惑道:“阮阮,你今天说话怎么还变成声了?”

    他喊阮盖的名字,也同别人喊得不太一样。

    他习惯喊她名字的前面两个字,因为他觉得盖盖没有阮阮更顺嘴。

    听他说自己怎么变声了,阮盖笑得不行,“周哥,我哪里还能有那样的声音。”

    周哥起身,才瞧见站在她身旁的小脏孩,他讪笑道:“原来今天还带了一个小跟班。”

    而且这小跟班似乎还有些不太开心的样子,眉头皱皱的,跟看怪大叔一样,打量着他。

    周哥从柜台走出,到门口的小冰箱里,拿出两根白糖冰棍。一根递给阮盖,另外一根,他蹲在小跟班的跟前,递给她,说:“给你。这个还蛮好吃的。”

    直到很久以后,小脏孩才意识到,原来温柔的人,都是有共性的。

    他们会尊重身边的每个人,即便站在面前的,是一个小孩。

    眼下,小脏孩接过白糖冰棍,放在口里抿了一口。

    跟她以前吃的冰棍味道完全不一样。

    以前吃的都是黏糊糊的,但这个入口那股淡淡的薄荷味,会瞬间让人心情变得很好。

    小脏孩这才眉头展开,含糊开口道:“谢谢周哥。”

    他眯眼笑着:“你就更应该叫我周叔了。”

    小脏孩摇摇头说:“你都没有胡子,为什么要喊你叔叔呢。”

    哈哈。

    店老板被逗笑,直言:“阮阮,还真是你的小跟班,说话神态都一模一样。”

    听到这话,小脏孩心情更是好了。

    阮盖倒是说笑道:“她哦,人小鬼大的。”

    原本安静的看书的店老板,也因为她们两个到来,而变得愉悦起来,“挺好的。”

    “总比什么话都不敢说,要好一些。”

    在林镇很多小孩都是留守儿童,他们大多都是跟着家里老一辈的大人长大的,老人教的基本都是传统教育。

    讲究棍棒底下出孝子。

    三天不骂上房揭瓦。

    崇尚女生应懂事乖巧,最好是能帮家里干活做事。

    孩子的到来似乎不是天使降临,而是为将来养老做好准备。

    所以他们大多不会在意小孩是如何成长的,他们在成长的过程中,是不是会遇到什么难题,在身体或者是心理方面,是否会有什么问题。

    他们最终在意的,就是小孩将来长大成人,能否光宗耀祖,孝敬父母。但大多数人,都是希望儿女到一定年龄后,男的成家立业,女的相夫教子。

    家长里短,柴米油盐。

    这一生,大抵就是如此了。

    所以很多小孩,在经历成长过程中,会变得唯唯诺诺。

    他们听得少,见得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