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脏孩整个人气鼓鼓的,“盖盖,你老是故意气我。”

    阮盖被她逗笑:“我哪有。”

    小脏孩冲她翻白眼,“你刚刚就有气我。”

    “我实话实说而已嘛。”阮盖还逗她。

    小脏孩理论不过,挣脱着说要自己走,“哼,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好啦,好啦,我跟你开玩笑的。”阮盖妥协。

    抱住她的手,没有松开,反倒是紧了紧。

    “对了,盖盖,你现在都开始念书了,你还能带我回城里吗?我昨天晚上又给妈妈打电话,她没有接呢。”

    她说这话时,阮盖脚下步子一顿。

    前两天,从何乐乐家离开后,阮盖到老莫家里,本来是想商量,如何进城的计划,但从老莫那里得知,小脏孩之所以会被送回老家,是因为她的爸爸妈妈正在闹离婚。

    具体因为什么事情闹离婚,老莫没有说,阮盖也没去问。

    为了不让小脏孩知道这件事情,她妈妈才把她送回老家的。

    小脏孩的妈妈也是在老莫的逼问下,才告诉她实话的。

    老莫早就察觉出了不对劲,先前老莫跟女儿提过,要是有空的话,就带小孩回老家住一段时间,老家的环境好。

    节奏也慢,小住几天还是很不错的。

    但每次都被婉拒。

    通常都是以小脏孩报了舞蹈班啊,要学习舞蹈课程,或者说是排了钢琴课,不能落下课程等理由。

    问了几次后,老莫也就不再提起了。

    但今年好端端的,事先也没有打个招呼,就把小孩给送过来了。

    只说先住几天,没说什么缘由。

    但时间一晃,半个多月都过去了。

    老莫担心小孩之前学的那些课程落下后难补上,就给自己女儿通电话。

    起初她只说太忙了。

    到后面说着说着就哭了。

    老莫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她背挺得很直,一字一顿告诉电话的女儿说:“度轻在这里你放心,妈养得起。你把外面的事情,都给解决好。记住,不要委屈自己,也不要让自己受到欺负。需要爸妈帮忙的事儿,尽管开口。”

    阮盖不是第一次听人说起离婚这事儿。

    她爸妈有时候吵架就会说,这日子没法过啦,实在是看在小孩的份上,不然早跟你离婚了。也听过别人家夫妻吵架的时候会说,你怎么这么没用,钱钱你赚不到,家里活你也不干,一天天好吃懒做,看看人家某某某,再看看你自己,离婚算了。

    但大多都是嘴上说说而已。

    也听旁人宽慰当事人说,夫妻哪有隔夜仇,不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这不是小孩都有了,看在小孩都这么大的份上,忍一忍就过去了。哪家夫妻不是吵闹过来的呢。

    像老莫这样态度跟自家小孩交代事情的,阮盖还是头次听说。

    多数人都会选择劝导,忍一忍就过去了,再过几年,等小孩长大啦,日子就舒服了。

    可所谓舒服又改如何定义。

    忍一忍就真的对孩子是一件好事么?

    阮盖那时年纪小,对于这种世俗的事情,她还没有一个统一的认知。但她知道,每次只要父母一吵架,弟弟开始哭,就是她的情绪,最低落,最想要逃离的时候。

    可要说让她的父母就这样分开,让她选择到底是跟爸爸还是妈妈的时候,她又会觉得自己特别可怜。因为他们不吵架的时候,家里的氛围还算是和谐的。

    而且父母也在努力赚钱养家。

    供她念书。

    所以在阮盖知道,小脏孩的父母要离婚的时候,她就把那种可怜的感觉,转移到了小脏孩的身上,甚至还有点心疼她。

    自己最起码还知道离婚是个什么概念。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

    得知缘由后,进城的计划自然就要被搁置了。

    但是小脏孩还不知道进城的计划被取消了,心里还有期待呢。

    问阮盖话的时候,还把自己先前卖垃圾的两块钱,一并交给了阮盖,“盖盖,我只有这么多钱了,都给你好不好。”

    按照阮盖先前的脾性,铁定实话实话了。

    但这回她忍住了,她开始试着转移小脏孩的注意力:“你怎么会想到去捡瓶子换钱呀,你们城里也有瓶子捡吗?”

    小脏孩的注意力果然有了转移,她很认真地在回答问题:“是老莫跟我说,瓶子可以换钱的,她还说,你以前也用瓶子换过钱。”

    阮盖故作生气:“老莫太坏了,揭我老底呢。”

    小脏孩咧开嘴笑:“是我问她你跟我这么大的时候,都做过什么事情的啦。”

    阮盖眉毛轻挑:“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做过可多有趣的事情呢,我还去河里抓过虾和螃蟹,还去田里摘过西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