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两人家里离得不是很远,她只要去问一问,就会知道,这件事情,跟她根本没有关系。或者说,她再去找一找周哥,没准也会好过一些。

    但她都没有。

    而是将自己封闭起来。

    等到她终于抬起了头,想起要去找答案的时候,所有人都离开了。

    包括那个说,一直要陪在自己身边的人。

    世事难料,只身一人,指的大概就是那段时间吧。

    原本陪在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没有一个人跟她打过招呼。

    没有。

    一个。

    -

    十二月初的时候,小脏孩再次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从那之后,她开始经常性跟阮盖闹变扭。

    大多数时候都是因为一点小事,但凡有一点不如她意的,她就会生气地跑掉。那阵子,阮盖已经开始看一些关于医学的书了。

    晦涩难懂的专业知识,让她每个晚上都头痛欲裂。

    也是那时候,阮盖的奶奶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女孩子啊还是去念卫校比较好,不用念高中啊,然后再念几年大学那些的,随便读个两三年就可以出来工作了。

    开始无时无刻疯狂地在她耳边絮絮叨叨。

    包括难得打电话回家一趟的妈妈,在电话里,都会跟她这些话。

    明明她可以很委婉地说,现在还是初二,不着急的想这些远的事情。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耳根子变得很敏感。

    听不得旁人说半点不合她心意的话。

    她甚至很偏激地问出话:“你们要是不想供我念高中,念大学你们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真没必要。”

    争吵。

    无止休地争吵。

    小孩觉得大人偏心,重男轻女。

    大人觉得小孩不切实际,叛逆无理。

    一切似乎都变得不堪一击。

    她甚至在面对小脏孩的无理取闹时,不再是包容和接受,而是觉得有些不耐烦。

    过去那些信誓旦旦,好像在一刻,化成了乌有。

    小脏孩呆住。

    她完全没有想到,向来温柔的盖盖,会对着她吼。

    会对她说,你闹够了没有,你烦不烦啊。

    说完这些话后,阮盖自己也懵了。

    她不是故意要这么说的,当时她已经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

    她想让自己变得更好。

    快点独立。

    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去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可却忽略了,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办法摆脱眼前的生活。

    她那一点点攒起来的底气,在面对生活漩涡的时候,完全不堪一击。

    甚至觉得,她是一个很糟糕的人。

    没有被爱的资格,也没有爱人的资格。

    这回小脏孩没有哭。

    而是丢下一句,“我再也再也不要理你了!”就跑开了。

    等阮盖回过神想去找她的时候,根本找不到她的身影。

    也不在家。

    也没有去找她的小伙伴玩。

    阮盖的情绪在顷刻间爆发。

    眼泪水直流。

    她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一个很能忍的人,可在此刻,她觉得自己如蝼蚁,卑微,弱小,不堪一击。

    她四处都找她,甚至还找到了郑博家那边。

    阮盖都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找了这么多的地方,天都已经黑了。

    也没有想到会撞见郑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