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乐乐顿了顿。

    才说:“我后来,没念书了。”说话的声音越老越小,“而且,这次来找你,也是花了我攒了好几个月的钱……”

    阮盖身子一怔。

    “怎么……”

    那个会字怎么也没有办法开口。

    何乐乐故作很轻松笑了笑:“就,家里出现了一些意外,嗯。”

    阮盖试探性地问:“是……”

    “怎么了么?”

    “方便……”

    “说吗?”

    何乐乐微微低下头。

    阮盖:“要是不方便的话,也没有关系的。”

    “不是不方便,就是觉得,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讲。”

    “那我们慢慢来。”

    -

    何乐乐说起以前的事情,是在入夜后。

    两人躺在床上。

    何乐乐望着天花板说,“其实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所有一切都是因为我的缘故。”

    阮盖安静等她说。

    “那年,因为一些事情,我缠着爸妈给我转学。他们答应了,爷爷奶奶因为舍不得我,也跟着一块去城里了。”何乐乐缓缓开口,“可是后来——”

    “我爷爷后来去了城里后,不知怎么的,就染上了赌。怎么劝也劝不了,家里人因为这事儿,不断在争吵。爷爷说,这是他的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爸爸妈妈商量着,要不然,就将二老给送回镇上。从那以后,爷爷动不动就离家出去,甚至睡在赌房。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要走。”

    “没过多久,我奶奶就得了阿尔茨海默症,一开始我们都没有意识到,还以为是老人年纪大了,记忆这些都退化了。可是后来,等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走丢了。”

    “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回来。”

    停顿。

    好几十秒的沉默。

    阮盖感觉到自己整个手脚都冰冷。

    何乐乐的眼角,落下一滴泪。

    她眼睛微微朝上,试图将眼泪咽了回去。

    从那以后,原本和和睦睦的家,就变得支离破碎了。

    爸爸开始酗酒,每天都责怪妈妈,当然,也将怒气牵扯到她的身上。

    几乎每个晚上睡觉前,何乐乐都会感觉到窒息。

    她无法入睡,即便入睡了,也觉得梦魇将她抓住。

    她想要去努力什么,可觉得她只要一开口——

    所有的一切,反而会更加乱。

    这样的情况,书肯定是不会让她念了。

    从前温暖的家,也在没有她的位置。

    妈妈也是每天以泪洗面。

    忽然有一天,何乐乐就想开了。

    是不是只要她离开这个家,一切都会变好。

    十七岁那年。

    她开始流浪的生活。

    因为未成年,几乎没有地方收留她。

    她就在餐馆给人洗碗,拿最低的工资,干最脏最累的活。一直到她十八岁。

    成年了,可以办身份证了。

    有了身份证,就可以找一份好一点,工资稍微高一些的工作。

    何乐乐才再次回到了以前那个家。

    却发现,只有她的父亲在。

    父亲告诉她,一年以前,两人已经离婚。

    母亲便没了音讯。

    父亲说,这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