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见安静地闭了嘴。

    可他也不是真怕余斐,所以一会儿又忍不住说:“我也觉得还是找姜小姐好,有前因有后果,先抑后扬,宣传起来效果一定不错。现在大家都喜欢看这种段子,比直接找博主来推广有意思得多了。”

    余斐懒得回话。

    实际上,他没有路见想的多,一个小店而已,还不值得他花那么多心思考虑这些细枝末节。

    他只是单纯觉得被连拒有点不爽而已。

    他甚至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那个女人就已经恨不得退避三舍了。

    他是什么怪物吗?

    嘁。

    既然现在号码到手了。

    他要好好想一想,该怎么样才能让她主动送上门来呢?

    今天的会议是常规的工作汇报。

    余斐坐在主座,听几个主管读报告,一堆废话,有的甚至连对着稿子都能念错。

    无趣。

    他拿出手机给路见发消息,问他开掉刘回没有。

    会议中,路见就坐在余斐边上,眼见手机一亮,却不敢光明正大地看,只能偷瞄。

    余斐嗤笑,看路见仿佛考试偷看的模样,干脆点了点自己的手机。

    路见会意,立刻拿起手机,查看,回复:已妥善处理。还有上次说的《温南日报》采访的对接工作也一并交接了。这是对方的联系号码。

    余斐低头看信息,扫到一串号码时,忽然停住了。

    有点眼熟。

    他往上翻了翻,果然和姜宜州的号码对上了。

    这叫什么。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余斐的嘴角若有似无地扬了扬,心情十分舒坦。

    可是紧接着,手机界面上又跳出了一条消息。

    【路见:老板,刚刚发错了,那个是记者的号码,主编的号码是这个,138xxxx8888。主编说这个记者有事来不了了。后面会再安排人来。】

    余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手指飞快地按着屏幕回复:我要这个记者。你告诉主编,只要这个记者来,我另外赞助报社一年的广告费,外加集团人头数一年的订报量。不过,绝对不能说是我指定的,否则一切取消。

    【路见:收到!】

    老板奇奇怪怪,路见搞不懂,也不敢问。

    而此时正在作报告的主管,也是和路见一样的心情。

    瞧着老板瞬间变换的脸色,心中忐忑,连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赶紧望向路助理求助。

    路见挥了挥手,让他继续废话。

    从派出所回来,姜宜州先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上清爽的睡衣。

    她打开浴室的窗户通风,让氤氲的水汽散去。

    松开皮筋,如海藻般的乌黑长发披散下来。

    她摸了摸微卷的发尾,发现湿漉漉的,可是太热了,懒得用吹风机吹干,干脆就用干毛巾擦了擦,一边走出来,一边重新将头发拢起来,在头顶扎成高马尾。

    姜宜州走到沙发前,曲着一条腿瘫下。

    不自觉地想到了早上的恐吓信。

    李萌既然已经向公司上层施了压,便没理由再做这种事情,没什么必要,还会给自己惹一身腥。

    那还会有谁这么恨她呢?

    她的生活就是两点一线,跟外人接触的机会很少。

    同事之间的话,她也没有得罪过谁吧。

    毫无头绪。

    她伸手抓住发尾甩了甩。

    算了,不想了,反正也要走了。

    至于结果如何,警察会给她一个说法的。

    一想到真的要放弃这份职业,跳出这个舒适圈了,姜宜州心中还是有些不舍的。

    赵可可、黄小露,还有a姐,这么多年下来。不说感情有多深,她早已习惯了和她们在一起工作。以后去了新的地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像她们这样的朋友。

    她一直以为只有那些争破脑袋想要往上爬的人才需要攀龙附凤,人情往来,像她这样没什么追求,只想平平淡淡过一生的人是可以幸免的,却没想到现在连保住自己的工作,争取正当的权益都需要动用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