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宜州虽然笑不出来,但是气度不能失,终是礼貌地回应道:“你好。”

    王龙凤招了招手,拿来菜单递给易钧然。

    他只看了一眼,果断地点了一杯红茶。

    气氛略微尴尬,王龙凤看向姜宜州,“州州你自我介绍一下吧,跟钧然认识认识。”

    姜宜州皱眉,“怎么介绍?”

    “就像工作面试一样,说几句。”

    姜宜州咬紧后槽牙,深呼吸了几次,才稳住情绪,开口说:“那我是应聘哪个岗位呢,我好突出介绍啊。”

    王龙凤听出姜宜州话里的讽刺,用眼神示意,希望姜宜州别下了自己的面子,但姜宜州垂下了眼帘,无视他般喝了口茶。

    最后,还是易钧然笑着接话解围,“不用这么隆重,随便聊聊就好了。”

    “对对对,钧然你们俩随便聊,放轻松。”王龙凤笑呵呵地说,“我就先走了,不然你们俩都不自在。一来温南就有好多朋友约我,真是太久没见了,那边一直催我呢。”

    易钧然点头,“好,王叔你先去吧,别让他们等久了。”

    姜宜州全程懒得理会王龙凤,直到人走了,才将绷紧的弦松下来一些。

    “抱歉,我不知道我爸还约了你,所以穿得比较随意,希望你别介意。”

    这话不是客套,她身上穿着休闲家居服,外面随意披着一件运动开衫,显然是被突然叫来的。

    不过,易钧然看起来却是脾气很好的样子,没有丝毫在意,“没关系,很自然。人和人相处,舒服最重要。”

    姜宜州这才抬头,认真看了易钧然一眼。

    干净清爽的发型,保持得当的身材,让人猜不出他的真实年纪。不过,从他圆滑沉稳的处事中,隐约可觉他该有三十出头了。

    进退得当,分寸有度。

    这让姜宜州对易钧然的敌意少了几分,可是因为父亲,她对他仍连带着排斥的滤镜。

    虽然易钧然一直在主动挑话题,但是两个陌生人面对面坐着,场子很难不冷。

    姜宜州瞄了他几眼,脑海中思索着提前离场的方法。

    幸好,易钧然比姜宜州更擅长察言观色,他看了一眼腕表,率先说:“今天的邀约有点仓促,这个时间点也有些晚了,不如先送你回去,下次有空我们再约?”

    姜宜州当即点头,“我就住在里面小区,很近的。”

    易钧然笑了笑,没有勉强,“好。”

    他绅士地起身去付款,却被告知已经付过了。

    这样一来,姜宜州也没有了负担,否则这么尴尬的场面,还要男士结账,她心中过意不去。

    两人最终在店门口道别。

    回家的路上,姜宜州甩着袖子,边走边仰头看天。

    今晚的月亮不是满月,半圆不圆的模样,可是却很亮。

    好像小时候和母亲饭后散步的某一天。

    她的童年里只有母亲每天陪着她,父亲从来都是缺席的。

    他在外面打拼,为事业奋斗,追求名利权势,自认为赚钱是对这个家庭最大的贡献。

    他几乎没有参与过她的生活,只是在某些重要节点,例如升学的时候,找关系花钱为她安排最好的学校,总是自以为是地做出自己认为对她们好的事,可实际上这一切都只是在满足他自己的野心,满足到处与人说道他多么有本事,女儿多么优秀的欲望。

    从来没有问过母亲想要的是什么,她想要的是什么。

    就像今晚一样。

    姜宜州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他还是那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感受,只想着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一瞬间,她仿佛感受到了母亲当时的绝望。

    她不想变成父亲的棋子,不想被他摆布。

    她的人生不想被任何人插手。

    突然间,她停下了脚步,心中有一股冲动叛逆的欲望破土而出。

    她拿出手机,专注认真地按下一个一个键。

    身后蓦地传来了阴郁低沉的男声。

    “约完会了?”

    姜宜州吓了一跳,捂住心口,转过身子,才察觉后面还跟了个人。

    “意犹未尽呢?被人跟了这么久都没点感觉?”余斐嘲讽地俯视她一眼,口气冷到了极致。

    姜宜州闻言,压下心中的不适,与他并排走着,“你怎么来了?”

    “妨碍到你了?”语气炸得跟冲天炮似的。

    “……”姜宜州无言以对,听他的意思刚才应该是看见她跟易钧然了。

    她思考着该怎么解释,“我是来见我爸的,没想到他突然安排了这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