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前调越来越淡,涩味过渡为清雅冷淡的木质调。

    天空渐渐亮起,雨水止住了,大雾被晨风吹散,阳光落在了身上,并不热烈,只是恰到好处地驱散了前夜的寒冷。

    “如果要我为它取一个名字的话,”姜宜州微微抬眸,浓密的睫毛扇动,“大概可以叫作‘时光’。”

    莫里斯的瞳孔及不可见地颤抖,“为什么?”

    姜宜州深吸了一口气,娓娓道:“只是我的直觉而已。闻到它,我的脑海中就想起了曾经的一段时光。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好像只是被尘封在了一个盒子里,只要找到那个记忆的开关,它又会被打开。”

    莫里斯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已然没有了最初的轻松自如,“抱歉,我出去一下。”

    姜宜州轻点了点头。

    她从最开始就捕捉到了莫里斯表情的变化,只是她想那大约是莫里斯的私事,因此即使心中困惑,也没有主动开口询问。

    等莫里斯退出了房间,余斐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你可能挑了一瓶他最不想闻到的味道。”?

    第65章

    未来

    书房外远远地传来一声响动, 十分清脆,似乎是玻璃物件碰到大理石桌面的声音。

    姜宜州的眼神不由地朝门的方向望了一眼,很快又看回面前毫无反应, 用手指翻捻纸页的男人。

    “他为什么会这样?”她按捺不住好奇心地问。

    余斐轻轻扬了嘴角,朝她一笑, “如果我告诉你, 就是在帮你作弊。”

    姜宜州轻哼, 心里想着:不说算了,我也没有很想知道。

    余斐看着她的别扭样,笑得更加灿烂了, “但你可以求求我。”

    姜宜州:“……”

    就在她犹豫不决,思索着到底要不要开口的时候, 莫里斯回来了。

    他端着两杯红酒进来, 脸上重新挂上冷傲的表情,仿佛刚才失常的一瞬间并不存在。

    他将一杯红酒放在余斐的手边, 随后走到姜宜州的面前, 将另一只高脚杯递给她,“抱歉,我们可以继续了。”

    姜宜州默默地接过杯子。

    莫里斯似乎对她产生了兴趣, 这一次不是因为余斐的关系, 而是因为她本身,“你可以再多说一些你的感受。”

    姜宜州微微一笑, 没有顺他的意, 委婉道:“那并不是一段愉快的时光。我想, 对于你来说, 应该也是一样。”

    莫里斯愣了几秒, 随即背过身去, 把刚刚被她拿过的那个瓶子挪了一下,摆在居中的位置上,“你的单子,我可以接。”

    回到住处之后,姜宜州都没能反应过来,她想过她或许能搞定莫里斯,却没想到比她想象的容易了太多。

    她翻身,侧躺着,一手支在下巴上,眼睛直直地盯着余斐。

    余斐靠在床头,还在翻着他从莫里斯家里顺回来的财经杂志,悠悠地说:“怎么,开心得睡不着了?”

    “是挺开心的,不过也不至于睡不着。”她还是望着余斐。

    余斐不为所动,嘴角划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我说过了,你想知道的话,可以求求我。”

    姜宜州嘟了嘟嘴,决定妥协,“那,求求你。”

    “嗯?你说什么?”余斐故意把脸凑近了些,问道。

    姜宜州知道他在作弄她,偏偏不如他的意,两只手响亮地拍在他的两颊上,“求求你,快告诉我吧。”

    “嘶——”余斐单手制住她双手纤细的手腕,另一手放下杂志,将她拖到自己怀里来,“恶狠狠”地在她耳边说,“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姜宜州硬气地说:“我就是这么求人的。”

    余斐空出的那只手顺势抚上她的腰,开始挠痒痒,“嗯?是吗?”

    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仿佛开了混响一般,震得她心头一颤,身子也痒。

    姜宜州霎时气弱,蹬着脚在他怀里来回翻转,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

    “错哪儿了?”余斐却不知满足地笑着问。

    他的手虽然停了,却没收回,虚虚搭在她的腰上,好似只要她的回答无法令他满意,它就会继续作恶。

    “求求你。”姜宜州的语气委委屈屈,声音娇娇滴滴。

    余斐的神色像是甚是满意,长臂一捞,将人拥住,“莫里斯的家族,你应该有所耳闻。出生在这样的环境中,许多事都由不得自己,特别是事业。”

    “他不喜欢制香?”姜宜州敏锐地抬睫。

    “嗯,我也是跟他妻子聊天时听她说起的。”余斐说,“莫里斯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差点难产死去,他的父亲爱妻如命,所以就立誓绝不会再让他母亲犯险。因此,家中只有他一个独子,他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继承产业。他一出生就被寄予了厚望,从开始记事的时候起,每天的生活就是不断地练习嗅觉的敏锐度,从不同的香味里分辨几十种配料。熟悉各种香料原料的属性……”

    “每天?”姜宜州依偎余斐怀里,不可思议地问。

    “每天。莫里斯家族对继承人的教育非常严格,甚至可以说是苛刻。”余斐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