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诗情叹了口气认栽,感慨道:“你俩这配合简直了,什么时候商量的?”她挤眉弄眼起来,“还是说不用商量就这么默契?”

    其他人也都心领神会,神色暧昧。

    周游喉咙发紧,干咳了两下,扬声道:“商量了……”

    她的视线游移到旁边插着兜,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江也身上,“就这轮开始前,休息那会儿商量的。对吧,江队?”

    江也闲闲瞥她,像个耳朵不灵光的树懒一样拖着长腔反问:“啊?”

    “在休息室商量的,这轮作战计划。”周游隐隐咬牙切齿,又问了一遍,“对吧,江队?”

    江也挑起眉,歪头似在思索,直到看到周游警告地眯起了眼,他才敷衍地慢慢“哦”了一声。

    辛柠:“那你们之前那针锋相对,是装的?”

    周游眨眨眼:“有演的成分……”

    江也怼她,多半是想正好趁此时机气她。而她反击江也,一半是顺势演的,一半也是忍不住想怼回去。

    钟殊面向江也,“所以老弟,你搜周游房间那么认真,后来没搜到线索那么失落,也是演给我看呢?”

    江也:“认真是真的,没搜到是假的,我搜到线索了。”

    广播恰好在此时响起:“大家遗漏的关键证据,一是周游房间行李箱里的汽油污渍,二是周游脖颈上,史老板的手铐印记。三是周游的房间位于杂物间的正上方,而102杂物间的窗户是打开的,能不进杂物间就能使其窗帘起火的,只有周游一人。”

    钟殊恍然大悟:“你看到周游行李箱里的汽油渍了!所以你又把衣服给放回箱子里去了。”

    江也颔首承认。

    周游不着痕迹扫了他一眼,江也还有这好心?

    周游心想:他身为电子竞技选手的胜负欲终于开启了?

    广播:“下面复盘所有人时间线,以及凶手作案手法。”

    “在18:10酒店开始播放音乐后,谭诗情与钟殊先后进入史老板房间,注射或在酒中下毒。钟殊走后,紧接着周游带著作案工具来到史老板房间敲门,在史老板开门的一瞬间用喷雾将他迷晕,并用手铐将他铐住。”

    “但期间,史老板因之前两种药物在体内产生效应,头痛以及腹痛而醒,发现周游后掐住她反击,在周游脖颈上留下伤痕。”

    “位于史老板隔壁房间的江也听见打斗声音,过来查看情况并帮助周游一同制住史老板。此时史老板由于之前被注射的药物陷入幻觉之中,失去反抗能力,两人将周游带来的汽油浇于史老板……”

    大家都在认真地听着导演复盘,时不时还轻声讨论一两句。

    只有江也微微俯身侧头,用只能周游一个人听见的音量明知故问。

    “姐姐,在休息室里,我们商量过作战计划嘛?我怎么只记得姐姐拿纸团扔我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因他的靠近迅速升温,那微微泛着苦涩的柑橘气息蒸腾出一丝缱绻的木质味道。

    周游目不斜视,耳尖却像烫熟了般酥痒起来,她下意识捏了下耳垂。

    没等她回答,江也便又道,“不过没关系。”

    他敛着眼皮,如利剑藏锋,微垂的眼睫让他平添一丝乖顺。

    他声音很低很沉,“毕竟,姐姐说的都对。”

    周游揉耳垂的手顿住,脑海里浮起一个随意却又满溢着爱意的声音。

    “小狗守则一,姐姐说的都对。”

    那是曾经的江也,他把她紧紧圈在宽阔温暖的怀里,故意使坏,将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间。

    周游狠狠掐了一下已经烫得吓人的耳垂,往旁边挪了一小步,面无表情:“江队,我们之前打赌,是你输了。”

    江也直起身来,“是啊,所以呢?”

    周游认真看着他:“所以愿赌服输,在这个综艺上,我们不提从前,就当来玩游戏的,可以吗?”

    江也无所谓地耸肩:“姐姐,我好像没有提过从前吧?”

    周游点头:“哦。如此更好。”

    江也不知又从哪里掏出了那把五颜六色的小水枪把玩着,“那姐姐,这局游戏玩得开心吗?”

    周游看他转着水枪,微扯唇角,声音淡淡:“还行吧。”

    其实这局游戏,她玩得很痛快,与江也的配合丝毫不需要多商量,一个眼神或者一句暗示便足够。

    最初从她问江也要搜谁的房间时,便是在隐晦地问他——这轮要把锅甩给谁?

    而江也当时的一番回复,也代表他清楚她的意思,保证了这局不会乱来背叛她,并指明了第一个目标——谭诗情,后来又通过谭诗情的线索,确定了下一个栽赃目标宋青赫。

    她挑拨辛柠和宋青赫的关系,也不是对“姐姐”这个身份入戏太深,而是想要拉票。她与江也已经确定了投票的人选,只要再拉过一个人来,在不暴露直接线索的情况下,胜负基本就已经确定了。

    所以她选择了身份相对清白的辛柠。

    后面的自曝杀机、自曝双凶手,以及与江也的相互质疑,其实都是在做身份,获得大家的信任。

    抬高辛柠的身份,为自己降低姐妹作案的一半嫌疑,再通过江也的故意抬杠,来降低与江也c作案的另一半嫌疑。

    江也的房间在一层,能删监控的只有他和谭诗情,他是注定洗不干净的,所以这局只要把她洗出来,就赢定了。

    “这都只是还行啊?”江也点了两下头,“看来下次要更努力,让游戏变得更有趣一点……”

    周游立刻改口,“不用了,江队。已经很有趣了,真的。玩得可开心了。”

    她认为江也口中的“努力”,百分之百是“反向努力”。比如努力跟她对着干之类的,这种“有趣”再多一点,她怕她真的会被当场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