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靠近,周游视线控制不住地从他的脸往下移……

    她喉头几不可察地滑动了下,低下头呆怔地拖着行李箱走出电梯。而后不着痕迹地绕过江也,到2101门口,拿出钥匙开门。

    周游能感受到江也带着水汽的目光仿佛钉在了她的身上,令她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如芒刺在背,全身的细胞都只顾着去跟那背后的视线抗衡,连开门都开不利索了。

    就在她数次插不进钥匙去,久到楼道的灯再次关闭的时候,她听到江也在身后隐忍地轻轻咳嗽了两声。

    灯重新亮起。

    周游的手顿了下,钥匙竟然就在这时神奇地插了进去。

    但是她现在又不想开门了。

    因为她听得出来,他的咳嗽,不只是想让灯亮起的假咳,而很像是风寒着凉那种干咳。

    周游没有转动钥匙,她背对着江也,好似顺口问了句:“那你站在这干嘛,不回家吗?”

    在周游看不见的地方,江也嘴角勾起得逞的弧度,他缓缓朝周游走了几步,声线因刚刚的咳嗽有些低哑难过,“我忘记带钥匙了,手机先是快没电,后来又摔在雨里进水,开不了机了。”

    江也看着她精致的后背。

    昨天刚见面时,他便发现了。本来她的骨架就已经够小了,因为前些日子的那场病,显得越发瘦削了,今天上午在鬼屋扣住她的肩膀时,只有单薄可怜的一层。

    让人心中酸涩,看不下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离她一步远的身后,手按在她的行李箱上。

    “所以……我在等我的好心邻居回家。”

    他在赌,赌她并不厌恶他。

    就像三年前分手那天,她明明口中说着他“令人作呕”,眼里却满是悲伤和脆弱,仿佛在希望他不要走。

    可江也清醒地知道,他只能走,也必须走。

    只有他离开她,她的人生才能真正开始,她才能慢慢爬上顶峰,拿到她想要的一切,得偿所愿。

    “哦。可是你怎么知道你的邻居是否好心呢?”

    周游垂着头,用手指点着钥匙上的小狗挂件,穿着水手服的小狗在她手指的触碰下摇摇晃晃。

    “本来我不确定的。”江也的视线紧紧锁住周游有一丝丝泛红的耳尖,“但看到姐姐,我就确定了。”

    “我的运气很好,邻居是好心姐姐。”

    周游轻轻抿了下嘴唇。

    大脑在此时重新开机运作,一条条列出有必要让江也进门的理由:

    首先,远亲不如近邻。其次,她可以借此机会试探一下他对他们以前那段狼狈收场的感情的态度。再次,由于恋综退出不了,她现在多和江也单独待一会,权当脱敏训练了。还有,极可能用不上的一条,江也做饭很好吃。最后,江也,他刚刚咳嗽了,极大概率是被雨淋湿着凉了……

    周游深吸一口气,转动钥匙,打开门,声音淡漠:“进来吧。充完电,手机开机你就走。”

    她没再转头看他,只听见他低声道:“好的。姐姐。”

    周游肃着小脸进门,给江也找了一双备用拖鞋,而后自顾自换鞋,边换边道:“你先去洗澡……”

    一句话还没说完,她余光就感受到江也的视线变得灼热危险起来,是那种间隔了三年的熟悉的危险,带着属于他的侵略性的危险。

    周游被他的眼神呛到,猛地咳嗽起来,咳得绯红从耳朵蔓延到脖颈。

    她一边咳着还不忘坚持着把话解释清楚:“……然后换上,咳,你自己干净的衣服,不然雨水会把我家,咳,弄脏……”

    这过程中,她始终没去看江也。

    因为他现在这幅形象,真的是,不堪入目,不忍直视……

    你说这人今天怎么偏偏就换了件白衬衫呢?

    还是一件纯白轻薄的真丝衬衫,这被水一湿,能看吗?

    除了他的脸,她眼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好像看哪里都是犯罪。

    偏偏他的脸,本来就够招人的,现在沾了水,更让人心猿意马了。

    总结:现在的江也,全身没一处地方能看。

    周游低头催促:“快点去,洗完澡把地拖干净。”

    江也看她一眼后,眼皮微敛,身上那压迫感收了收。

    他慢吞吞地“哦”了一声,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打开行李箱,想找件干净的衣服。

    结果,行李箱里面也全湿了,没有一件衣服幸免。宛如特意用水冲刷过,湿得由外到里、彻彻底底。都让人忍不住怀疑,刚刚外面的雨有这么大吗?

    唯一幸存的,便是之前周游借给他盖的小鲸鱼毛毯——因为装在了防水的收纳袋里。

    江也直起腰,歪头看周游,“怎么办姐姐,全湿了,都穿不了了。”

    随着他这微微起身的动作,衬衫再次贴紧他腰腹上的肌肉,几乎能看到薄薄衣料下的皮肤肌理。

    周游:……

    各种意义上的无语。

    她撇开视线,“算了,你在这等着,我去找件你能穿的衣服。”

    “好的。”江也弯起眼睛,透着丝无辜劲儿,“谢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