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也说着,一手撑着周游身后的门板,另一手就开始撩衬衣下摆。

    周游忙按住他的手,“够了啊。”

    江也皱眉“咝”了一声,“姐姐你按到我的伤口了。感觉又疼了。”

    周游拿不准他这次说的到底是真是假,犹豫着拿开手,眼看江也都要把下摆从腰带里扯出来了,她又改为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从脸颊,到被长衫立领锁住的脖颈都染上一片胭红,周游嘴上却还在放着狠话:“江也,你够了!别不要脸!”

    黑暗中,她听到江也轻轻笑了声,而后撑着门板靠近她,在她耳边,像是低语,像是宣告:“姐姐,你在关心我。”

    周游被江也圈在他和门板逼仄狭小的空间里,退无可退,鼻尖全是他的气息,清冽干净,却压得她有些喘不上气来,她捂紧眼睛,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和他的气息分隔开:“我没有。”

    “你有。”江也的声音还在漫不经心地纠缠不休,“你甚至关心前男友关心得差点哭出来。”

    周游死死咬住口腔里的软肉,她现在无比后悔,刚刚是失了智吗竟然去担心他。

    像他这种刺头怎么会有事?

    “你闭嘴。”

    江也当然不会听话地闭嘴,他甚至对周游发起了最后一轮进攻。

    他俯身凑近她因为戴着短短的假发而露出的小巧耳尖,绯红瑰丽的色彩一直染到领口,薄薄细汗闪着珠光,仿佛一只刚出水的小人鱼。

    他唇角微勾,用气声缓缓道:“姐姐,你不会再一次爱上我了吧?”

    周游的眼前一片黑暗。

    心里仿佛有根弦终于绷断了,随之而来的扑通扑通的声音在全身血液里不停地叫嚣。

    她的脑中在那瞬间一片空白,时间无限拉长,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被烧得稀薄了些,甚至令她下意识地屏气敛息。

    笃笃笃——

    “游姐,导演找江队签合同啦。”

    敲门声在周游紧贴的薄薄门板上叩响,她不可控制地颤了下。

    仿佛随着终于打破的幻境,她的理智倏忽回拢,一字一顿道:

    “江也,你给我滚开。”

    江也无声叹了口气,遗憾地直起身来,暂时放过了这只瑟瑟发抖色厉内荏的小人鱼,“姐姐,那我走了。”

    周游放下遮住眼睛的双手,往门边一让,冷冷看着他,眼神表达的意思十分明确——赶紧滚。

    出门前,江也又转头看了周游一眼,意味深长道:“姐姐,你现在这个冷漠态度,一会能行吗?我可是很期待这次正式和姐姐搭戏的,据说……都是亲密戏?”

    说完,他便慢悠悠走了,独留周游一个人在化妆间。

    待完全听不到他散漫的脚步声后,周游才靠着墙闭上眼睛,长长地深呼吸一口,仿佛将刚才忘记的一口全部呼吸完。

    而后重新戴回了挂在长衫上的眼镜,镜片的冷光将眼中的波动一点点收敛,压回到无波无澜的平静。

    ……

    “三、二、一,开始。”

    周游在长久的怔愣后,不可置信地朝桥上那个人迈了一步,又一步。

    步伐越来越快,她渐渐朝那个人奔跑起来,甚至有些踉跄,雪粒刮在她脸上,湿了她浓密的眼睫,与鬓角的黑发。

    直到投入江也的怀中,紧紧揽住他劲瘦的腰。

    她的声音含着哽咽:“野……哥……”

    “卡!”林业叫停。

    周游迅速抽走揽着江也的手。

    林业:“卫钦,为什么叫野哥的时候,中间停顿了一下?有什么含义吗?”

    周游冷着脸:“对不起,没什么含义。我重来一次。”

    能有什么含义?无非是“野哥”叫出来就像在叫“也哥”一样。让周游觉得烫嘴。

    她很想问问导演,可不可以叫“陈哥”,可是又想起“陈”这个姓是随的陈路,就泄气了,那样更膈应。

    已经换上军装的江也,腰带紧紧束着,脊梁挺拔笔直,他站着一动不动,只略微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周游一眼都没给他,直接掉头走回原地。

    站定后,远远地又与江也对上目光,隔着十数米远的风雪,她都能看见他那副欠揍的表情。

    周游心中暗骂一句“看什么看”。

    制雪机的雪几乎是不到一分钟,就将周游的脚印掩盖。

    “第二次,开始。”

    周游重复上一次的表演,再一次朝江也奔跑而去,几乎与前一次分毫不差。

    “野哥。”

    她不敢置信地将小脸贴在他微凉笔挺的军装上。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纤细的手臂紧紧揽着男人,仿佛是怕她一松手,眼前的人便会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