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浇个水,她在外面又什么都看不到。

    在江也倏忽变亮的眼神下,周游恨恨用他脱下来的冲锋衣, 将能拍摄到帘子的固定摄像头罩住。

    她现在怎么就拒绝不了他了呢?

    站在帘子旁边时, 周游依旧在思考这个问题。

    是因为年纪大了,变得心软了吗?

    帘子的高度与她眉间齐平, 而江也站在里面, 高出帘子整个头, 恰好能看到喉结往上的那部分,至于喉结往下,被帘子遮得严严实实的。

    周游的头保持在与他相反的方向,望着哔啵作响的火堆发呆。

    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一道黑色的线条流畅地在她的视网膜上划了个弧度,宛如一只高高跃起的海豚,落在帘子的杆上。

    是他脱下的衣服。

    周游有些发怔,接着就听江也道:

    “姐姐,可以倒水了。”

    “哦。”

    周游咳了声,舀了一水瓢他提前兑好的热水,举高控制着流速缓缓倾在他身上。

    热气瞬间蒸腾出来,被手电筒照亮的白雾模糊了他的侧颜。

    他一副很受用的样子,微微仰着头,抬着利落笔直的下巴,水流顺着他凸起的喉结流下。

    周游莫名看得嗓子眼发紧。

    氤氲的雾气中,他漆黑的眼陡然转过来,薄唇微动:“好看吗?”

    周游心下一慌,手一哆嗦,就这么把瓢里剩下的水,泼到了他那张勾人的脸上。

    周游:……

    她短暂地窘了一瞬。

    江也不紧不慢地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眯着眼,“泼我,看来是不够好看。”

    周游借低头舀水,掩饰住情绪:“闭嘴吧你。”

    她又盛了满满一瓢,抬起头来已是一脸冷漠:“头发冲吗?”

    “冲。”江也侧头看她。

    周游嘴角悄悄勾了下,敛着点恶作剧的笑意,直接从江也头顶兜头将一整瓢水全部倒下。

    蓬松的黑发霎时便软趴趴湿漉漉地柔顺垂在额上,他现在又像只落汤小狗了。

    她无声抿唇憋笑。

    江也穿过额发的间隙看到了周游的表情,他桀骜的眉梢扬了扬,左右猛甩两下头发,仿佛报复般将水甩了周游一脸。

    在她短促的惊叫一声后,江也将湿发向后随手一抓,唇角翘着:“继续啊,姐姐。”

    周游恨恨抹掉脸上的水,接着就跟他“冤冤相报何时了”地循环起了幼稚的“泼水-甩头-泼水”行为。

    没有洗浴液,江也只用清水冲,冲得很快,不过等他出来的时候,周游也湿的差不多了。

    他还很气人地问她:“姐姐,你都这样了,要不要直接冲一下?”

    周游憋着气剜他一眼,朝他做口型:冲个屁。

    她面无表情扭头回了自己帐篷,用纸巾把湿掉的头发擦干后,窝进了睡袋里。

    本来经历了跋涉的一整晚,她应该入睡很快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全是江也透过朦胧水雾看向她的瞬间。

    甚至勾起了她曾经的许多记忆……

    周游暗暗唾弃自己,怎么又被前男友勾引到了?

    心平气和心平气和……

    不能一直想前男友的那种画面,那是颅内犯罪!

    在虚假的平静中,她红着脸皱着眉辗转反侧,持续半梦半醒的状态很久才彻底睡着,迷迷糊糊间好像还听见有人在帐篷外低声说了句“晚安”,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梦里。

    次日,两人醒后,花了好些时间才赶到安全屋。因为他们走的那条路没有明确通向安全屋的道路,要绕到北边的另一条路也就是钟情夫妇上岛的路,才能到达岛中心。

    由此,路上周游没少给江也白眼——谁让他上岛的时候又带着她选错路。

    安全屋是位于全岛正中心的独栋别墅,所有人的行李在今早全部被送到了那里。

    几人一切收拾妥当后,相聚在一楼的餐厅里。

    段煦作为隐形主持人,仿佛不经意间直接无视了江也,直接转向周游开口道:“周老师,今天我们所有人的行程由你们决定,这是昨天调查正确的奖励,九点决定好行程后,我们便要开启直播了。各位老师可以去岛上任意地方,虽然是还未完全开发的私人小岛,但绝对是足够安全的。”

    周游看了满脸写着无所谓的江也一眼:“那就各组自由活动吧,我想待在这里,江队你……”

    江也略歪头,“我和姐姐一起。”

    “好啊!这个好,我也选择待在这里哪也不去了,昨天真是太累了。”谭诗情第一个赞同,虽然没找到很多线索,但也确实走了几乎一晚上,很疲惫。

    “赞成。我们两把老骨头都选择留在原地休息。你们想出去玩的话随意就好。”钟殊也认同,他的身体素质连谭诗情都不如,谭诗情好歹还因为管理身材偶尔运动塑形,他则是几乎能在片场坐一天不怎么动弹。

    辛柠和宋青赫对视一眼,“那我们也一起留在这里吧。”他俩精神头倒是挺足,但昨晚小岛给他们留下的恐怖印象有些大,没有同行人陪伴,他们便不太想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