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能啊,家里还有孩子呢。”小张氏第一个拒绝。

    其他人也表示必须得回家伺候孩子了。

    胡霁色也没法,只能一再表达歉意。

    小张氏道:“现在老胡家的男人都来了,还有我爹和你几个叔都在,到时候等你四叔回来了,让他们去掰扯这事儿。你把先生弄出去了,任务就算完成了。现在就自家去吧。”

    胡霁色点了点头。

    和村长家的儿媳妇们分开以后,胡霁色叫住了王婶和朱婶。

    “婶……城里又定了一千盒敷脸膏。”

    王婶愣了一下:“啥?多少?”

    “一千盒。”

    朱婶顿时乐了,道:“好丫头,你这还真是在家呆着就把钱给挣了啊!”

    “我也没想能卖得这么好,就是怕做不过来。”胡霁色道。

    王婶扭头看了一眼还在激烈争吵的老胡家,道:“你别管家里的事了,安心挣钱。今儿就先回去。明儿一早,婶子就去你家,咱商量商量这东西怎么做。”

    闻言胡霁色也松了口气。

    看得出大家都有挣这钱的意思,她就知道这事儿不难办了。

    “行。”

    和这两人分开,胡霁色回了家。

    那边已经上足了饭菜,江月白陪着两位先生热闹地推杯换盏,没什么可担心的。

    明氏回去给自家人送饭,姜氏家里妯娌多,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所以胡霁色回去的时候,就看见兰氏和姜氏在厨房的小板凳上聊天。

    确切地说是姜氏在说,兰氏在听。

    看见胡霁色进来,姜氏连忙站了起来。

    “丫头,咋样啊?”

    胡霁色道:“你们吃过了吗?”

    “都吃过了,你娘给你留着烙饼,你快吃两口。”

    胡霁色也确实是饿疯了,拿着香喷喷的烙饼狠狠咬了几口。

    然后她才道:“老屋那边还在掰扯,没人做饭。娘,辛苦你一下,再捡些饼子,随便热些饭菜,我先送过去。”

    姜氏笑道:“这丫头可真细心呢。”

    她知道村长家也耽搁在老胡家。

    这丫头年纪不大,做事也真是周全。

    因为兰氏的烙饼很受欢迎,她准备了不少。今天送出去好些,却也还有不少存货。

    胡霁色让她们俩坐着别动,自己把剩下的烙饼都捡了,约莫有二十多个,用篮子装了。

    灶上也没有其他东西了,她寻思着就先这样吧。

    然后她就提着篮子又去了一趟老胡家。

    听着里头的动静,她也没去掺合,只在门口给胡秀秀使了个眼色。

    胡秀秀一溜烟地出来了,看着她,委屈地道:“姐……”

    这才多久功夫,这丫头被胡宝珠折磨得脾气就变了许多,再也没有以前那副不可一世的劲儿了。

    胡霁色是那种别人不惹她,她也不会跟别人为难的人。

    更何况她的心理年龄已经很大了,更不可能跟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计较。

    “吓着了吧?”她一边说,就一边把手里的篮子递给了胡秀秀,“我带了些烙饼过来,你去拿给你大伯。”

    胡秀秀扭头看着那满屋子的乱相,原本属于孩童的一双还是很清澈的眸子,此时满是惶恐。

    胡霁色把篮子塞到她手里,道:“去吧。”

    她虽然同情,但也无奈,只能摸了摸胡秀秀的头,这就走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大破大立

    当天晚上,老胡家直闹腾到半夜。

    尤其是后来,厉竹山和江月泓把胡丰文给提了回来。

    据说厉竹山还替他付了嫖资……短短的不到十天的功夫,他在春意楼流连忘返,几乎都是包了丽婉的场,花费高达六十七两。

    当时厉竹山去拎他的时候,被老鸨拦住,要付清了钱才让走。

    厉竹山那叫一个气啊,当场就逼他写了借条,然后才掏了钱把人给带了回来。

    最搞笑的是,胡丰文认为是老鸨趁机敲诈,他明明和丽婉姑娘说好,是不要钱的。

    可他怎么不带脑子想想,像他这样每天在青楼当少爷,流连温柔乡,每天还各种小茶小点供着,这些都不要钱?

    丽婉是有多大的面子,作为一个风月商女,每天不用接客干活,还能在青楼免费养个小白脸?

    等胡丰文回到家,才知道自己已经被书院给除名了,东西也都送回来了……

    老胡头虽然是向着他的,但看他这副样子,一时之间还是怒从中来,举着烟杆子就冲过去一顿暴打。

    结果这场闹剧就以老爷子在追打胡丰文时扭伤了腰而告终。

    现在人是回来了,书是没得读了,债也是欠下了,姑娘也没了。

    所有人都睡了以后,胡霁色和江月白在院子里捧着个一壶热茶,等着胡丰年回来。

    “你说这事儿会闹腾成什么样?”胡霁色小声道。

    江月白道:“别人不知道,你家老爷子心里肯定不好受。”

    原本一心一意想要指望胡丰文,现在发现指望不上了。

    他又已经把大儿子和三儿子给得罪了个光,这以后日子也不知道该咋过。

    江月白觉得这老头也不是个蠢的,以后会消停一些的。

    胡霁色听了他的分析,道:“你意思是我爷能老实了?”

    江月白道:“只要不来找你们的麻烦,你就安心做你的事吧。”

    胡霁色突然想了起来,问道:“你跟书院的先生咋这么熟?”

    江月白笑道:“我不是说了,书院是我家开的。”

    “鬼扯”,胡霁色笑道,“我早就听人说了,浔阳书院是一个大官在几十年前开的,听说那个大官曾经是太子的老师。”

    正说着,胡丰年回来了。

    见两个小辈还在等他,他倒是愣了愣。

    胡霁色站了起来:“爹。”

    胡丰年点点头,道:“先生呢?”

    “安置在您屋里先睡了,明儿一早让小白趁早送回城去。”胡霁色道。

    江月白道:“您就跟我们到山上凑合一晚上吧。”

    胡丰年想了想,叹道:“也只能这样了。”

    说着,又对江月白道:“你也跟着辛苦了一趟,还是早些回去睡吧。”

    江月白伸了个懒腰,笑道:“那行,我这就先回去了,叔您待会儿收拾好了自己上来就行。”

    他走了以后,胡霁色和胡丰年又聊了聊。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说到这个,胡丰年从怀里掏出荷包递给了胡霁色。

    胡霁色掂量了一下,都是铜板,还挺沉……

    “不知道咋的给好多人诊了脉”,胡丰问也有些哭笑不得,道,“也不知咋地就耽误到现在了。”

    “那家老爷子怎么样?”

    胡丰年道:“诊过脉了,倒是还好。”

    他给胡霁色讲了一下医理,大概的意思和胡霁色想得差不多,就是肾损伤。

    但老爷子的情况不算严重,长期吃药调理的话,渐渐的也可以不用再卧床静养了。

    只不过这个调养会是一个很长的过程,而且老爷子以后可以出来走动,却也不能再干什么力气活了。

    虽然如此,但胡霁色也觉得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些事说完,父女俩又都沉默了一会儿。

    胡霁色率先开口,道:“爹,您心里怎么想?”

    “我就是想着……当时你把钱死死地把在手里,果然是对的。”

    胡霁色:“……难道您先前不觉得吗?”

    “也觉得对”,胡丰年笑了笑,道,“不过那时候是觉得是为了咱这个小家,咱们也确实需要把日子先过来。”

    但现在看来,对老屋那老两口,果然不能有半点心软。

    自己的四弟虽说被书院除名,但胡丰年反而松了口气。

    这事儿听起来虽然闹心,可实际上,他一早就知道胡丰文是注定考不出去的。

    若是他在城里只是糟蹋点银子下馆子倒罢了,如今竟连书都不读了,成日流连在青楼。

    那可是个无底洞,就他们这样的人家,根本不够赔。

    胡丰年也是个豁达的人,自己想了想,倒也想通了。

    “这样挺好”,胡丰年道,“已经被书院除名了,他也就找不到借口再狂妄了。以后你爷也没话说,家里其实也就太平了。”

    胡家之所以闹成这样的根源,其实主要的分歧是对待胡丰文的态度。

    老爷子是认为胡丰文一定能有所成,所以才这样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