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掌柜听了有些失望。

    其实胡霁色倒是想到遮瑕膏,但这种东西说实话她懒得做。

    这个时代妇人,都比较倾向于浓妆,相对来说,裸妆会显得不够大气。

    怎么看,遮瑕膏也不会很好的销路。

    金掌柜突然想了起来,道:“瞧我,倒是失礼了。”

    说着,连忙让丫鬟给上点心。

    他家的点心做得都很精致,形状美丽,一口的大小。

    但胡霁色尝了尝,觉得味道不如兰氏做的甜豆泥烙饼。

    金掌柜道:“这趟确实请到了不少有身份的人物,有不少是陪着夫人来的,但你放心,男女不同园。需要特别注意的,有县丞陈大人的夫人,浔阳首富沈大人的夫人,还有福满楼蒋老板的夫人和儿媳妇。”

    听到“沈老板的夫人”,胡霁色抬头看了江月白一眼。

    江月白面色淡淡的,倒是看不出什么。

    “另外沈家还有位小姐要来。其实别的倒罢了,沈老板的小妹妹,闺名家如绢,脾气特别大。如果冲撞你几句,你不要理她就是。”

    胡霁色一一记下了,然后道:“我不招惹她就是。”

    金老板看了江月白一眼,颇有些无奈地道:“这位沈小姐心系江公子,可能会找你的毛病。”

    胡霁色:“????”

    说八卦咋不提前打个招呼啊?!这么突然,遭不住啊!

    胡霁色吃惊地抬起头看着江月白。

    江月白抿了一下唇,没吭声。

    胡霁色憋着笑,道:“金掌柜放心,我不跟她一般见识。”

    她自然不会说什么“我和江月白清清白白,她沈如绢凭什么找我麻烦”。

    人都说了,那姑娘是不讲道理的。

    再说了,这个时代,男女大防看得这么重,自己喜欢的男人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女的,换胡霁色也多想。

    金掌柜笑道:“姑娘大气,难怪江公子别具慧眼……”

    “咳。”江月白突然咳了一声。

    金掌柜那是人精啊,赶紧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我去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了,两位风尘仆仆,先歇息吧。这厅子屏风后面就是屋子,姑娘若是累了,可以去歇歇。”

    胡霁色道:“那我们……”

    “您只管先等着就是”,金掌柜笑道,“等开始一会儿了,还不一定请您出去。可能会先请您给蒋夫人染头发。”

    他又对江月白道:“给公子另备了房间,公子是…… ”

    江月白笑着对胡霁色道:“我先去瞧瞧,待会儿回来陪你说话。”

    胡霁色挥挥手:“去吧。”

    江月白依言跟金掌柜一块儿出去了,姿势还是很客气的。

    只是一出门,脸色就变了。

    “不要在姑娘面前胡说八道。”他冷冷道。

    金掌柜只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沈爷常取笑说,江公子是被个乡下丫头给迷住了,成天为了她的事情跑前跑后,对她又是言听计从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江公子会翻脸,但金掌柜心里也暗想着,这或许是他们才能开的玩笑。

    “是,是我失言了。”他摸了一把脑门上的汗,道。

    江月白无心出来看什么房间,出来溜达了一圈就回去了。

    胡霁色似乎饿了,这么会儿的功夫,就把桌上的点心都吃了。

    她抬头看他进来,倒是笑了笑。

    江月白向来是只要见她笑便也会笑。

    此时他就笑着走过去,道:“是不是饿了?”

    “我原以为这游园会会有好多东西可以吃,现在瞧着像是要饿肚子的。”胡霁色嘟囔道。

    江月白就对一边站着的丫鬟道:“劳烦送两碗云吞来,要酸辣汤,少些葱花,多些辣子。”

    那丫鬟见他实在是好看,脸微微一红,轻声应了个是。

    胡霁色原有些不好意思在人家家要吃的,可有他陪着吃,又妥帖了。

    江月白道:“到后头去瞧过没有?”

    胡霁色摇摇头,道:“有什么好瞧的。对了,那个沈如绢小姐……”

    “嗯?”江月白用手撑着脸,笑吟吟地看着她。

    怎么突然风骚?

    胡霁色在心里嘟囔了一声。

    她斟酌了一下,道:“你对人家姑娘啥想法?”

    “不熟。”江月白笑道。

    胡霁色认真地道:“我说真的,如果你对她没意思,那咱们就在商言商。如果你对她有意思呢,我就避讳一些,让着她些。”

    江月白懵了一下:“什么意思?”

    胡霁色诚恳地道:“你帮了我不少忙了,我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不是。”

    第一百七十七章 罪该死

    江月白闻言,沉默了很长时间。

    胡霁色:“???”

    半晌,她终于忍不住小声道:“怎么样?”

    江月白似是缓过神,道:“我说了,不熟。”

    胡霁色笑道:“那就行了。”

    江月白把手拿了下来,虽然内心翻江倒海,但面上还是纹丝不动。

    “要不要进去躺一会儿?”他道。

    胡霁色道:“不了,我睡觉特别沉,怕待会儿叫不醒。”

    上辈子的时候,因为工作关系,每一分一秒的睡眠时间都弥足珍贵,她基本是倒头就睡得黑甜。

    这个习惯也保持到了这一世。

    就好比头两次胡大堂来叫急诊,也是胡丰年先起来半天,兰氏叫了她,她才有动静。

    江月白道:“能有多沉?”

    胡霁色叹道:“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被狗咬了我都不一定能起来。”

    江月白失笑,道:“多叫几次不就醒了?这两天都累得很,还是去打个盹儿吧。”

    胡霁色有午睡的习惯,哪怕就十分钟的时间,眼睛若是不能闭上一会儿,她整个下午就会很暴躁。

    而且江月白说得对,她这两天为了赶工,确实很累。

    “那你去跟他们说,提前一点来叫我。”胡霁色打了个哈欠,道。

    “行啊。”

    这时候丫鬟送了云吞过来。

    胡霁色一碗热腾腾的云吞面下了肚,顿时觉得睡意更浓。

    “记得提前叫我啊”,她一边打哈欠一边往屏风后面走,“一定记得啊。”

    江月白道:“放心吧。”

    说是用屏风隔开,但实际上这个屏风非常大,后头就像是个完全独立的空间。

    里头没有床,但是有一张曲线玲珑的美人榻,榻前还有一张小杌子摆着香炉。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很大的梳妆台。

    看起来这地方应该是临时布置的。

    胡霁色也没多看,走过去直接爬到美人榻上。

    因为刚刚吃了点心又吃了云吞,感觉肚子有点撑,腰带勒着不是很好睡。她干脆把上衣从裙子里扒拉了出来,这才舒舒服服地睡下了。

    ……

    园子里却是渐渐热闹了起来。

    如今春光正好,金家花园里的花也开得不错。

    虽说是男女不同园,但地方毕竟有限,金掌柜的安排是以内院的一个人工池子为界限。

    两边都有亭子,也摆了长桌,并请了女乐。

    有那来得早已经到了,金掌柜的夫人正带着妾侍在园子里招呼。

    按理来说,最贵重的客人,应该来得越晚。

    可偏生,沈引一早就带着媳妇和妹妹到了。

    “沈爷!”金掌柜看到那个身影,真是吓得连腮帮子上的肉都抖了抖。

    他连忙一路小跑迎了上去,道:“沈爷!您怎么来得那么早?”

    沈引是个年三十出头的男子,和他那胖胖的夫人不同,他称得上是长身玉立的一名美男子。

    此刻他环顾四周,眉宇之间也有些不耐之色。

    “江月白呢?还没来?”

    “来了,来了!在屋里喝茶呢。”金掌柜连忙道。

    “哪间屋?”问出声的是沈如绢。

    沈夫人皱了一下眉,道:“你想干什么去?知道哪间屋你也不许去!”

    “在家要管,出门你也要管?!”沈如绢有点恼地道。

    沈引用扇子敲了一下妹子的头,道:“你嫂子说得对,人家爷们儿在屋里,你进去干什么?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总要出来的。”

    金掌柜立刻面露尴尬之色。

    沈引那也是个人精,就不动声色地对他夫人道:“你们到那边去吧。”

    最终沈如绢还是不情不愿的被沈夫人给带走了,临走的时候还频频回头。

    这位沈姑娘是沈家她这一代最小的孩子,虽然很得宠,但却是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