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做人还是得收敛点,不然看看,这就是下场啊,在自己的终身大事上都失去了话语权。

    小张氏道:“意思意思的问了一句,她扭扭捏捏的也放不出个准屁,不过看那样子是愿意的。”

    她的语气有些不屑。

    其实小张氏是个相当有涵养的人,一向说话藏几分。能让她露出这种表情,想来也是因为胡宝珠这几天在她家实在是遭人烦。

    三人走到徐家,正好看见徐大柱在院子里侍弄院子里那一点小庄稼。

    看到这三个人,尤其是看到胡霁色,他微微一愣。

    村长夫人走过去,道:“找你姨。”

    “诶……好。”

    他说着,放下手里的锄头,往里走了两步,可是又停了下来,掉转头。

    “那啥…… 彩礼啥的,该出我会出的。”

    他话还没说完,屋里就传来徐寡妇一声尖叫:“你出啥?!你有钱吗?!就敢吹这个牛!”

    徐大柱当即满脸通红。

    小张氏走上前,道:“他没钱,你有?你以为你能给娶上啥样的?!”

    徐寡妇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有些得意,道:“今年娶不上,明年再娶,大把的黄花闺女给我们挑,还用得着花钱去娶一个不下蛋的母鸡!”

    “姨!”徐大柱有点急了。

    徐寡妇狠狠道:“你给我闭嘴!他们家就是村长也不能这么帮着欺负咱,非逼着咱娶不下蛋的母鸡,还要咱掏钱?!”

    小张氏道:“看这意思,是不打算让我们进门了?”

    徐寡妇阴阳怪气地道:“那我哪敢啊,你们是村长家啊,我们平头百姓惹不起。”

    小张氏又道:“你知道你家徐大柱在县令大人跟前儿动了刀子,是为了胡家宝珠,我们才把他保回来的吧?”

    徐寡妇噎了一下,然后道:“那不行你们再把他送去坐牢!”

    她笃定这些人不敢。

    真把徐大柱送去坐牢,谁娶那个烂货?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真把徐大柱送去坐牢,又咋样?反正不是她亲儿子!到时候她再回娘家去要一个省心的小子来养老就行!

    小张氏笑了,她显然是看穿了徐寡妇的算盘,也是笑她太天真。

    “小子,这不是你亲娘。你要是想撇清关系,那这话好说,马上入赘到老胡家,亏不了你。”她对徐大柱道。

    徐大柱低下头,道:“那啥,姨,这事儿你别管了,彩礼的事儿我来想办法。”

    “你是不是傻啊你!”徐寡妇真是被他给气着了。

    眼下正是拿乔的时候,他咋还自己往上送?

    最终她道:“这事儿得我做主,你说了不算!你们进来说,你在外头等着!”

    说着,一扭腚,就进了门。

    小张氏啐了一声,还挺大的谱。

    她们三人进了屋,小张氏伺候村长夫人坐了,然后和胡霁色一块站在她后头。

    徐寡妇道:“您说说,咋能逼人娶一个不下蛋的母鸡?那不是害人吗!”

    她是对村长夫人说的这话,但村长夫人不搭理她。

    依然是小张氏道:“妮儿奶,他是外村来的,糟蹋了我们村的姑娘,这事儿,我们不能光看不说话。”

    “那她要是当时带着肚子嫁过来,我也不说啥,该给的彩礼还是给!恶心就恶心了点,我也捏着鼻子认了!可她不是看不上我家大柱?这又是相亲,又是吃药的。现在好了,成了个不下蛋的母鸡,她倒找上来了?”

    说着她就开始抹眼泪,道:“不能看我们家这样就欺负我们啊。我们家虽然穷,可也不能攀不上高枝了又来找我们吧?”

    胡霁色顿时想起胡丰年说的那些话……

    真是,把她说的都有些心虚了。

    “那你家徐大柱自个儿也乐意”,小张氏道,“这事儿你如果跟我掰扯,掰扯到明天也掰扯不完。你不就是想让人家倒贴嫁过来?”

    徐寡妇嘴硬道:“倒贴都不要!”

    “哈!”小张氏道,“你当我不知道你是个精的?老胡家什么条件?这村里想巴结的是一两个?你当他家那闺女真嫁不出去了?”

    徐寡妇努了努嘴,道:“一个烂货,谁要……”

    小张氏冷笑道:“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胡家老大放了话,等妹子出嫁,立刻拿了他分家拿来的几亩地做嫁妆。他家老爷子也绝不会小气。你家不识相,扭头去别的村招赘一个能干老实的。到时候这日子还真是能过得挺好。”

    胡霁色愣了一下,胡丰年是这么说的?

    不过想想,算了,一亩三分地的她也看不上……爱拿就拿去吧。

    徐寡妇迅速盘算了一下。

    小张氏道:“今儿我们来,也不是求着你们家娶。就等你给个准话,你要是一分彩礼不出,那人就入赘。你要是不肯入赘也不肯出彩礼,我们就定别家了。”

    话说到这儿,一直在门口偷听的徐大柱连忙冲了进来,道:“嫂子,我还没有过继到这家,我的婚事我自个儿说了算!彩礼啥的你们开出单子来,我会想办法凑的,不能委屈了她!”

    徐寡妇本来已经有些松动了,但此时看他这样立刻又气到了,道:“我咋说了不算,我说了不算你倒是滚回家去啊!”

    小张氏立刻大声道:“也不用滚回家,直接到老胡家入赘吧,就先住在我们家也行。”

    徐寡妇被激到这份上,彻底撕破了脸,直接冲过去厮打徐大柱:“你是不是个傻子啊?!啊?!是不是个傻子啊?!你铁柱哥,当初娶个黄花闺女也没花钱,哪个不说他有本事?!怎么就你这么傻?!少说一句话少花多少钱你不知道啊?!啊?!”

    徐大柱也随她打,就是嘴硬:“该给的……得给!我来想办法!”

    弄得胡霁色都有点理解胡丰年的想法了,光说人品,胡宝珠是真配不上这位啊!

    而且徐寡妇这是什么三观啊!

    娶个媳妇不花钱是本事?我呸!

    第二百六十三章 糟心的婚事

    最终老胡家也没有狮子大开口。

    本村最低彩礼是一两银子,就按这个标准收的。

    至于其他的东西,都是老胡家悄悄送过去,让徐家抬过来充场面。

    本来徐大柱来的时候也带了点碎钱,加上之前陈铁柱办丧事村里多少都给了些,还有徐大柱做工,出去做杠士也存了点,都交给了徐寡妇。

    这钱绝不可能拿不出来。

    可徐寡妇舍不得,还想对半砍价。

    最终还是小张氏去骂了她一顿,她才哭哭啼啼地掏了钱。

    这桩婚事本来就八卦多多,还这么一闹腾,村里更是人人都要说道上几句。

    那天姜氏她们几个在胡霁色这里,就议论起这事儿。

    “得亏你奶傻了,不然怕是这事儿也没有容易呢。”姜氏道。

    那可不是,到时候可就是王牌泼妇对王牌泼妇了。

    王婶道:“到底是说成了。可我就是觉得,嫁过去那日子也过不好……”

    胡霁色道:“那徐大柱是个好人,又有手艺,能攒钱。”

    言外之意就是,若是日子过不好,全是胡宝珠的错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到后来他们家闹得那个程度,还是远远超过了她们的想象。

    以至于胡丰年一直在后悔,自己是把妹子嫁过去害人了。

    不过这也都是后话了。

    ……

    当下,老胡头压根不管这事儿,胡宝珠那婚事一直是大房在操办。

    她之前那一回定亲的时候买了不少布料,胡霁色给她转手都卖了。拿了钱,就买了好些被褥,脸盆之类的嫁妆必备的东西。甚至多的钱还给她置办了一张小镜子,这在村里也是头一份了。

    陪嫁的银子从老胡头那里出。

    胡丰年想出,可这次被胡霁色毫不犹豫地给拒绝了。

    “他们家手里还攒着偷咱们方子卖的一百多两银子,陪送个几两银子还要我们出?”胡霁色如是道。

    于是胡丰年也没辙了,只能去跟老爷子要钱。

    胡宝珠挑剔啊,总有话说,可胡霁色压根不搭理她她也没办法。

    不过胡霁色确实觉得自己这事儿办得漂亮,自己其实没怎么花钱,都是把胡宝珠那些杭绸卖了凑的银子,就给她置办得体体面面的。

    被褥衣服鞋子啥的也都是花她那些钱找人做的,没让兰氏沾一下手。

    就这样一折腾,到村里人人都夸她能干,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