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胡丰年一直觉得徐大柱是朵鲜花,他亲妹子都是坨牛粪。把这姑娘嫁过去,他都觉得是去害人的。

    见胡宝珠这么无理取闹,他也恼了起来,就站在那把胡宝珠给骂得头也抬不起来。

    当然,这些事儿胡霁色都是听人家说的,她赶早进城去了。

    这是她第二次骑骡子进城,撒了一路的欢,到城里的时候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因为进了城,速度自然也就慢了下来。

    有不少人都抬头张望过来,毕竟这年头姑娘家骑马骑骡子都少,何况还是一男一女一起。

    不过因为胡霁色身量单薄,看着明显比江月白小一些,有人在心里揣度着他们或许是兄妹。

    再就是男的俊女的俏,都是英姿飒飒,不可谓不是一道风景线。

    对于旁人的注视,胡霁色从来都是不在意的,她问江月白道:“先去杨家?”

    兰氏照例做了一大堆吃的让她带着……

    江月白道:“先去街上溜达溜达。”

    “溜达啥?”胡霁色有些奇怪。

    她没什么购物欲的,也不喜欢逛街,这次进城就想直奔布庄,选好了就让人送回去。

    本来也想自己带马车来的,但寻思着要的量不小,又不急着用,不如就让人家送。

    加上她也乐意骑骡子溜达溜达。

    江月白道:“你不是操心那些钱不知道怎么花吗?”

    胡霁色一愣:“对啊。”

    买田,感觉暂时动不得。

    存着,有点亏。

    买房,那就是血亏。

    江月白道:“看看商铺。”

    胡霁色反应过来:“你是建议我买商铺?划算不?”

    江月白道:“划算的。就那条朱雀街,是整个浔阳城最繁华的地方,里头有很多有名的大铺子。就是贵些,一个不大的铺子可能要一千两起,房租差不多一年一百两。”

    胡霁色眼前一亮:“这么贵?”

    “寸土寸金”,江月白道,“每年地价都往上涨。”

    胡霁色激动了,果然哪个时代都又可以炒的东西啊!

    “买买买,必须买!”胡霁色道。

    江月白笑了笑,道:“一般也不愿意转手,先溜达溜达碰碰运气。要照我说,不如去问问金掌柜。名淑斋的就在朱雀街,他天天在那晃荡,消息灵通些。”

    他这么说,胡霁色难免有些失落。

    就刚才这么一激动,她恨不得今天立刻就能定下来,让她马上狂奔回去拿钱都行!

    “还要等啊……”

    “你当是买块豆腐。”江月白取笑她。

    胡霁色撇了撇嘴。

    本来胡霁色这一趟进城是没打算去找金掌柜的。

    前几天是她夫人的生日,她推说自己很忙没空,结果这才没几天的功夫就溜达上门,好像有些不对劲。

    可就在他们俩在朱雀街瞎晃,一边还在分析这条街的产业链的时候,就被金掌柜无情地捕捉了。

    “胡姑娘!胡姑娘!”

    胡霁色只看见不远处有一团眼熟的胖丝绸团子正卖力地上下蹦,等她茫然地双眼聚焦,才终于看清楚那是个啥!

    “……金掌柜啊!”

    金掌柜别看胖,人竟然很灵活,一阵小旋风那般跑了过来。

    胡霁色只能下了马,假笑道:“哟,咋这么巧呢?”

    “不是说忙?”金掌柜问。

    “是忙啊,家里起新房子呢,我这不是进城来挑窗帘啥的。”胡霁色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金掌柜既然遇见了她,就不肯放她走了,只道:“来来来,跟我进去坐坐。”

    “不是……我这还赶着去我姐家,还有点事儿,啥的……”

    金掌柜就虎下脸了,道:“咋的,交不出新方子,进去和我喝杯茶都没时间了?”

    都这么说了,胡霁色难道还敢说不去么?

    她只好陪着小心,道:“哪能呢,都过门口了,还能不进去的?”

    说着她就瞪了江月白一眼,那意思是,看你带的好路!

    江月白扭过脸憋着笑不吭声。

    当下他们俩只能跟着金掌柜进了名淑斋。

    比上次来,胡霁色发现名淑斋的生意竟然又更好了些,甚至到了有点挤不进去的地步……

    金掌柜利用庞大的身躯优势在前面开路,好容易在挤进里间。

    等关上了隔间的门,他才擦了一把汗,得意地道:“看见没,一楼基本没你的货了,我全都搬到二楼去了。”

    胡霁色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没看清……”

    光看人了,而且她感觉她身上都沾了不少香粉汗味。

    “要不要带你去楼上看看?”

    胡霁色瞬间花容失色,道:“不不不,不用麻烦了!”

    金掌柜也不勉强,请他们俩坐了,然后先是得意地开始吹嘘自从烟云坊垮了之后,他们的生意变得有多好多好。

    末了不忘问胡霁色:“真不考虑入我们新分号的干股?”

    胡霁色连忙道:“嗨,真不用了……”

    金掌柜道:“我们打算趁着你名声大的时候,在新号专门给你立一个新柜子!”

    胡霁色傻了眼,道:“可我只有…… ”

    只有两个产品啊!

    金掌柜沉下脸,道:“所以让你快些做新品啊!”

    “不是,这新品也不是跟下蛋似的容易,我上哪儿去给你弄一柜子……”胡霁色顿时要疯了。

    金掌柜沉默了一会儿,道:“没事儿,我们等你。”

    胡霁色:“……”

    她默默地把自己的茶杯喝空了。

    “有钱不赚王八蛋,胡姑娘,你说是这个理儿不?”

    “是……”胡霁色道,“说到赚钱,我倒是有个事儿想问问您。”

    金掌柜突然一拍大腿,像刚想起来似的,道:“嗨,差点把大事儿给忘了。沈爷的小夫人啊,说是看上了朱雀街的一个门面,想问问胡姑娘有没有兴趣跟她合买。”

    “啥?!”

    “小夫人,就是和胡姑娘相当要好那个,最近沈爷新纳的那个小夫人。”

    丽婉?

    她想和胡霁色合买铺面?

    胡霁色和江月白对视了一眼。

    金掌柜道:“刚才我还瞧见她在朱雀街上晃荡呢。你等等,我这就叫人去找找,把她找来,你们俩自己谈吧。”

    说着,不等胡霁色反应过来,他就直接蹦了起来,跑出去了。

    ……卧槽这胖子也太灵活了吧?!

    第二百六十七章 富人妾

    不多时,胡霁色就在名淑斋的会客厅见到了丽婉。

    江月白站了起来,道:“看来我得去外面等你们了。”

    丽婉微微一笑:“有劳公子了。”

    江月白就出去了,还给她们把门给带上了。

    胡霁色有点担心,外头都是人,他要去哪儿等?

    正恍惚呢,丽婉已经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胡霁色这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她身上:“你看着倒是清减了些。”

    但却比以前更美了,颇有些病西施的媚态。

    丽婉苦笑,道:“天天睡不着,怎么可能不瘦?我只要一闭上眼,就看见我娘……”

    胡霁色连忙道:“一下就走了,很快。”

    她做了那么多年医生,最是了解家属的心理。

    家属没能陪着走完最后一程,最担心的就是走的痛苦。

    丽婉听了,却是泪如雨下。

    但那情绪的宣泄却并一定坏事,这段时间她很可能哭都哭不出来。

    胡霁色耐心地等着她把情绪稳定下来,一边说了些她爹的情况。

    “你爹有个徒弟,就是我们村的屠户,他家夫人已经住过去照顾他了。依了他们的意思,是想等他好些,就把他接过来。”

    过了半晌,丽婉渐渐冷静下来,用帕子擦了擦眼泪,道:“让你见笑了。”

    胡霁色摇摇头,道:“在沈家过得好么?”

    丽婉苦笑,道:“就那样吧,在沈家,我是唯一一个爷自己迎进门的妾。其他人难免看着我就扎眼些。不过我也知道怎么夹着尾巴做人,大夫人要面子,不稀得和我一般见识。”

    胡霁色有些惊讶:“你是唯一一个他自己迎进门的?”

    “是,大夫人是官家女,为人倨傲些。”

    说白了就是霸道,但是又爱惜名声,所以陆陆续续给丈夫选了好些妾室。

    胡霁色想起之前江月白说的……

    “你以后的日子只怕也艰难些。”胡霁色叹道。

    丽婉道:“好了,不说这些了。爷说要赏我个朱雀街的小铺子,我寻思着,小铺子也不划算,不如找你合买,咱们选个大的旺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