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簪子竟然扎在了那宣仁帝的胯下,扎得他痛苦地吼叫了起来。

    直到侍卫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去把她给拖了下来。

    她被人拖走了,还在哈哈大笑,年轻原略带稚嫩的面容上充满了扭曲和疯狂。

    “狗皇帝!我废了你!你不死也只能做个太监了哈哈哈哈!”

    “怎么回事?!”

    一身甲胄的江月泓匆匆赶到,看到这个样子,也是惊呆了。

    胡霁色顾不得别的,连忙冲了过去,一边道:“找太医来!”

    “你不就是大夫……”

    等江月泓跑过去,看清楚那簪子最后扎在哪儿的时候,他震惊了一会儿,然后憋住笑,扭头道:“找太医!快找太医来!”

    然后就把胡霁色顺手一提,就给提了出去。

    窦太医连滚带爬地提了箱子来给宣仁帝急救,胡霁色等人守在外头。

    安嫔被人拧着胳膊,跪在那,双目失神,神经质地一直抽搐。

    江月泓似乎觉得颇有趣,走上前去,俯下身,道:“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谋杀君上,不要命了?”

    安嫔一边抖,一边低下了头。

    见她不吭声,江月泓就道:“还有什么心愿没完成?或者说,还有没有你在乎的人,你有话留下?”

    安嫔抬起头,看了他半晌。

    那眸子里必定是有泪的,不然不会这么清,这么亮。

    她道:“我想要我那两个贴身的宫女先死。”

    江月泓想了想,就对身边的人道:“把人带过来。”

    那两个宫女本来就在附近,这会儿就被人给抓了出来,直接按在了安嫔面前。

    安嫔道:“我,我想亲自动手。”

    胡霁色惊了一下:“安嫔娘娘……”

    江月泓拦了胡霁色一下,然后抽出旁边侍卫的刀,递给她。

    “来吧。”

    那两个宫女都吓疯了,哭着要喊饶命,被侍卫堵住了嘴。

    然后把头按住,扯开后领,露出一截细嫩的脖颈。

    “会砍头么?”江月泓抬头看了她一眼。

    安嫔手里紧紧握了刀,似乎狠了狠心,咬牙就要砍下去。

    胡霁色的心都提了起来。

    然而她的手刚举起来,就被江月泓握住了手腕。

    那刀就停在了半空中。

    胡霁色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小子…… 是闹哪样啊!

    “你这样是砍不中的。”江月泓笑了笑。

    安嫔惊恐地回过头看着他。

    江月泓从身后松松地揽住她。

    他年岁不大,但身量已经长开,当年兰氏那些饭菜也没有白喂。这么揽住安嫔,竟然空间很足……

    “说说,为什么要杀她们。”

    他握住了安嫔的手,晃了晃那把刀。

    安嫔缓缓道:“她,她们原本不是我的宫女,是贵妃娘娘赏的。跟我一块儿进宫那两个,叫她们给撵了出去。”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很惶恐的神情道:“可,可能已经死了。”

    江月泓道:“你是想替你那两个丫鬟报仇?”

    “为什么不能?她们从小陪我一起长大,凭什么要死?还有,她们嫌我养的狗吵,连狗都送走了…… ”

    她突然又停顿了一下,然后原地暴哭了起来:“是,是不是也死了……”

    江月泓没接她的话头,道:“这女人的脖子,看着细软,骨头可硬。你要是想一刀砍下脑袋,可得需要点力气才行。”

    安嫔挣扎了一下,看那样子似乎就想一刀砍下去了。

    “你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两个贱人!放开我!啊!!”

    她哪里挣得过江月泓,不管她怎么挣扎,那刀子在半空中似乎都有些稳稳不动。

    那一瞬间,胡霁色在江月泓眸中看到了嗜血的冲动,和跃跃欲试的兴奋。

    “霁色,把头扭过去。”他道。

    “啥……什么?!”

    “把头转过去!”

    胡霁色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下意识地转过身,然后快走了几步。

    身后传来了安嫔的尖叫声和江月泓的笑声,她也没敢回头看。

    按理说出现了弑君这种大事,她当时人又在屋里,不该离开现场才是。

    可她一路溜达回了自己的房间,竟也没有人拦她。

    直到自己冲进房间,把门从背后关住,她才算冷静下来。

    作为一个现代灵魂,她还是没办法适应这种视人命为草芥的事。

    最重要的是,江月泓……

    这个小憨憨……

    胡霁色花了一点时间,终于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了。

    这不是她要管的事,这是他们一家人的事。

    饶是如此,她自己躲在屋里,江月泓突然进来的时候,她还是吓得连手里的那口酥都掉了下去。

    江月泓爬到她身边的位置上坐下,道:“没死,不过废了。”

    胡霁色瞥了他一眼,然后把自己那口酥又塞进了嘴里,咽下去了,才道:“哦。”

    “明儿浔阳守备那边就会派兵过来勤王,今晚我就先送你走。那狗皇帝也真好笑,醒了之后竟然还在找你,指望你能救他……”

    他扭头看向胡霁色:“疤子脸,你咋了?”

    胡霁色默默往旁边坐了一点,道:“没事儿。是送我回胡家村,我还要再来吗?”

    “你来干啥啊……”江月泓都被她逗笑了,道,“哎,疤子脸,你不会是看见杀人,害怕了吧?”

    胡霁色听得也笑了,自己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我也是魔障了,总觉得你和我记忆中的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啊”,江月泓抬头看了她一眼,道,“在你这里,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第四百八十四章 拐个妃子跑路

    胡霁色推了他一下,道:“你离我远些,一身血腥气。”

    江月泓笑了笑,退开了些,伸手擦了擦自己耳朵后面的血。

    “你别怕啊,我吃你家那么多饭,还不跟你家的人似的。”

    话是说得轻松,可眼睛却不错地盯着胡霁色。

    他的眼睛很黑很亮,但是眼底明显有些不安。

    此刻他倒是有些懊恼,心急什么,等一会儿不行么,非得当着她的面杀人。

    他不是个善言辞的人,想了很久,才道:“朝廷里的事情不要你管,你做好你自己就行。安家现在想拥个勤王之功,他家的姑娘却刺杀了皇帝,这不是给我们送把柄嘛。”

    说到这儿他挠了挠头,道:“皇帝记仇的很,这勤王之功,就算成了,可也抵不了安嫔弑君之罪。”

    胡霁色听到这儿,终于打起了些精神,道:“那姑娘,会死吗?”

    “什么姑娘不姑娘啊,论辈分,还得是我小娘呢”,江月泓笑道,“不会让她死的,不然,我还用得着杀宫女给她出气啊?”

    胡霁色惊了一下,道:“弑君也不用死?”

    她看那些人,平时说错句话也就死了。

    这都弑君了,还能活?

    “谁说一定是她弑君的?”江月泓笑道,“弑君的也有可能是她那两个宫女,已经被她亲手手刃了。”

    胡霁色咂巴了一下这味道,突然恍然大悟,道:“哦,你是想用她这桩大罪,来威胁安家?”

    “聪明”,江月泓笑道,“弑君可是灭门诛九族的罪。安家若是识趣,她就是护驾有功的功臣。若是不识趣,那就是弑君的凶手了。”

    所以她必须得活着,最起码现在必须活着,而且还要活好长一段时间。

    因为她在,安家的罪就在。

    虽说不是什么好活法,但只要人活着,就会有希望。

    胡霁色多少还是松了口气,低声道:“这些天,瞧着你们皇家的作派,也真真是吓人的很,动不动就要人脑袋瓜子落地的。”

    “乱世杀人那是无奈。太平杀人的也就是那瞎子”,江月泓无奈地道,“他杀妻,杀子,什么没干过。”

    胡霁色想了想,突然笑了,道:“小白不会这样。”

    江月泓低头看她。

    刚才她还有些紧绷,这会儿突然又笑了,宛如个无忧无虑的少女那般。

    “那可不一定,你可要想清楚啊,我兄长那后宫,到时候热闹着呢……”

    见胡霁色瞪他,他连忙又道:“但你有我给你撑腰!等我兄长一登基,我可是掌实权的王。到时候只要你一句话,谁动你我撕了谁,指哪儿打哪,狗都没我这么听话的。”

    胡霁色被他逗笑了,道:“瞧你说的,我指望不上你兄长,以后都要指望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