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丰年把孩子解下来递给她,笑道:“宝珠的孩子。”

    兰氏半点也没有嫌弃的意思,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接了过来。

    她温柔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惊讶,看着孩子道:“徐,徐大柱?”

    得,连兰氏都一眼认出来了。

    胡霁色想了想,道:“完了,我爷肯定也得一眼认出来,到时候鬼知道他会不会去徐家闹。”

    胡丰年看她累得那样,就道:“明儿再把孩子抱过去给你爷看吧,你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先睡会儿吧。”

    她现在恨那孩子恨得要死,终于可以甩手给兰氏了,只觉得仿佛扔掉了千钧重负那般。

    喝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她就直接回到了屋里,栽倒在了自己的炕上睡着了。

    她这一觉简直睡得无知无觉,直到江月白被人派来叫她吃晚饭。

    “嗯?”

    胡霁色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他趴在炕边看着她。路

    “嗯?”

    胡霁色动了动身子,鬼使神差地道:“你刚才是不是偷偷亲我了?”

    江月白笑了笑,道:“差一点。”

    话刚说完,又听见那娃的哭声。

    胡霁色皱了皱眉。

    江月白听得就直叹气,道:“你们到底是弄了个什么活宝回来,我回来到这会儿已经一个时辰了,她就一直断断续续地在哭。”

    胡霁色心念一动,用手撑着脑袋侧伸望着他,道:“说不定是个高需求宝宝呢。”

    “嗯?什么高需求宝宝?”

    “缺乏安全感,比其他孩子需要时间更长和更多的抚慰,简单地说就是天生的难伺候”,胡霁色想了想,道,“说不定咱们以后的孩子也这德行。”

    高需求宝宝是天生的,和后天抚养方式关系不是很大。

    虽说宝宝都很可爱……但高需求宝宝,谁生谁中奖吧。

    江月白的样子明显有点被吓到了。

    第五百四十四章 谁要谁接着

    胡霁色原本是逗江月白玩的,结果那天晚上,她无数次想扇自己的嘴巴子。

    那孩子晚饭之后就睡,大约也是真累了。

    可等大人都收拾好了,也躺上了炕,她就像上了发条一样,准点醒了。

    然后就是漫长的……哭。

    一定得人抱着,放下就哭。

    兰氏自己还有个小麦穗,虽说也有两岁出头了,可毕竟还是孩子,被吵得睡不着就发脾气。

    胡丰年疼女儿,不忍心让这孩子吵着麦穗,干脆就自己一直抱着。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孩子的闹脾气能力。

    他们夫妻俩,一人轮着抱了一个时辰,始终撒不开手。

    明明看着都睡着了,只要一沾炕便又哭醒了。

    结果闹得他们夫妻俩人都没睡好,又要抱这熊孩子,又要抱麦穗。

    胡霁色也被吵了起来,挣扎了半晌,终于还是披上衣服过去了。

    等推开门进去,发现江月白早就在了,已经接手抱了孩子。

    小麦穗趴在胡丰年怀里半睡半醒的。

    兰氏则直接累得仰躺在了炕上,似乎是睡着了。

    胡丰年看见她,颇有些无奈,道:“把你也吵醒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月白抱着不舒服,那娃现在还断断续续地哭着。

    胡霁色道:“到底怎么回事?她不累么?”

    “谁知道”,胡丰年也有些火气,“喂也喂了,尿片也换了,就一定要人抱着摇,撒手就不行。”

    这习惯也太差了。

    江月白就跟端着火盆似的,一脸惊恐,道:“霁色,是不是我摇得不好,她怎么还哭?”

    已经哭得声音都哑了。

    胡霁色一肚子火光,最终道:“包被拿上,带你屋里去。”

    她屋里,安南儿竟然还能睡得跟猪一样,真真是难得。

    胡丰年吓了一跳:“你干啥?”

    “她不睡,麦穗和我娘还要睡,茂林也还要睡呢。今晚我俩就不睡了,就看着她,我看她也不能一直这么闹,总有累的时候。”

    胡丰年道:“那不行,你俩自己还是孩子。”

    他拍了拍怀里的小麦穗,最终痛下决心,道:“你今晚就在这儿睡吧,我去小白屋里带她。”

    江月白闻言显然有些失望。

    麦穗是乖的,虽然闹睡,却也肯要姐姐。

    胡丰年哄了她几句,她就自发自动地从老爹怀里爬出来了。

    “你们两个大男人,行不?”胡霁色抱了麦穗,问。

    胡丰年打了个哈欠,道:“你就放心吧,你妹妹这么大的时候,晚上也是我带。”

    江月白去拿了包被,把孩子包好了,动作虽然生涩,但……看起来挺有诚意的。

    然后翁婿俩就一块儿去了隔壁屋。

    原以为孩子再怎么闹,精力也有限。

    结果没成想那孩子也真是战斗力十足,据说那天晚上,胡丰年和江月白一直是轮流抱着没撒手,直到天光大亮。

    两个大男人,精神气还是不错的。

    兰氏累得起不了身,胡霁色疲倦地做了早饭之后,他俩倒是都起来了。

    只不过满脸倦容,掩都掩不住。

    安南儿也起来了,神清气爽的,道:“霁色,昨晚我好像听见孩子哭……”

    她左看右看,道:“婶子和茂林呢?”

    胡霁色没好气地道:“就你睡得香,茂林约莫昨晚也被吵得不行,没起来。”

    安南儿一愣一愣的。

    胡霁色又问江月白:“那讨债鬼呢?”

    “刚睡下。”江月白人都有点放空。

    胡丰年打了个哈欠,道:“真真是来讨债的,我就没见过这么难带的娃。”

    江月白喃喃道:“这样的还是少见的罢?”

    胡霁色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

    可胡丰年哪里知道他是什么心思,立刻就道:“自是少见的,我四个娃,哪一个像她这样?说白了,和她娘小时候倒是有些像!”

    江月白听了就大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像胡宝珠。

    他心想,他们的孩子必不至于此。

    安南儿看所有人都一脸倦容,咂巴咂巴了嘴,也不敢多问。

    最终还是胡霁色对她道:“你待会儿去作坊,找两个能干的,体力好的婆子回来。就说帮我家看几天娃,这几天吃住都在我家。”

    安南儿惊讶地道:“看娃为啥要两个婆子?”

    她知道那是胡宝珠的孩子,但私心里觉得,麦穗都没有请婆子带,胡宝珠的孩子也配!

    “我看请三个罢。”江月白道。

    安南儿:“……”

    胡霁色顿时哭笑不得,道:“用得着这么多,让人笑话。”

    她转向胡丰年,道:“今儿就给她送回老屋去吧,让婆子在老屋那边带她。”

    横竖她是受不了了,老胡头爱咋滴咋滴吧。

    胡丰年少见的一脸苦相,默默扒拉了碗里的粥,道:“我得……先睡一会儿,才有力气和你爷吵。”

    然而老胡头没有如他所愿。

    饭后,家里的碗筷都扔在那没人洗,胡丰年正打算等孩子睡了小憩片刻,老胡头就气势汹汹地杀上了门。

    胡霁色当时已经趴在小药房睡着了,江月白正打算打起精神进城。

    结果就听见孩子“哇”的一声震天的哭。

    经过一晚上,胡霁色已经被训练出了条件反射,当即就跳了起来。

    匆匆忙忙地赶出去的时候,差点一头撞上江月白。

    他连忙把她扶好,无奈地道:“你小心点儿。”

    然后又冲他屋子的方向努努嘴,道:“你爷来了。”

    不用他说,胡霁色已经听见老胡头的骂声了。

    其中还夹杂着胡丰年忍了一晚上爆发的怒吼:“现在好了!您又把她给弄醒了!”

    老胡头骂道:“你少假惺惺!真心疼她你会把她娘留在那个鬼地方!还有徐大柱这个畜生!你要还是姓胡的,你就收拾了东西,带着孩子跟我进城找他去!”

    胡丰年道:“别闹了!有什么出去说!回头这娃嗓子哭坏了!”

    ……

    江月白无奈地看着胡霁色,道:“怎么办?”

    胡霁色想了想,就干脆冲进了那屋子,大声喊道:“明儿就进城找徐大柱!”

    此言一出,屋里那两父子都安静了下来。

    胡丰年震惊地看着她,道:“霁色,你…… ”

    老胡头冷笑,道:“这泼辣货也有讲道理的时候!”

    胡霁色道:“孩子刚下了山,就这么再带进城也不好。今儿让她过去老屋,明儿我们一起带她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