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美滋滋地回去扶媳妇,道:“累不累?饿不饿?”

    突然脸色一变:“昨晚受惊吓了,还熬夜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胡霁色道:“我们去老屋看看吧。”

    “算了吧,你在家休息吧,顺便瞧着咱家的两只狗。”

    胡霁色原本觉得无论如何该去看看,但听到后面这句,又觉得确实放心不下。

    这时候胡丰运就冷笑道:“怀身子还养狗啊?隔壁村的那个媳妇,怀着身子还成天让狗进屋,结果生下来个狗模狗样的娃。”

    江月白干脆就走过去拎着他就往外走:“三叔,与其关心这个,不如先想想你爹和你兄弟以后有什么出路吧。”

    胡丰运觉得这事儿怎么都不对劲,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拿住了胡霁色天大的把柄,应该能好好谈一谈条件,甚至还能让她拿出点钱来。

    其实吧,大房有钱,不关老头子和胡丰文惦记,胡丰运也是惦记的。

    只不过,他毕竟是胡丰年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还是得要点脸。因此,平时李氏嚷嚷得凶,他也都按住不肯提,任李氏又打又挠的也不松口。

    可现在老大不在,这姑娘家家的出了这种事,他可是最亲的亲叔叔,不得出来给她做主?

    他不主动要银子,可这银过手如同肉过留油,怎么都是有便宜占的不是。

    可,他想的是美,事情怎么不按照他预计的发展?

    反而被人拎着就出了门,而且这个人力气也贼大,这么提着他出了门,他竟然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胡霁色在他们身后伸长脖子看。

    江月白就回过头,眼神中十分不舍,但还是笑道:“你在家里乖乖等我,我去瞧瞧,回来说给你。”

    胡丰运道:“回头等着瞧,这事儿不算完。”

    说完,江月白直接把他给提了出去,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胡霁色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己尚平坦的小腹。

    起初是怕的要死,不知道为什么真到了这时候,她又不怕了。

    大概是父母家人那里已经过关了……

    至于,现在是国孝,亲王后怀孕,会不会被人弹劾,这不是胡霁色关心的范畴了,自然是交给小白去解决。

    不过她虽然未经朝廷风雨,却也知道,小白不是涉政的亲王,平时不守规矩也没什么。

    她走到药房推开门,两只原本趴在褥子上的狗立刻撑起身子看过来,一边热切地摇尾巴。

    胡霁色笑了起来,走过去摸它俩的头。

    狗和人一样,刚洗了胃,也不能进食,为了保险起见,也要到明天才能给它们水喝。

    说实话,胡霁色会这么生气,大半是因为家里这两只狗。

    不过眼下大概是因为肚子里突然有了好消息,她的火气也下去了许多,下午就打算看看书打发打发时间,一边等老屋那边的结果了。

    ……

    罗大人亲自到了胡家老屋,老胡头还是坚持称自己有病,死活不肯从屋里出来,还说自己得了肺痨,会过人云云。

    胡宝珠就只会哭,哭天哭地的,说自己是个姑娘,不能抛头露面。

    气得罗大人就放下了话:“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我这就回去审胡丰文。”

    说完,直接叫了几个衙役进来,命杨正带队,把这胡家老屋给封了,谁也不准出入。

    虽说人家罗大人也没明说,可这般作为似乎已经给老胡家的人给定了罪。

    一时之间,村里人都在外头指指点点,半是八卦,但更多的是恐慌。

    罗大人匆匆带队回了县衙,这件事必须得速战速决。

    此时江月白也才从老胡家出来,迎面碰见杨正,就笑眯眯地道:“姐夫,家去坐做么?”

    杨正一看,刚来的时候他还是一副要吃人的神情,这会儿怎么那么高兴?

    “行啊。”杨正道。

    他俩正想走,可身后突然传来了胡丰运的声音。

    “正哥儿?我说,你这就走了?”

    杨正回过头去,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三叔,咋啦?”

    胡丰运看着有点着急,道:“正哥儿,这事儿跟我们三房可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咋连我们一起关起来了?”

    杨正道:“这我也不知道啊,大人这么吩咐,我就这么办呗。”

    胡丰运就道:“现在大人也回去了,不如你就让我出去呗?我这三房,还有女人孩子呢,不能一直锁着啊。”

    杨正有点犹豫,但还是道:“不行。三叔您也别为难我,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看门儿,好多弟兄都看着呢。”

    胡丰运急得直捶手,后来想了想,还是道:“正哥儿,你帮我把霁色叫过来呗。”

    这个杨正倒是没有拒绝,道:“我瞅瞅去。”

    “诶,好嘞。”

    江月白冷眼旁观,也没有阻止,横竖他媳妇是不会过来,就让胡丰运等着吧。

    他俩往胡家去,可村长和村长夫人已经在哪儿了。

    江月白看着媳妇在那端茶倒水,瞬间心疼得脸都歪了。

    也顾不得屋里坐着人,他连忙上前去拿过她手里的托盘,道:“你仔细些。”

    胡霁色:“……”

    第六百六十二章 你咋这机灵

    江月白表现得这么明显,搞得胡霁色也有点尴尬。

    她小声道:“你去把婚书拿出来。”

    村长夫人是个妇人,心思细腻些,早就看出不对劲,琢磨着该怎么说这事儿。

    没想到胡霁色突然这么说。

    村长两夫妻对望了一眼,安静地等着江月白拿了婚书出来,接过来看了,都是一愣。

    “这是……朝廷颁的婚书啊?”村长有些不确定。

    因为和他家里的不大一样。

    胡霁色笑道:“新皇都登基了,自然换了换样式。”

    村长夫人有些惊疑不定地道:“你俩……成亲了?”

    杨正就笑道:“这现成的婚书都在这儿了,难道还能有假啊。”

    胡霁色抬头看了小白一眼,道:“因为是国丧,所以没有往外说,但家里都是知道的。”

    村长夫人看看她,又看看江月白,终于觉得心里舒服了些。

    她笑道:“总算是有一件好事儿了。”

    胡霁色把婚书拿过来,让小白收起来,又道:“现在我们家是小白和我当家,我们俩说话都是算数的。”

    村长的眉头也松了松,道:“有小白看着我也就放心了。”

    胡霁色顿时哭笑不得:“其实我也可以独挡一面的。”

    “那得看是什么事儿了”,村长不赞成的摇摇头,“家里还是得有个能立得住的汉子撑着才行。”

    小白心想在外人看来我也是个“能撑得住的汉子”了,毕竟也是要做父亲的人了。

    一边想,一边心里和脸上都美滋滋的。

    他这样子实在太傻,弄得胡霁色都把脸扭开了,也假装没看到村长夫妻俩和杨正那不忍直视的眼神。

    胡霁色道:“这事迟早是要查出来的。”

    村长面上的笑容渐渐脸去了,然后咬牙切齿地骂道:“真是失心疯了,竟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来,我们胡家村百年来也就他一个!”

    村长夫人觉得有些不妥,就道:“霁色,那毕竟是你亲爷爷亲叔叔,若是就这么叫官府查了,你到时候不出面是不是不妥?”

    其实不怪她会这么想,这个时代讲究的是愚孝,基本就是那种长辈打了你一巴掌,你还得把另外一边脸也送过去给长辈打的模式。

    这村长夫人平时没事也爱看看戏文。

    她听过的戏,以怨报德和忠诚愚孝的故事可不少。

    胡霁色当然不会跳起来跟她讲事实摆道理,而是笑了笑之后就开始甩锅。

    “这是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毕竟事关咱们全村人的安危。若是四爷爷站出来说算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江月白补充道:“这已经牵扯到响马贼了,不是我们愿意私了就能私了的。”

    杨正也道:“这案子落实查下来了,那可是人伦大案,不是求情就行的。”

    村长的眉头又紧紧的拧了起来。

    说句实话,他绝不可能做这个和事佬,要不然的话全村的人都会不踏实。

    但爷爷因为害孙女孙女婿被抓,这事儿虽然很丑,按照惯例也应该私了。若是做孙女的够大义,还应该到县衙门去一哭二闹三上吊,表明自己不计前嫌的决心。

    惯例是这样的,但眼下的处境却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