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库伦风云

    戈壁以北的广大草原,是蒙古草原的一部分。和戈壁以南的蒙古有所区分,叫做漠北蒙古。漠北蒙古主要有土谢图汗部,车臣汗部,赛音诺颜部和札萨克图汗部等,另外,还有唐努乌梁海蒙古等相对较小的部族。总体而言,漠北蒙古地广人稀,总人口差不多只有漠南蒙古的一半左右。

    满清入关之后,对外蒙古的掌控稍微有一些放松。加上俄国不断的向东扩张,俄国的情报人员也开始在漠北蒙古渗透,他们拉拢蒙古贵族,掠夺蒙古的资源,甚至是想要将蒙古从中国夺走。

    中华帝国崛起之后,满清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南面,对于漠北蒙古,更是疏于管理。虽然满清设立了库伦办事大臣,乌里雅苏台将军和科布多参赞大臣来管理漠北蒙古。其中,库伦办事大臣的权力最大,但是,在满清都即将灭亡的情况下,这些驻漠北蒙古的大臣们,哪里还有什么精力来管理这些事务呢?一个个的都想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免得满清被灭亡之后,他们也会跟着倒霉。

    库伦原为蒙古喀尔喀部最大的活佛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驻锡地。乾隆四十三年,哲布尊丹巴在其驻地设立城防,取名库伦,意为栅栏围起来的草场。

    1月的库伦,正处于一年中最冷的时节。因为连续几天的大雪,使得库伦城外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大雪了。在这个时间,牧民们都躲在自己的家里瑟瑟发抖,而那些蒙古贵族们,同样开始在各自的府邸过冬了。不过,和贫苦的牧民相比,他们的日子则要好过得多,终日享受着美酒佳肴。

    不过,现在的库伦,局势有些微妙。蒙古活佛哲布尊丹巴·罗布藏楚都木济克默特在四年前圆寂了。新的活佛还没有找到。这使得漠北蒙古的局势,出现了一些动荡。加之他们的主子满清即将被灭掉,使得蒙古草原上的几大部族,都有些迷茫了。最为严重的是,俄军借道蒙古前往盛京城的时候,沿途烧杀抢掠,给漠北蒙古的几大部族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这使得很多牧民家破人亡,在失去了牲畜之后,甚至无法渡过这个寒冷的冬天了。当然,蒙古贵族们,则没有这个担心。他们真正担心的是,在满清灭亡之后,他们应该怎么办?南方的汉人会不会打到草原上来,威胁他们的统治。

    甘丹寺,是库伦最大的寺庙之一,作为哲布尊丹巴活佛居住的地方,更是受到无数蒙古人的崇敬,可以说是草原上的蒙古人的精神圣地所在。

    1月上旬的一天,漠北蒙古四部的汗王们,都拒绝在了甘丹寺的一个静室内。不过,作为草原上的统治者,现在他们的脸上满是愁容。

    “各位,从关内传来的消息,大清真的快要不行了。在去年的中原决战当中,大清的百万大军飞灰湮灭。如果不是因为冬天突然到来的话,说不定南方的中华帝国已经打下了京城了。”土谢图汗部的汗王车林多尔济说道,他的眼中满是忧色。车林多尔济不仅仅是土谢图汗部的汗王,同时也是赛音诺颜部的汗王。可以说,他是漠北草原上最有权势的人。哲布尊丹巴活佛统治蒙古人的精神领域,但是在世俗,他才是最高的统治者。即便是满清的库伦办事大臣,也得看他的脸色行事。

    “是啊!真没想到,这天下一下子就变了,偌大一个大清,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就丢的干干净净!”车臣汗部的汗王阿尔塔什达也说道。大清统治天下已经两百多年了,但是这么几年内就分崩离析了,确实让他们不敢相信。

    “中华帝国居然灭亡了满清,这实在太难以置信了。不过,即便他们灭亡了满清,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蒙古人才是草原的主人。如果那些汉人胆敢来草原的话,我们这些成吉思汗的子孙,一定会把他们杀的片甲不留的!”说话的是札萨克图汗部的汗王车林端多布。

    “唉!车林端多布,连大清都不是中华帝国的对手,我们怎么能够抵挡得了他们呢?”车臣汗部的汗王阿尔塔什达担忧的说道。相比中华帝国,漠北蒙古四部完全就没有任何的可比性。他们的总人口不过百余万而已,军队也只有几万人。虽然都是熟悉蒙古草原的骑兵,但满清二十万骑兵都不是中华帝国的对手,他们这几万人,估计还不够给中华帝国塞牙缝吧!

    “好了!先不说这些话了。活佛圆寂已经四年了,新的活佛还没有选出来。这几年,我们得格外的小心才行!”车林多尔济汗王说道,他是土谢图汗部和赛音诺颜部的汗王,说话的分量最重。他一开口,阿尔塔什达汗王和车林端多布汗王都不再多说什么了。

    这一次的聚会,并没有达成任何解决问题的办法。三人离开甘丹寺之后,各自回家。不过,在回家的路上,车林多尔济汗王心里一动,要求马车调转方向,前往库伦办事大臣衙门。

    现任满清驻库伦办事大臣成凯,是上一任办事大臣麟庆之后的新任大臣。现在的成凯,也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如果满清还在的话,他这个库伦办事大臣自然是一个肥缺,如果满清不在了的话,草原上的这些蒙古人可不会给他什么面子。

    雍正九年,于大库伦设“互市处”,由理藩院派驻司员管理。乾隆二十六年置办事大臣。乾隆四十九年,置帮办大臣一人,定为额缺。属员有印房章京、理刑司员、管理商民事务司员、笔帖式等官。在恰克图另设有办事司员一人。库伦办事大臣的主要职权是监管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及其属民,“理俄罗斯边事”,管理蒙古边界卡伦、商贸等事务,恰克图通商事宜,管理库伦、恰克图等地的汉商,监理土谢图汗部、车臣汗部二盟事务。如果说乌里雅苏台将军主管的是军务,那么库伦办事大臣主管的则是政务了。

    “大人,车林多尔济汗王求见!”在成凯忧心忡忡的时候,一个下人向他禀告道。

    “车林多尔济?他来干什么?”成凯诧异得到问道。不过,还是让人把车林多尔济带到书房,他整理了一下之后,才前往书房。

    “汗王,多日不见,近来可好啊!”见到车林多尔济汗王之后,成凯脸上堆满了笑容。在满清强大的时候,库伦办事大臣往往是草原上的汗王们竞相巴结的对象。但是现在么,却轮到他反过来巴结汗王了。

    “成大人,你好,冒昧来打扰,还望抱歉啊!”车林多尔济汗王说道。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云里雾里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之后,车林多尔济才进入了主题。

    “成大人,您这里有关内的消息吗?关内的战局怎么样了啊?”车林多尔济汗王问道。

    “汗王,因为气候的原因,关内的战事已经停止了。不过,谁都知道,开春之后战端肯定会再起的。”成凯叹了一口气说道。他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撒谎,这也是骗不了人的。

    “不是说大清准备和中华帝国谈判吗?还没有进展吗?”车林多尔济汗王连忙问道。

    “唉!那些逆匪的要价太高了,他们居然要我大清的皇帝陛下退位,把权力都交给他们,这怎么能行呢?我大清统治了天下两百多年了,这么多年来,历代皇帝陛下兢兢业业,为全天下百姓谋福祉,殚精竭虑,那些忘恩负义的家伙,居然敢反叛大清,简直就是罪该万死啊!”成凯咒骂道。作为一个满人,还是满清的高官,他当然希望满清的江山能够千秋万代下去了。

    “成大人,您给我一个实在话。大清接下来到底准备怎么办?”车林多尔济汗王问道。很显然,谈判既然不成功的话,那肯定会开战的。但是,开战的话,满清能够打得赢吗?如果打输了的话,接下来他们又该怎么办呢?

    “汗王,我大清当然不会束手就擒的,我们会和逆匪打到底的!”成凯信誓旦旦的说道。

    车林多尔济汗王狐疑的盯着成凯,他并不认为满清有打赢中华帝国的能力,否则的话,也就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汗王,现在我大清的实力固然不如那些逆匪。但是,我们有俄国盟友的支持。俄国盟友已经答应向远东派遣援军了,最多明年春天他们就能够赶到了。到时候,我们一定可以打败逆匪的!”成凯保证道。

    “俄国人?他们可比草原上的豺狼更加的凶狠啊!”车林多尔济心有余悸的说道。俄军大军入境之后,他们蒙古人可是损失惨重的。

    “汗王,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大清和俄国是盟友了,他们不会在残害我们的百姓了。我们同心协力之下,肯定能够打败那些逆匪,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的!”

    第679章 俄国人的威胁

    1847年1月10日,大雪过后的库伦,难得出现了一个晴天。不过,气温并未因为晴天的原因上升多少,反而让人感觉更冷了。所谓下雪不冷化雪冷,大概就是这个道理了。

    一辆马车在库伦的街道上行走着,因为雪太好了,车轮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痕迹。两匹拉车的马喘着粗气。一队清兵包围着这辆马车,保护着马车内的人。这辆马车,是满清驻库伦办事大臣衙门的马车。马车内坐着的人,除了满清驻库伦办事大臣成凯之外,还有一个高鼻梁,白皮肤,满脸大胡子的俄国人。他是俄国驻库伦总领事马克西姆。在马车的角落,还有一个年轻人缩在那里。他是库伦办事大臣衙门的一个通译。成凯可不会俄语,和俄国驻库伦总领事马克西姆的交谈,全部由这个通译翻译。

    “领事大人,我们马上就要到车林多尔济汗王的府上了。车林多尔济汗王是土谢图汗部和赛音诺颜部的汗王,这两个部族,是漠北蒙古最大的部族,只要他能够支持我们的话,我们就可以完全控制整个蒙古草原了!这一次,我带来了摄政王殿下的命令,车林多尔济肯定只能听从我们的命令的!”库伦办事大臣成凯信誓旦旦的说道。

    满清政府和俄国签署了卖国条约之后,他们也意识到了,如果中华帝国在来年春天发起攻击的话,估计北京城是守不住的。经过了满清政府和俄国的商议之后,他们决定在中华帝国发起攻击的时候,一旦守不住北京城,就主动撤往蒙古草原,依靠宽广的草原继续和中华帝国对抗。蒙古草原虽然贫瘠,但是辽阔无边,没有足够的骑兵的中华帝国,想要在草原上击败他们,是非常困难的。因为漠南蒙古距离关内太近了,一旦开战的话,估计抵挡不住中华帝国强大的陆军。所以,漠北蒙古草原才是最佳的地方。满清政府甚至给漠南蒙古各部下达了命令,开春之后所有的蒙古部落都句族迁往漠北蒙古,准备和中华帝国打持久战。这个时候,满清并不知道漠南蒙古各部已经进行了秘密会盟,已经向中华帝国效忠了。

    对于满清政府的这个命令,漠南蒙古各部是非常抵触的。他们这么多的族人,怎么可能全部迁往漠北草原呢?再说了,漠北草原也没有那么多的草场来养活他们啊!不少的蒙古部族,对满清更加的失望了。即便是原本对满清还怀有一丝幻想的部族,这一下也已经熄灭了所有的幻想了。满清完全是没有把他们的死活放在眼里啊!那他们为什么部换一个更好的主子呢?

    满清自以为漠南蒙古的各部会听他们的命令,根本就不知道漠南蒙古各部只不过是根据帝国的命令来骗他们的。除了漠南蒙古之外,还得和漠北蒙古各部打好招呼。到时候,满清政府都会迁往库伦,首先得得到漠北蒙古的这些地头蛇的支持才行。因此,这一次库伦办事大臣成凯和俄国驻库伦总领事马克西姆去车林多尔济汗王的府上的目的就是要就此事和车林多尔济汗王商议。

    马车来到了车林多尔济汗王的腹地后,守门的下人连忙去通报去了。很快,车林多尔济汗王的身影就出现了。他似乎没有预料到成凯会来拜访他,并且同行的还有一个俄国老毛子。

    “成大人,领事大人,快快请进!”车林多尔济汗王热情的招呼道。

    “哈哈,汗王,打扰了!”成凯笑着说道。

    而俄国驻库伦总领事马克西姆则是高傲的点了点头,似乎并没有把车林多尔济汗王放在眼里。虽然俄军在盛京城下遭到了惨败,但是这些俄国人固执的认为,那是因为俄军准备部充分,他们并不是输给了中华帝国陆军,而是输给了老天爷。如果他们有足够的过冬的物资的话,他们说不定就不会失败了。现在,满清政府更是已经完全只能依靠俄国了,这使得俄国人更加的嚣张了。

    看到马克西姆的态度,车林多尔济汗王心里有些不喜。强龙不压地头蛇,作为漠北草原上最大的两个部族的汗王,车林多尔济汗王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轻视过啊!

    来到王府的客厅之后,双方分宾主坐下,下人送上了茶水之后就退出去了,除了一个管家之外,就没有外人了。这个时候,车林多尔济汗王才问起了他们的来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