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玉藻前式的关心了,虽然江峰内心里有点小感动,但还是很想狠狠搓揉这个毒舌家伙的那对毛乎乎耳朵,他的话语真的太让人火大了。

    “好吧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江峰无奈地举手投降:“我会老老实实地在剧场里呆好,放心吧,我不会搞事情的。”

    ——————————

    时间已经接近傍晚,就在剧场周围的街道角落,有着隐藏起来的人影正在蠢动。

    那是一个由十多人组成的小团体,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不,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勉强可以包裹掩盖身体的布片,他们身上没有任何饰品,只有在脖颈上挂着,被擦洗到闪闪发光,用废铁材料浇筑而成的十字架。

    他们长得奇形怪状,有的肢体扭曲变形,有的一脸迟钝麻木,还有一些满脸长满了皮疹和疱疹,为首的那个人是一名男性,他看起来还算正常,但只要注意看就会发现,他的一只手掌是畸形的,五根手指就像是树根一样缠绕在一起,另一只手掌则被被锯掉,手腕上装着一把小巧的锯齿切肉刀,切肉刀上涂着黑色的油漆,在阴影里时隐时现。

    剧场的门缓缓打开,贝奥武夫率领着他手下的酒场帮众人,以及新近归附的哥特帮们,浩浩荡荡地从剧场里出来,他们拖着那台巨大音响,放着不知道是那部歌剧里的片段,伴随着经由劣质音响而有些失真的女高音,吵吵嚷嚷地向着城郊的教堂进发。

    看到贝奥武夫的一瞬间,为首之人完好的那只手猛然挥下,他和身后的同伴们猛然双膝跪下,低下头握住自己胸前的十字架,用几乎无法听见的声音,快速而急促地低声念起些什么来。无形魔力以每个窥伺者为单独的节点,以一种柔和的方式迸发扩散开来,如同一只巨大的盖子将他们改在其中。

    隐藏在浩浩荡荡人群中,穿着一身运动服的贞德看向窥伺者们的方向,他皱皱眉头,但很快又摇摇头,重新加入浩浩荡荡前进的人群,向着教堂的发现前进。

    玉藻前走在队伍的最后,他走出剧场的大门,从风衣低下摸出一枚闪着奇异淡红色光芒,刻满了玄妙难言花纹的子弹,转身一个弹指将子弹对着剧场的大门弹过去;子弹越过大门的一瞬间,它猛地爆裂开来,放出一团小小的淡红色光团,这光团成形之后,便向着地面飞去,就像落下的雪花融进大地一样融进剧场的地板。

    剧院的大门自发地猛然关上,淡红色的光芒以光团落下的地方为原点扩散,就像薄膜一样将整座剧院包裹其中;玉藻前满意地点点头,他随后转身摁着自己头上的宽边帽,向着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大部队追去。

    窥伺者的头领并没有立刻解除结界,他依然低声祈祷着,一直蜷缩在地上等了将近十分钟,才慢慢地站起身子,拍拍手示意其他窥伺者不用再祈祷,可以站起身来了。

    窥伺者们纷纷起身,他们跟随在头领的身后,就像是一大群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影子般,窥伺者并没有选择绕路或者翻墙进入,他们直接来到剧院的正门,头领一步步走上楼梯,正对着剧院紧紧关死的大门,其他窥伺者都站在楼梯之下,这让剧院的正门处就像是一座祭坛,站在上方的头领便是至高的祭祀,下方围观的其他窥伺者则是祭祀手下的狂热信者。

    “啊……上帝啊……先知啊……”头领颤抖着声音低声喊道,他咬咬牙,举起自己已经被替换成锯齿刀的右手,刀锋一点点没入自己的躯体,猩红的鲜血溪流般流下,很快便在头领的脚下汇聚成为一个小小的水洼;身体被切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头领颤抖着将自己扭曲变形的左手探进身体内部,温热的血肉包裹他的手,剧痛席卷着每一根神经,但他却丝毫不在意,他在自己的身体里摸索,然后终于发现了什么,他用力一扯闷哼一身,终于把那间东西给取了出来。

    那是一根金属制造的肋骨,上面同样雕刻着无数神秘而玄妙的花纹,散发着莹莹的淡蓝色光芒。

    他颤抖着将金属肋骨贴在门上,低声念了一句什么,肋骨上蓝光一闪,但并没有任何特异的事情发生,头领咬咬牙,创口处传来的巨大疼痛让他弯下了腰,但他仍然摁着金属肋骨,不断地念诵着那句咒文。

    千分之一的几率,那几乎是只有被神灵眷顾之时才会发生的奇迹。当圣先知为他装上这根金属肋骨时,是这么告诉他的,这根肋骨是一次性的驱逐装置,可以将一切魔术和超自然咒术无效化,但其起效的概率只有千分之一,这是只有头领才能使用的“伪宝具”,头领不清楚圣先知口里的“伪宝具”是什么,但他很清晰地感受到了圣先知对他的信赖,在自己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前,必须要撞上那千分之一的几率,找到恶魔之子,完成圣先知的嘱咐。

    在他试到第七次的时候,金属肋骨起效了。

    淡蓝色的光芒猛然亮起,伴随着一瞬之间强烈起来的蓝光,淡红色的光芒显现然后褪去,金属肋骨化作片片苍白的灰烬,随着轻微到几乎没有的威风飘散,在这个世间消失。

    “哈哈……哈哈……这是神佑……”就连头领本人都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他早已做好了尝试到死亡,甚至一直到死都无法让金属肋骨起效的觉悟,他可绝对没有想到,自己只常识了七次就获得成功:“神灵……在保佑着我们啊……”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深吸一口气,高举自己右手腕上的锯齿切肉刀,猛地一挥砍在剧院的门上,嘴里如同野兽般低声嘶吼:

    “冲进去!杀掉所有人!找到恶魔之子!”

    “把他献给圣先知!”

    枪福袋出了恩奇都(??_?)

    我不想要美男子,我想要半球,南北都好啊(???)

    第十三章 fc

    “小威廉姆斯,你觉得人类可以互相理解吗?”高脚帽燕尾服文明棍,就像是满足了人们关于“绅士”这一概念的全部固有印象,“医生”站在荒原的枯树下,拄着文明棍,冷笑地看着不远处举着火把沉默前行的人群:“人类与人类之间,存在着哪怕一星半点和解的可能性吗?”

    “我、我不知道,沃尔特老师。”穿着小巧女仆服饰的金色长发小女孩,有些紧张地扯一扯领口的蝴蝶结,她偷偷地瞄了一眼沃尔特医生的脸,他的脸隐藏在黑暗中,表情根本看不真切:“我觉得,应该是不能的吧……”

    “说的也是,你会这么想也不奇怪,毕竟你有过那样的经历。”沃尔特医生提起文明棍,有些宠溺地揉揉小威廉姆斯的头,把梳得服服帖帖的柔顺长发揉乱:“走吧,我们要去准备引导我们的客人了。”

    沃尔特医生笑一笑,向着不远处举着火把的队伍大步走去,小威廉姆斯踩着有些摇晃的步伐,紧紧地跟在沃尔特医生身后。

    “客人,就是指那个外乡人吗?”小威廉姆斯问道,沃尔特医生的脚步没有因为小威廉姆斯而放缓,为了追上医生的脚步,小女孩不得不小跑着跟上,这让她有些轻微地气喘:“为什么,为什么他是我们的客人呢?”

    “啊啊,外乡人,归乡的游子,记者,警察和侦探,大学社团里探索欲旺盛的年轻人,我真是太喜欢他们了。”沃尔特医生并没有正面回答小威廉姆斯的问题,他大步向前,双手张开就像是要拥抱某个看不见的友人:“每当事态变得无趣的时候,只要他们出现,就可以不断引出全新的展开和不可思议的发展,他们真是有着无限的可能性。”

    “只要不是太过于特殊的状况,我一向不吝啬于为这样能够带来变革的人提供便利和帮助,而且,让这样的家伙欠下你的人情,可是类似于长远投资的有趣行为,你永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需要他们的牺牲——我是指帮助。”

    “是的,我知道了,沃尔特老师。”

    “那么,那边的那一位,来自迦勒底的年轻御主,我可是十分期待啊,面对来自星球的恶意,他能否创造奇迹呢,他又能否证明自身的价值,让自己有机会可以欠下我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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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峰在心里向诸天神仙祈求着奇迹的发生。

    他被挂在一副十字架上,巨大的铁钩穿过皮肉将他拘束得动弹不得,就像是要将他的身体撕裂成前后两片,但江峰对身体上的疼痛已经完全麻木了,他只是奇妙地想笑,自己这副样子总让他联想到某位圣人,再想到自己手下的从者还有一个贞德,这种想笑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他看看周围,这帮穿着破破烂烂的家伙,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突破了玉藻前留下的防护手段,趁着夜色摸黑潜伏进了剧院,他们有着与外表截然不符的强悍战斗能力,杀光了所有留守在剧院的人员,江峰仍然可以记得浓稠鲜血的腥味和被拖行在内脏上的滑腻触感。

    在把自己拖出剧院后,这帮家伙无视了自己的一切要求交流的意愿,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木棍和铁钩,把自己像只咸鱼一样地串在了十字架上,还给自己的喉咙缠上了一圈又一圈闪着诡异蓝光的倒刺铁丝,倒刺刺进皮肤里,让他每一次张口呼吸都要忍受巨大的痛楚,像一个恒定的时钟让他无法昏迷。

    【啊……真是,连恐惧和害怕的情感都变得很淡薄了。】江峰在心里无奈地哀叹:【我到底是什么时候,习惯了这种该死的展开啊……】

    队伍没有一点声音,但他们似乎也不需要交流,领头的那个锯齿手刀男似乎有着某种方法,可以直接而有效地省略语言来进行指挥,虽然外表看上去就像是一群拾荒者,但那副令行禁止的样子甚至不输于一般的军队。

    由窥伺者们组成的沉默队伍向前行进,逐渐离开迪蒙得的城市地区,进入了有些荒凉的郊野地带,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漆黑的天空被血红色的弧光笼罩,但窥伺者队伍没有一丝一毫慌张,与其说他们经验丰富或者冷静理性,不如说他们对这突生的异变毫不关心,对自己的生命是否会受到威胁也毫不关心。

    “那么那么,随着这沉默不语的队伍持续前进,头领的心中满怀着期待与欣喜,既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又可以实现自己的上级交托的使命,一想到这个,便不由得让他充满了决心。”男人的声音在天地之间响彻,就像是直接来自于神灵的启示,但那声音里却包含着几乎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一切都如计划的那样,潜入敌方的地盘,拿下敌方的核心人物,再把他带回到你们占据的地盘,那座伟大而圣洁的教堂,就能轻松地击退敌人的攻击了。”

    “快走快走!”一直冷静淡漠的锯齿手刀男脸色大变,他挥舞自己的锯齿刀之手,指挥着窥伺者们加快行进的速度:“是敌圣人!”

    江峰吃了一惊,但扛着十字架的窥伺者突然加快了速度,勾着他皮肉的铁钩前后拉扯,脖子上缠绕着的倒刺铁丝也突然缩进,让他别说是张口发言了,甚至连呼吸都受到了阻碍,只能像只被丢上岸的鱼一样不断开合自己的嘴,想方设法地吸入每一点氧气。

    “哦呀哦呀,那么,在头领的指挥下,队伍前行的速度突然加快,那么,这只队伍的前路到底会怎样,他们能否顺利地回到教堂,完成他们的上级交给他们的使命呢,而被俘虏的迦勒底御主,又会遇到什么样子的命运呢?”男人的声音并没有因为队伍地加速而发生变化,反而加上了些许趣味和期待,就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戏剧表演:“当事态顺利时,人类便总是期望着一切按照计划发展;可当事态超出预期之时,他们却又期待着超出常识的奇迹发生,但人类是有极限的,能够主宰一切的只有喜怒无常的命运女神,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