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所以你才会是那种态度啊……】江峰有些理解为什么这货对于教堂信者们的悲惨命运这么淡然了,掀起了轰轰烈烈殖民运动,对美洲原住民肆无忌惮的家伙,不管怎么想都不像是那种会为了他人悲惨命运而同情的人:【嗯,这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嘛,以后就好好相处咯!”哥伦布眨眨眼睛,脸上那爽朗的笑容依然不变:“毕竟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伙伴了啊!”

    江峰绷带下的眉毛不由得挑起来,握着玉藻前子弹的手轻轻松开,让子弹落在轮椅的扶手上,不再由自己亲自握着,他需要一点不能被人听到的,可以安心思考的空间。

    【嗯哼……伙伴吗,也就是说我和哥伦布是平等的,而非主从关系吗?这倒是有点意思啊……】江峰思索道:【称呼是很有意思的事情,也可以暴露出很多自己都注意不到的事情。】

    【贞德一直喊我御主,这应该和他的性格有关系,一个能被后人尊为圣人的家伙,不管怎么样都坏不到哪里去,还是相当值得信赖和可靠的;玉藻前一直对我恶言相向,有时候喊我御主,有时候喊我名字,有时候喊我未进化的猴子,这只是单纯的性格问题,我知道他是可以信任的好英灵。】

    【贝奥武夫是个纯粹的战斗爱好者,说得难听点就是狂战莽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身为berserker,贝奥武夫能保持那种程度的理性,不过总体而言还是靠得住的;至于哥伦布,要是给我一定的时间,我有信心可以和这个家伙打好关系,不过考虑到现在的情况,以及我对这家伙的了解而言,虽然这份了解很有限就是了……】

    【不能完全信任这个家伙,甚至他到底是不是哥伦布都存疑,不过这点暂且就相信他吧,必要的情况下,就用令咒让他用尽一切力量释放宝具,迦勒底的令咒效力不强,不能直接让从者自杀,那就让他成为三秒真男人,放完令咒就扑街,至少不会成为潜在的威胁。】

    【啧,真是的……为什么我遇到的都是一些危险又不妙的家伙……】

    思考的速度总是很快,看似漫长的思索分析,在现实里也不过短短数十秒,甚至不到一分钟,江峰重新握住咒术子弹,给自己的意识加上玉藻前制作的脑内小喇叭。

    【嗨嗨!那么诸位,接下来就请开始准备对最后的敌人,住在半山宅邸的那个caster的攻略吧!】

    “嗯?那个医生怎么办?就是那个总是话很少的医生。”哥伦布缕缕自己的长长的白胡子问道:“那个家伙,老夫总是觉得很不妙啊,他是那种会不声不响在后面捅人后背的家伙啊。”

    【他的话,没关系,虽然不会帮助我们,不过也不会来阻碍我们。】江峰现在清醒了许多,他回想起当时发生的状况,觉得自己大概可以理解哈维·沃尔特的想法,那家伙就是个愉悦狂人,不然不会帮了一把后又给自己打药让自己自生自灭:【那个家伙基本可以不去考虑了,没有把他放进计划的必要。】

    “嗯,这样啊,那我们————”

    下一个瞬间,异变突生。

    哪怕是江峰这样,只有一丁点魔术天赋的半废人也可以感觉到,从教堂之外传来的巨大魔力波动,不需要互相讨论和商量,贝奥武夫踹开身前的长椅直接冲了出去,江峰朝着贞德和玉藻前使了一个颜色,然后被玉藻前推着轮椅出去,哥伦布挑挑眉毛,冲着站在最后的贞德扯扯嘴角,跟在玉藻前后面走出教堂,贞德手一甩将旗枪握在手中,压阵走出了教堂正厅。

    空气中的魔力在颤抖,在汇聚和咆哮,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正在发生,不安又反胃的感觉从江峰的身体深处,如同喷泉一样往外喷涌而去,他的本能在咆哮着要他马上离开此处,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所罗门之戒里面被星之救主糊脸。

    【又来一个星之救主级别的敌人,盖亚不会这么臭不要脸吧。】江峰松开握在手里的通灵子弹,在心里嘀嘀咕咕:【再来一个星之救主,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应该是弱化版或者山寨版?】

    【应该只是普通的强敌吧,我哪里会那么倒霉。】

    超过5000了;

    我是天才吗;

    显然不是。

    第十九章 清洁工(1)

    血祭可以说是贯穿了人类历史的一项重要活动。

    在宗教上,血祭扮演着交易和沟通的角色,凡人通过献上祭品来与神灵和天地交流;在战争上,依靠杀死俘虏和敌人将领的办法,可以有效地激励士兵的杀意和士气;在抽卡上,通过血祭那些欧洲人的钱,让他们沉船沉到半死不活,可以有效地提高抽中的几率。

    总之,血祭真是太有用了,隶属于星球意志阵营的caster,墨菲斯托对此深表赞同。

    时间稍微倒退一段距离,回到江峰徘徊于生死线,玉藻前全力抢救,贞德和哥伦布开始交接人手的时候;阿赖耶的打手们在忙碌,盖亚的小弟可没有只是站在一旁,傻乎乎地等着。

    “咕嘿嘿嘿嘿!咿嘿嘿嘿嘿!”半山宅邸的庭院中,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汩汩的鲜血就像溪水般流淌,草地和花朵不再五颜六色,而是成为单一的猩红,墨菲斯托全身赤裸着站在庭院的中央,皮肤上用人血涂抹着散发着诡异不祥意味的咒文:“这种感觉真是!这才是恶魔应该做的事情!”

    “哎呀,我不是恶魔,是人造人来的!”墨菲斯托一拍脑袋,突然又满脸的恍然大悟:“哎嘿嘿嘿!真是糊涂啊我!这就是所谓的天然呆吧!”

    “为什么……老爷……”衣冠楚楚但浑身刀伤的白发老管家用尽最后的力气,枯瘦的手死死捏住墨菲斯托的脚踝,眼睛满含怨恨和不解:“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啊,还活着呢?”墨菲斯托歪歪头,蹲下身子拍拍老管家的脸,又站起身来:“来,闭上嘴,别说话了。”

    “什么————”

    “我!叫你!闭上嘴啊!”墨菲斯托脸上带着充满了狂气的狰狞笑容,高高地抬脚然后踏下去,每一脚都狠狠地踩在老管家的脸上:“我正在!享受!恶魔的!感觉啊!”

    “马上!给我!闭嘴啊!老家伙!”头部的人类骨骼被筋力d的重踏踩碎,最开始的几脚,老管家还会发出痛苦的哀鸣,但最后只剩下悲凉的寂静,唯有骨骼的破碎声和脑组织被碾烂的声音,在一片死寂的庭院里回响:“为什么!非要!打扰我的!快乐时光!”

    “呼……呼……”墨菲斯托喘着粗气,把赤脚从老管家脖子上方的诡异糊状物里提起来,在庭院的泥地上蹭了蹭,又沾上血淋淋的泥巴:“啊啊,好心情全被毁了。”

    “嘛,算了。”墨菲斯托摇摇头,完全不在意自己身上干燥鲜血的腥臭味,以及被带的到处都是的迷之糊状物,直接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血祭时刻到!”

    如同宣言般的话语说出,洒满了庭院的鲜血仿佛活物一样蠕动起来,向着单膝跪在庭院中央的墨菲斯托爬去,与此同时,整个迪蒙得地区游离的魔力,就像被磁铁吸引的铁砂,开始向着这里的庭院汇聚。

    “哦吼吼吼吼!这种飞一般的感觉!”墨菲斯托怪叫道,鲜血就像蛇和蠕虫一样缠绕上他的身体,然后几乎无限地,如同充气的气球一样膨胀起来:“迦勒底的御主勇者大人!大魔王要来啦!”

    ——————————

    时间回到现在,玉藻前推着江峰的轮椅冲出教堂正厅,透过脸上绷带间的缝隙,江峰可以看到伴随着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的朝阳,从镇子那头飞上天空的异形怪物的身姿。

    那就像是一只从骑士故事里面逃出来,有着淡紫色鳞片的巨龙,但却有所不同:蜥蜴般的身体大概十几米长,上面连着十六只翅膜羽翼,对称地分布在身体的两侧;身体的腹部下方没有一般意义上的双足,取而代之的是数量惊人,末端长有细长毒针的触手。

    在修长脖颈的末端,一只被密密麻麻细碎鳞片铺满的蛇首昂在空中,从嘴角弥漫出深紫的毒烟;异形的邪龙转动头部,杂乱混浊的啼叫声从脖颈中发出,那声音说不出的恶毒和嘈杂,没有任何人类的造物可以重演其音色和音调。

    那是,天敌。

    哪怕是刚刚哇哇坠地的婴儿,哪怕是已经懵然无知的老人,只要那异形的邪龙出现在任何人类的感知范围内,他们就能无比清晰地再一次回忆起,留存在dna最深处,在人类进化过程中被遗忘的感觉,那流遍全身的毛骨悚然感觉,面对天敌的感觉。

    【ruler!哥伦布!怎么做!】江峰握紧手中的通灵子弹,在意识中喊道,他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让他瞎杰宝指挥绝对会造成团灭的坏结局,与其逞强还不如把这份工作交给更加专业的人:【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那样的存在感和魔力波动,普通的人类很难对其造成什么伤害,贝奥武夫阁下,请你用全速截住他,能拖延多久就拖延多久。”

    “哦哦!终于到老子出动了吗!”贝奥武夫兴奋地砸砸自己结实的胸膛:“放心交给我吧!老子可不会再错过活跃的好机会了!”

    “对方的反应速度比我们想象得更快,既然这样,我们就直接利用教堂来和对手战斗,caster,哥伦布阁下,能请你们改造教堂的结界,让其成为我们攻击的武器吗?”

    “如果胡子男能老老实实合作的话,我可以把这里的结界改造成攻击性的结界。”玉藻前压低头上的宽边帽,他很清楚面对那样的敌人,一味的防御只不过是拖延死亡的时间罢了,只有积极展开攻势才有生存的可能:“只要他认认真真帮忙,不拖我的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