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江峰可以肯定的是,哥伦布这个家伙绝对不会是愿意自我牺牲的人,比起进行不一定有用的说服和交涉,他还是更愿意选择靠欺骗和忽悠来让哥伦布达成自己的计划,比如谎称可以把教堂变成移动的护盾发生器什么的。

    “吼……那不是要劳烦caster小哥了?”哥伦布眉毛挑一挑,摸着下巴的长长胡子凑过来:“哟!caster的小哥!在上面干什么呢!”

    “改造还需要时间。”玉藻前跪坐在神像的顶端写着些什么,把脸庞隐藏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自己的表情:“三分钟,别来烦我。”

    “好啦好啦,艺术家都是这样,让他有点私人空间。”江峰立刻出言救场,他很清楚玉藻前其实不怎么擅长说谎,真的比较起来,就连贞德都比他会骗人:“ruler还在外面整备吧,我出去看看。”

    “哦哦,去吧去吧,迦勒底的御主。”哥伦布把自己高大魁梧的身子扔到长椅上,木头长椅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他倒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不过到时候,记得和我一起登船啊。”

    说者另有深意,听者别有用心。

    江峰回头看向哥伦布,一直在脸上摆着的慈祥老人笑容消失,如同鹰隼般的锐利眼神钉在江峰的脸上,眼前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可以随意糊弄的家伙,而是带领着一船人发现了新大陆,掀起狂热殖民浪潮的狠毒男人,露出任何的破产都会被这条狡猾的毒蛇反咬一口。

    “啊啊,我知道了,我会呆在圣玛利亚号上的。”于是江峰露出一个有些紧张,还带着一些无奈,更混杂了松了一口气感觉的微妙笑容:“不过,比起站在旁边围观,我还是想要为战斗出一份力啊。”

    “啊哈哈哈哈哈!身为御主和我们的船长,可不能随便亲身赴险啊!”哥伦布爽朗地大笑道,就像刚才恶毒凝视江峰的人不是他一样:“好好去和ruler谈谈吧!说不定这次就是永别了!”

    “求你了,别给我竖旗好吗?”

    江峰一摇一摆地走出教堂正厅,在贞德的指挥下,酒场帮和教堂信者们条理分明地重建了教堂外的防御工事,远处巨大的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地上,不再飞上天空,而是朝着这里不断逼近。

    “ruler,怎么样?”江峰动作僵硬地爬上低矮的塔楼,推一推对着一张地图思索的贞德:“有信心吗?”

    “御主,您怎么出来了?”贞德听到江峰沉重的脚步声,他转身看到江峰离开了轮椅,脸上浮现出有些惊讶的神色:“您可以行动了吗,我还以为您以前完全变成植物人了。”

    “这就要感谢我们的caster……算了不说了,准备得怎么样?”江峰一提到这个事情,就想起玉藻前倒腾出来的迷之小药丸,胃部就又开始不停地翻腾上涌,他赶紧制止住自己的回忆转移话题:“有信心吗,对付那个巨大的哥斯拉形怪兽?”

    “说句有些自吹自擂的话,我个人对于对付这种巨大的怪兽,还是有些信心的。”贞德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想要狠狠说一顿瞎捷豹乱浪的江峰,但他又很清楚江峰不会愿意听自己的话,最后干脆放弃了说教:“针对体型巨大敌人十分有效的防御和陷阱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如果一切顺利加运气足够好,我甚至可以在这里就解决掉对手。”

    “嗯嗯……一切顺利啊。”江峰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不过说句大实话,我们的计划有顺利进行过吗?”

    有时候,江峰会想,自己为什么就不能闭上嘴呢?

    伴随着轰隆隆的脚步声,从地平线的那端冲出了浩浩荡荡的人潮,被首脑之魔的毒液毒到失了智的迪蒙得群众嘶吼咆哮着,毫无任何组织纪律,但也没有半分犹豫不决地朝着教堂冲过来。

    “卧槽……”江峰嘴角抽搐喃喃自语:“丧尸吗?”

    “通知第三组!别管绳枪弩了!上防御工事!持枪的上塔楼!”贞德冲到塔楼边上探出身子吼道:“准备开水!马上去烧开水!”

    “御主!请马上进到教堂之内!”贞德转身对着江峰吼道,这突如其来的大数量敌人除了让他有些吃惊外,更加激发了他沉睡已久的战场之血,在英法战争中活跃的斯巴达派圣人再次回到了人间:“这是战争!敌人控制着无辜的民众,对我们发起了战争!”

    虽然江峰觉得贞德那杀气腾腾的脸,完全不像是面对无辜民众的脸,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闭上了嘴,走下塔楼穿过忙绿起来的人群,期间还撞到一个端着一大锅滚烫热水的家伙,被开水烫了一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嘶嘶嘶……好烫好烫……”摸着被开水烫到的右手,江峰刚刚踏进教堂正厅,就被一个魁梧巨大的身影笼罩,江峰抬头看到一缕长长白胡子的时候,就知道挡在眼前的家伙是谁了:“等一下,我拿一下轮椅。”

    “没那个必要,迦勒底的御主,caster小哥的工作已经搞定了。”身材魁梧高大的哥伦布一手提着轮椅,另一手直接把江峰拎起来,向扛一只米袋一样把他扛在肩上:“来吧小子,是登船的时候了,果然还是有护盾才能安心,你说对吧?”

    用眼神和手势安抚住已经把手伸进风衣内,随时都可能掏出两把手枪的玉藻前,江峰朝着一脸冰冷的玉藻前撇撇嘴,示意他赶快离开教堂去帮助贞德,毕竟这栋已经被转变成巨型炸弹的建筑,随时都可能会被哥伦布的圣玛利亚号拖上天空。

    哥伦布扛着江峰提着轮椅,饶过教堂的正厅部分,大步向着教堂的后方走去,全然不管被扔在后面的教堂信者们,在教堂正厅建筑的后方有一座钟塔,哥伦布一脚踹开已经长满了锈迹的大门,窜进了钟塔的内部,三步并作两步爬上螺旋楼梯,然后一个上顶撞开安装在天花板上的活板门,带着江峰来到了钟塔的顶端,一个可以观察到整个战场的制高点。

    哥伦布把轮椅放在地上,再把江峰扔上去,江峰心里非常清楚,他和哥伦布之间的关系可远远达不到同生共死的关系,这个狡猾的家伙把江峰留在身边的目的,恐怕是为了增加自己手头的筹码,要是迦勒底一方的势力现出弱势,就直接把江峰当做礼物送给星之救主和它愉快的小伙伴,反正跳反对哥伦布而言又不是什么难事。

    但江峰并不在意,哥伦布想要把他当做筹码,他又何尝不想能够近身监视哥伦布,寻找把这个高大老人彻底利用的机会,有些萍水相逢的人是可以信任并依赖的,比如贝奥武夫,也有些萍水相逢的人是绝对不能对其放松警惕的,比如哥伦布,更何况他和自己之间只有临时结缔的脆弱契约,江峰对于哥伦布根本信任不过。

    哥伦布走到钟塔顶端的边缘双手环抱,看着远处向着防御工事汹涌而来的迪蒙得民众,江峰一边恶意地揣测要是把哥伦布从这里踢下去,能不能一下子干掉他,一边推着自己的轮椅来到哥伦布的面前,和他一起遥望教堂前方空地上的简易防御工事。

    他看到玉藻前背着枪窜上防御工事的最高点,那手脚并用的动作还真是充满了猫科动物的意味,这个家伙看似是使用现代的枪械,但实质上和用魔术没什么两样,那些现代火器的制造,全部是依赖于从道具制作ex变异而来的幻想枪械ex,比起枪更像是枪械形状的魔力结晶。

    没有多少思考和休息的时间,汹涌卷来的迪蒙得民众浪潮进入了防御工事的攻击范围之内。

    枪声起伏不断地响起,除了那些仿佛来自上个时代的古老枪支,贞德还指挥着防守方制作了一些简单的弓箭,箭矢混杂着子弹,将冲在最前方的迪蒙得民众击伤击倒,但这根本起不了什么效果,从后面赶过来的人对于同伴的倒地没有半分在意,他们跨过倒地的同伴,有些直接就踩着同伴的身体冲了过来,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嘶叫。

    贞德的表情没有丝毫动容,他挥手指挥防御方,大量扛着长长木枪的防御方人员已经守在有些狭窄的工事矮墙边上,做工粗糙但结实耐用的木枪从工事的缝隙中探出,就像等待着猎物的毒蛇跃跃欲试。

    为了节省魔力迎接真正的关底头目,玉藻前并没有使用在歌剧魅影战中用过的加特林机枪,他只是呆在工事最高的塔楼上,举着一把拉栓步枪有一搭没一搭地射击,虽然弹无虚发但对于浩浩荡荡的人海而言,完全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

    江峰可以发誓,他看到贞德咆哮着向玉藻前扔了些什么东西,迦勒底的caster才慢吞吞地把拉栓步枪改成了一把现代的自动武器,虽然战斗的态度还是非常恶劣,但效率比起拉栓步枪总算有所提高。

    枪支需要换弹,弓箭需要拉弓,工事上方的远程部队需要时间修整来准备下一波攻势,冲过来的迪蒙得民众可不需要,他们前扑后拥完全不在乎倒在脚边的同类,不一会就逼近了防御工事。

    贞德的手就像劈木头的斧头一样挥下,工事上方的远程部队直接举起脚边的大盆小碗,装在里面刚刚出锅的滚烫热水劈头泼出去,皮肉像羊肉片一样被滚水烫熟,这本该是极为有效的手段,但贞德失算了,被首脑之魔感染的迪蒙得民众对于疼痛似乎毫无知觉,这些烧开的热水就像天空落下的细小雨丝,连暂缓他们的脚步都做不到。

    贞德面无表情地抓起身边的一个小哨子用力一吹,伴随着尖利刺耳的哨声,防御人员发出鼓舞彼此的吼叫声,木头长枪猛然刺出,直接刺穿那些已经冲到工事下,开始试图爬上矮墙的迪蒙得民众,鲜血和内脏流淌而出,浓郁的血腥味开始弥漫,这里终于变得有些像是战场了。

    但更多的迪蒙得民众加入了对防御工事的攻坚战,更糟糕的是,巨大而畸形的怪物不断接近,它巨大的身躯贴着地面游动,粗壮短小的四肢支撑起巨大的身躯,针刺触手海草一样不断地扭动,蛇首低垂还在不断地往外喷吐着浓重的毒气,背上有了一层外壳般的猩红色结晶,可以隐约看见有肉芽在下面不断蠕动,它不再是漂浮在遥远天边的不明生物,而是浮游在地面的确实威胁。

    “迦勒底的大家你们好——”尖锐刺耳的鸣叫声从修长的脖颈中传出,话语似乎是在友好地打招呼,但任何一个知性生命都能听到隐藏在其中的暴怒和杀意:“你们的首脑之魔送货上门啦——”

    “咔嚓。”清脆的声音从江峰的耳边传来,他甚至不需要去看就能知道,那是枪支打开保险的声音,金属的冰冷触感从太阳穴传来,江峰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他越来越发现那些现实主义者真是太讨厌了。

    “克里斯托弗,放轻松,那个家伙说不定只是中看不中用呢。”江峰面无表情地说道,仿佛顶在太阳穴上的是一朵无害的小花,而不是一把可以打爆他脑袋的手枪:“战斗还在继续,我们可还没有输呢。”

    “这玩意可和我知道的不一样啊,迦勒底的御主。”哥伦布用枪指着江峰,缕着下巴的胡子若有所思地说道:“老夫可不觉得,你们可以战胜那样的玩意。”

    “拜托,至于用枪指着我吗。”江峰歪歪脑袋,躲开那冷冰冰的枪口:“我可是让我家的caster强化了你的宝具,这么大的一份人情呢。”

    “所以老夫没有直接把你干翻,而是决定听一听你的计划。”哥伦布挑挑眉毛,枪口前移依然顶在江峰的太阳穴上:“这可就算是还了caster小哥的人情。”

    “那么,就和老夫说说你的计划吧,可不能再用那些可有可无的扯淡发言了哦,迦勒底的御主。”哥伦布露着爷爷般的慈祥笑容,但嘴里的话语却没有半点温度可言,他是一个实用主义者兼结果主义者,结果好一切都好,不管过程多么难堪,只要最后站在了胜利者的一方就是他的胜利:“你的话术还真厉害啊,老夫差点就去给你卖命,被你给耍了。”

    “先召唤你的宝具吧,我想在安全一点的地方谈。”江峰笑笑,对于自己的诈骗被识破全然不在意,他指一指顺着空气逐渐蔓延过来的紫色不明气体:“那个应该是毒气吧,那玩意可是蔓延过来了,要是我死了,你可就真的只剩下和盖亚混一条路可以走了。”

    “给老夫老实点。”哥伦布抽抽眉毛收回手枪,右手拎起江峰踢开轮椅,轮椅掉下钟塔摔得粉碎:“敢乱来就把你扔下去。”

    这么说着,克里斯托弗·哥伦布左手举高,魔力在掌心汇聚凝聚,象征着风帆战舰核心的船舵出现在手中被他紧紧握住,随后,哥伦布无比粗暴地把那只装饰华美的船舵狠狠往地上一插。

    “santa aria·dro anch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