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开关吧,达克尔,我已经准备好了。”江峰顺势直接趴在地上,用身旁的伊阿宋当做肉盾挡在自己身前,与地面接触的地方传来冰凉的感觉,江峰可以肯定他们是在什么金属制品上面:“希腊牌肉盾已经准备就绪,赫拉克勒斯会为我接下所有攻击的。”

    “什么!江峰你这——呜哦哦哦哦!”

    伊阿宋可以听到江峰的声音从自己身后传来,也可以感受到有什么可疑的物体在自己的脚边蠕动,希腊人下意识地起身回头想要去怼一波江峰,但就在这时,贞德毫不犹豫地拉下了开关,悬挂在上方的工业用灯猛然投下苍白的强光,原本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瞬间被白光所充盈,变得如同白昼般明亮。

    “眼睛!我的眼睛!”伊阿宋捂住自己的眼睛在地上痛苦地挣扎,他为了回敬而忘记了闭眼,他的双眼几乎是直接暴露在突如其来的强光之下,就算生命受到威胁无比害怕也没有哭泣的希腊人,在这一刻终于留下了痛苦的泪水:“烧掉了!两边的好像都烧掉了!”

    “桀哈哈哈哈!快看那!这个自称是大英雄的家伙!”江峰狂笑着从地上站起身,对于突然亮起的强光他早有心理准备,他慢慢地睁开眼睛给自己适应的时间,虽然眼前还是有一些重影,但那些症状也很快消失不见:“看那!人类就像是垃圾一样!”

    “江峰你这混蛋——”

    一脚把躺在地上挡路的伊阿宋踹开,江峰心里的烦闷在可怜的希腊人身上发泄了大半,这才安下心来四处观望,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从周围那略显得有些潮湿的石壁上来看,这里并不是依靠着人力人工开凿而成,而是自然形成的地下空间。

    但却有什么势力,利用他们巨大的力量将这座溶洞改造成了一座地下车站,如果以车站来对照溶洞内部的空间,江峰等人进来的那道门是位于车站二楼的走廊,而顺着有些陡峭的楼梯向下走去,就可以来到车站的最底层,那里用水泥和铁板在崎岖不平的石头上,生生搭建起了车站的站台,而在站台的前方,安静地停放着江峰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那是一辆造型有些古怪的列车。

    整辆列车包括车头共有六节,上面涂着银白色的油漆和涂料,时不时有魔术咒文在上文飞快地闪现然后消失,列车的形状与目前时代的列车相差极大,列车的车头就像是一枚横置的子弹,而车厢则像是两边侧面向外膨胀的长方体,车厢与车厢,车厢与车头之间联系紧密,根本看不到连接彼此的铁链和接口,整辆列车就像是一个完整的个体,而不是由数个不同的部分组成的结合体。

    但江峰的注意力并没有在列车上停留太久,因为站台上有着比列车更加值得注意的事物。

    “那些玩意是……”伊阿宋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来,正准备向着江峰扑过去报仇,但他也注意到了站台上的东西,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希腊人有些不知所措地揉揉眼睛,看了看江峰又捏了捏自己的脸:“那些玩意是人吧……”

    “啊,对,是人类的尸骸,看那个数量和状态,应该死了有一段时间。”江峰平静地说道,他转过头不再去看下方的站台,而是扶着栏杆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恐怕是建造列车和这座车站,还有负责搬运财宝的工人吧,为了防止他们泄露这里的情报,就直接把他们全部杀掉了。”

    在车站的站台上,密密麻麻地随意铺散着人类的枯骨,乍看上去,简直就像是铺满了整个站台的苍白色地毯,上面有多少具尸体根本无法计数,因为骨骼与骨骼碎裂之后完完全全混杂在了一起,数头骨也是没有用的,许多尸体的头骨碎裂成块,零落地洒在四周。

    “这样大费周章地把人带进来,然后又把人全部杀掉,为什么不直接用魔偶,还不用担心泄密的问题。”伊阿宋嘴角抽搐着跟在江峰后面,眼前这对人类有着强烈恶意的景象,让他再没有半点和江峰争论打闹的情绪:“找普通人来干活然后全弄死,这是吃饱了撑的吗?”

    “我觉得吧,这只是单纯的成本问题,毕竟是魔术师和封建资本阶级,对吧?”江峰走下楼梯来到鲍里斯的身后,年轻的俄罗斯人正愣愣地看着站台上的尸骨,面色发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江峰用力拍拍鲍里斯的肩膀让他回过神来:“制造一个魔偶是什么成本,而从莫斯科的农村抓一个劳力来又是什么成本,他们心里算得可清楚了。”

    “只是为了节约成本,就可以做到这一步吗?”鲍里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晃着脑袋转身跟在江峰身后向下走去,有些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似乎有些想吐的样子:“那些可是人命……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类啊……”

    “欢迎见证封建时代最后的余晖,好朋友鲍里斯。”江峰耸了耸肩说道:“不然你觉得,为什么新旧时代更迭的时候,都会伴随着数不胜数的流血事件?”

    “以血还血,好朋友,以血还血。”

    ——————————

    “这里尸骨的死法基本相同,几乎全都是被某种锋利的利器干脆利落地杀死,杀人者的力量一定很大,骨骼的切面甚至都可以称得上是光滑了。”贞德蹲在站台上,捡起地上的一块碎骨皱着眉头观察,面对眼前惨烈的状况,他的态度不像伊阿宋和鲍里斯那样生理上不适,也不像江峰那样漠然到有些冷酷,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冷静和理性:“而且尸骨的状况有些奇怪,根本没有半点腐朽的痕迹,简直就像是受害者在被锐器砍杀致死后,又被什么存在直接清除掉了所有血肉一样。”

    “是那座迷宫吧,在建立好了这座车站后,就直接用迷宫把这里堵死,让迷宫的主人米诺陶诺斯去干掉所有的知情者。”江峰在碎骨堆中小心翼翼地行走着,尽量避免着那些锋利的碎骨头,他的脚趾被切掉了两根,虽然对痛楚已经完全麻木,但被锋利的骨头戳进血肉断面的感觉也绝对不好受:“这种事情越想越让人崩溃,不要在这些上面花费时间了,达克尔,和鲍里斯去检查一下那辆列车。”

    “收到。”贞德向躲在楼梯上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下来的鲍里斯招招手,鲍里斯咬咬牙跳进了白骨的地毯之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列车旁边,在经历了如此之多的巨变后,年轻俄罗斯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终于有所成长,哪怕是面对眼前惨烈的地狱,也能保持大体上的冷静。

    “我亲爱的赫拉克勒斯,你还站在那里跟个智障一样的在干什么?”江峰提起一只脚跳一跳,果然脚趾被斩断的感觉很糟糕,他现在感觉自己走路平衡不稳,总是在下意识地左摇右晃:“还不快来搀扶我这人理的希望之星?”

    “就凭你还好意思自称人理的希望之星,我把你搀扶到火车底下被碾一碾好不好啊。”拥有充分冒险经验的伊阿宋,很快便从那见证同类被残杀的糟糕感觉中清醒过来,他深呼吸一口气,踩着满地的白骨咔嚓咔嚓地就趟了过来,一把将江峰给搀扶起来:“你也给我要点脸啊,会有这么狼狈的希望之星吗。”

    “哼……”

    “我说江峰,那个小鬼,和先前比较起来,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伊阿宋突然说道,他用下巴指指不远处和贞德研究列车的鲍里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如果说之前是连上船资格都没有的菜鸡,那么现在就是可以容许他上船的杂工级别了。”

    “这算什么‘the·伊阿宋’的鬼扯比喻,算我求你了,就不能去学学修辞和文学吗。”江峰先是习惯性地嘲讽了伊阿宋一番,然后语气中颇有感叹地说道:“人类这玩意啊,只要有足够强有力的指引和教导,成长的速度可是非常之快的。”

    “说到底,你为什么要想方设法地保护那个家伙,只是单纯地为了找一个开车的司机,这点动机总觉得太无力了。”伊阿宋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瞄了一眼鲍里斯的背影,对着江峰低声地说道:“我总有一种你这家伙又在筹划着什么的感觉,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最开始我真的只是单纯地想找一个开车苦力的啦,不过就在我们脱离迷宫的时候,看到我们现在的状态,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江峰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不太清楚这辆列车能开出怎样的速度,但从莫斯科到北地群岛的共青团岛,中间的路程肯定不会短,而我们需要休息和补给。”

    “看看现在的状况吧,从我们清晨进入莫斯科之后,就一直在战斗和准备战斗之间循环,我很清楚大家现在只是凭着一口气在死撑,其实都快要到极限了,我和鲍里斯这样的人类需要食物医疗等照顾,英灵也需要精神上的放松和舒缓,就算你也是一样,太过紧绷会把自己玩坏的。”

    “……我怎么感觉你这家伙言语中有点微妙的恶意?”

    “在莫斯科城内,我们可以依靠各方势力间的斗争来从中牟利,但出了城市,在俄罗斯广大的乡野地区,没有一个当地人从中斡旋,恐怕我们这样组成诡异的团体,连食物和水都不一定买得到,现在可不是商品经济发达的二十一世纪啊。”

    “嚯,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就像我当初在海上航行,每到一个港口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当地人来当我们的中介和向导。”

    “江峰!我和达克尔找到入口了!”站在列车旁的鲍里斯突然高声喊道,江峰和伊阿宋看过去,在列车最后一节车厢上,在光滑而没有半点接口痕迹的车厢上,一扇门无声无息地滑开,奇异的淡金色光芒从里面透出来。

    “来吧!伊阿宋!”江峰用力拍拍希腊人的肩膀:“现在是开宝箱的时候了!”

    第三十五章 ikaika!kirakira!

    列车

    第六节 车厢内部有着灰白色的灯光,那是被密封在车厢内走廊地板里的灯光,透着材质不明的地板向外映射而出,灯光既不强烈晃眼又能保证列车的乘客可以清晰地看见列车内部的景象,这辆列车的设计者硬是在1917年倒腾出了一辆充满了科技极简美感的玩意,江峰也不得不真心实意地赞上一声那个设计师真是个跨时代的大师。

    列车的构造是长方体,但走廊却出乎意料的狭窄,l型的走廊只占据了车厢内部极小的空间,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行,如果两人在这走廊里相对而行,就必须有一人停下侧身让另一人先过去,不然就会直接把走廊给牢牢地堵死。

    而造成

    第六节 车厢如此拥堵的原因也显而易见,巨大的水柜几乎塞满了这节车厢,说是塞满也不太合适,因为整节第六车厢几乎就是由一条狭窄的l型走廊和一个巨大的水柜组成,水柜的四壁是由某种材质不明的物质做成,江峰轻轻敲打一下又摸了摸,手感像是特别牢固的硬化玻璃,与水柜接触的手心还可以感受到些许温暖的触感。

    水柜的内部装着某种不起眼的土黄色液体,江峰可以看到液体在水柜里装的满满当当,车厢的天花板与液体紧密地接触在一起,几乎没有一丝半点的分隔,而那液体虽然是土黄色,但其色泽却纯粹而单一,看不到其他任何的杂色,也看不到有什么杂物在其中漂浮。

    “这是什么玩意,在车厢里装了这么多,有谁认得吗?”江峰手摁在水柜上,感受着从手心传来的柔和热度,他转向车厢里的另外三人,鲍里斯在打量着走廊上的列车墙壁,似乎是在找窗户之类与外界相同的结构;伊阿宋对着水柜捏着下巴若有所思,一向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希腊人在这时却显得十分严肃;比起水柜里的东西,贞德对于地面下的灯光更有兴趣,穿着钢铁手套的手在地板上摩擦着,似乎想要把里面的灯泡给挖出来:“这大概得有几十吨了吧?”

    “这节列车车厢的话,承重量大概六十吨左右吧,这辆列车应该是以货运列车为基础改造的。”鲍里斯听到了江峰的问话,放弃寻找窗户转身看向江峰:“我在火车站工作过,也当过一段时间的列车驾驶员,对这方面还是有点心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