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峰!他们围上来了!我已经在提速了,可是这辆列车有限速装置!它没法在前方有障碍物的状况下加速!”鲍里斯有些惊慌失措地叫嚷道,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伊阿宋的话,心理上的准备做的再全面,但当亲身位于战场的时候,身为大半个新兵的鲍里斯依然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怎么办啊!我们该怎么办啊!我们会被抓住的!”

    “拿出你身为莫斯科解放者的骨气来!继续加速不准停!想想你是怎么加入保安团的!”江峰咬咬手指甲,用力一摁鲍里斯的头,玉藻前现在依然没有半点回应,他却要在这里做鲍里斯的心理辅导,这让他的内心越发烦躁:“我说过会有人去解决这些铁链!就肯定会有人去解决!相信我!”

    “我是靠关系进入保安团的!跟我本人没有关系啊!”鲍里斯已经是在哀嚎了,从漂浮的光屏上可以清晰地看见,保安团的团员们已经围了上来,开始敲打列车的铁皮,试着找到办法进入列车内部:“别说什么解放莫斯科了!我是跟在大部队后面进来的!我其实连枪都没摸过几次!”

    嘴上哀嚎着,但江峰的话语依然多少鼓舞的鲍里斯,年轻的俄罗斯人哭丧着脸扳动着操作台上的操作杆,整辆列车都开始颤抖起来,来自驾驶员的命令要求它立刻提速前进,但自身的限速系统又严令它立刻减速避免与前方的障碍物撞击,如果这辆列车是一个人类的话,现在一定会捂着脑袋痛苦地在地上滚来滚去吧。

    驾驶室的上方突然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听上去就像是钢铁与钢铁碰撞的声音,一道弧光在驾驶室的前方闪过,贞德一跃从列车的车头跳下来,锋利的旗枪枪刃划过,伴随着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和撞击声,束缚着列车前进的粗大铁链应声断裂,贞德回身敲敲列车的车头,朝着驾驶室内部的两人眨一下右眼,然后一个回身又翻上列车的车头,还用力敲敲脚下的铁皮,示意两人继续前进。

    不需要贞德的提示,鲍里斯在列车限速装置解除限制的瞬间,就把操作杆拉到了最底下,在俄罗斯人暴怒的咆哮之中,列车的深处传来了野兽般的引擎呼啸声,列车终于开始提速向前驶去,向着前方街道的尽头驶去。

    周围围拢上来的保安团团员被突然嘶吼起来的列车吓到,纷纷向后面倒去,列车伴随着轰隆隆的引擎声响,速度越来越快,短短数秒已经超过了人类奔跑的平均速度,有几个倒霉蛋没有反应过来,手还摁在列车上,他们直接被列车带了一个踉跄向前倒去,幸运的是,虽然有人受伤,但并没有人真的如同江峰警告的那样,被卷进车底。

    虽然这辆列车没有车轮,但看着列车下方那闪着危险光芒的光轨,鲍里斯根本不愿意去想被卷进去的话,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另一方面,assass咬着牙从房子二楼的窗户里冲出来,直接跳上了运行中的列车车顶,他其实根本不想现在就和迦勒底方面发生冲突,但这帮蠢货搞出这么大的阵势,要是这样的状况下他还在旁边摸鱼,恐怕背叛者的位置就被坐实了,可他还不想现在就和女士摊牌,进退两难的assass就像被喂了苍蝇般恶心,最后只能咬着牙出面。

    “我们马上就就要离开莫斯科了!我们已经飙车飙到街尾了!”不知道隐藏在哪里的喇叭哗啦啦地播放着江峰的叫嚷声:“想要上车的快点!还有——我靠有人不买票就上车了!乘务员!乘务员!马上把那个逃票的刁民赶下去!”

    “我可不是刁民!我买过票了!”assass嘴角露出冷笑毫不犹豫,手中变魔术般不断滑出弹簧刀,接连不断地朝着车头的方向投掷过去,贞德刚刚露头就遇上弹簧刀的连击,他的推进被强行中断,只能挥动旗枪打落弹簧刀:“车长你倒是来验票啊!别躲在驾驶室啊车长!”

    虽然assass接梗接得非常利索,但可惜的是躲在驾驶室内的江峰根本听不到,不过assass也没有精力与关心那个了,贞德站在列车的车顶上压低身子,挥舞着旗枪向着assass突击过来,assass再次投掷弹簧刀,但都被贞德手上的钢铁手套挡下。

    “……”assass沉默着将弹簧刀握在手中,嘴角不再微微上扬而是绷紧,他轻微地深呼吸一下,摆好战斗的架势静待袭击而来的贞德,身为assass的他本来就不应该在这样的环境下战斗,将自己暴露对于暗杀者而言,绝对是最愚蠢的行为之一,如果不是自己没有其他的道路可走,assass绝对不会像这样正面作战。

    贞德已然逼近到assass的身前,旗枪横挥而出想要将assass打下列车,比起以生命互相搏杀,贞德认为还是赶走assass更加便利,assass灵巧地向前一矮身,对着贞德小跨步冲过去,旗枪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去,弹簧刀斜着向上瞄准着贞德的心脏捅过去,一击就要夺走贞德的性命。

    贞德并不拘泥于自己的武器,他顺势直接松开握着旗枪的双手,一手护住要害的同时,另一手直接伸向assass刺过来的小刀将其握住,assass躲闪不及被贞德抓住了握刀的右手,贞德得寸进尺顺势把assass往怀里一扯,右脚膝盖猛然向上一顶就要顶在assass的胸口上,assass果断弃刀,被贞德抓住的躯体一扭从束缚中脱离出来,但他没有躲闪,而是双手垫在胸前强吃了贞德一记膝撞。

    贞德的力道很大,assass的身体向后飞去,到贞德随即便意识到这是assass的诡计,向后飞去的assass落在列车的最后一节车厢,这个狡猾的家伙在车顶上一转身滚向列车车顶的左侧,就在要掉下去的瞬间扒住了列车最后一节车厢的车顶边缘,整个人吊在了上面。

    贞德意识到assass的想法而脸色骤变,手一甩将旗枪重新凝聚握在手中,向着列车的最后一节车厢冲过去,但他的动作已经太慢了,assass用力一踹最后一节车厢的侧壁,伴随着一阵淡蓝色的光芒闪过,侧壁上隐藏的滑门无声地打开,正如迦勒底众人注意到的那样,这辆列车根本没有安装防盗的系统,也就是说只要掌握了方法,谁都可以使用这辆列车。

    “哦呀,要是被我抓住了,我可不会留情哦,迦勒底的。”assass在边缘上移动一下,来到车门的正前方,他双腿往里一探就要跳进列车的内部,一旦被他进入列车,伊阿宋和鲍里斯根本形不成战斗力,而江峰本身又只是一个凡人,那么等待江峰的必定是惨烈的灭顶之灾:“莫非,你的命运就要到此为止了吗?”

    “咕哦哦哦!”从最后一节车厢内部突然传来尖叫声,伊阿宋举着一只大木盒狠狠朝着吊在外面的assass砸过去,assass皱皱眉头一脚踢开木盒,木盒裂开的同时里面装着的珠宝和首饰也散落出来,在空中飞舞反映着华美的色彩。

    assass进入列车的动作被阻碍了一瞬间,但对于玉藻前而言,这一瞬间已然足够。

    子弹比声音更快地到来,就在子弹将要击中assass的瞬间,assass感知到了生命所受到的巨大威胁,暗杀者没有丝毫迟疑,更不在乎这是正在疾驰而且还在加速的列车,他松开扒着车顶手仍由惯性巨大的力量撕扯自己的身体,原本可以射穿头颅的子弹只是穿过肩膀。

    assass从列车上落下来,没有任何防护地直接砸在地上, 他在地上滚了几下,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就果断地手脚并用向着街道旁边的商店冲过去,现在不是顾忌面子和尊严的时候,被对方那个恶劣难缠的,更隐藏在暗处的caster盯上,assass清楚自己必须竭尽全力才可能活下去。

    在assass冲进掩体的瞬间,一发子弹擦着他的鞋底划过去,玉藻前暗骂一声,不过他也没有时间再去进行射击了,他把狙击枪往身旁一扔,深吸一口气对准街道的方向,用尽全力直接冲了出去,然后朝着列车的车顶跳了下去。

    从十几米高的教堂高塔上,直接跳了下去。

    迦勒底的狐狸砸在列车的车顶,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因惯性和列车疾驰的缘故,玉藻前向着列车的末尾不断滚去,但他并没有最终滚下列车,因为贞德浑身接住了他,迦勒底的狐狸撞进贞德的怀里,哪怕是以他的力量都被撞得向后一仰差点倒地。

    assass靠在商店的立牌后面,就那样坐在地上,听着列车渐行渐远的轰鸣引擎声,还可以动的手摸了摸自己另一边的肩膀,那里的骨头被打出一个清晰可见的大洞,各种意义上都是惨不忍睹。

    “真是凄惨……不过,雇主啊……”靠在立牌上,assass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个意义深远的微笑:“我都这么拼了,这次可没有怀疑我的道理了吧……”

    第三十九章 夜幕中的列车

    天色已然入夜,在已经远离人烟的荒原之上,一辆列车正在荒芜的土地上行驶,虽然外壳上涂着银白色的特制油漆,但这银白色却并不反光,反而将照射到上面的光线若有若无吸收进去,虽然是一整辆列车在行进,但在特意转换而成的低速潜行模式下,列车却只发出轻微的轰鸣声以及时不时派出些许淡淡的白烟,在黑暗之中根本看不清列车的存在。

    玉藻前皱着眉头打量着柜子里的瓶装紫色心脏,他修长的手指在玻璃瓶上轻轻地依次点着,玻璃瓶里的心脏就像是响应着他呼唤般,逐个亮起诡异的淡紫色光芒,这些已经被摘离主人身躯的血肉器官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以它们的方式回应着玉藻前。

    “哼,你很有精神嘛……”玉藻前挑挑自己的眉毛,手指又在某只玻璃瓶上用力敲敲,玻璃瓶里的心脏猛然闪烁起紫色的光芒,迦勒底的狐狸取出那只心脏光芒闪烁不定的玻璃瓶,没有丝毫羞涩或者不好意思,堂堂正正坦坦荡荡地将玻璃瓶收进了自己的风衣底下:“很好,我就不客气了。”

    与其说是盗窃或者抢劫,玉藻前的行为不如说更像是在理所当然地收割着属于自己的战利品,这个从大狐妖中诞生的家伙从来瞧不起凡人的道德规矩,在他眼中,这辆列车已经是属于迦勒底的江峰的东西,那么作为这只小小队伍里唯一的靠谱魔术师,收取一些魔术素材作为战利品,简直是上天赐予他的天然权力。

    玉藻前把柜门合上帘布拉上,转身走进黑漆漆的

    第三节 车厢,鲍里斯和江峰正在这里,经过了一整天惊心动魄的冒险之后,这两个凡人已经精疲力竭了。这节车厢的暖气被开到最大,鲍里斯把躺椅上的坐垫直接扯到了地上,反正这节车厢铺着软绵绵的昂贵地毯,俄罗斯小伙就那样螃蟹样地躺在地上,身上随意地盖着一条毛毯,张着大嘴呼呼地打着呼噜,睡得仿佛一只死猪。

    江峰则是皱着眉头蜷缩在柔软的沙发上,身上紧紧裹着毛毯,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糟糕讨厌的东西,露在外面的脚上,被用针线以及玉藻前的战地特化魔术粗暴缝合起来的脚趾时不时抽搐一下,比起呼呼大睡恢复精神的鲍里斯,江峰的睡眠质量极为差劲,好像随时都会突然醒过来,但却又被极度的疲惫困在梦中,根本没有挣脱出来的力量。

    玉藻前看着江峰有些痛苦的脸庞皱皱眉头,他从风衣下取出那只玻璃瓶打开,手指在瓶口上虚画一个圆,淡紫色的诡异气体被引导出来缠绕在他的手指上,玉藻前手指轻轻一甩让气体漂浮到江峰断脚趾的断裂处,气体被裂口吸收进去,江峰愁苦的脸色渐渐平静下来,就连呼吸声也逐渐平缓,玉藻前看着眼前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用膝盖把伸出江峰伸出毯子的脚顶回去,让江峰盖好毯子。

    狐狸摇头晃脑地转身离开第三车厢,在路上还顺路踢了一脚挡在路中间的鲍里斯,他穿过已经被厚重布帘遮盖起来的第二车厢,象征性地敲敲车头的滑门,然后不等里面做出回答就直接打开滑门进去,贞德正坐在列车的操作台前,按照鲍里斯给他留下的小纸条有些笨拙地操作着列车,而伊阿宋则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被布盖着的长方体物体上面,他把装着沙皇政权末代公主的水晶容器当做桌子,在上面铺着自己那张宝具羊皮纸地图,嘴里叼着一支铅笔若有所思的样子。

    “米拉克思岑怎么样,那里附近都是平原,只要有敌人靠近,我们可以立刻发现并且做出反击。”贞德操作着列车问道:“而且那里离我们现在的距离不是正好吗,明天一早就可以抵达那里。”

    “米拉克思岑行不通,正因为地方附近全是平原,找不到可以隐藏掩护这辆列车的地方,而且我们人手也不足,留下人盯着列车之类的,太不现实。”希腊人摆了摆自己的手指,对于贞德的建议表示不屑一顾:“而且做出反击之类的,靠着我们现在的这种战斗力,你想要怎么反击,大旗一挥就朝着对面冲过去,然后把所有挡路的人全部砍死?”

    “我觉得这不是不可行的,只要我们可以鼓舞起当地住民的战斗意志和决心,依靠俄罗斯现在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枪的现状,以及当地人对当地环境的了解,只要足够果断和幸运,我们是可以在敌人到来之前建立起防线的。”贞德十分严肃地对伊阿宋反驳道:“不要小瞧普通人的战斗能力,只要能够有效的动员起来,他们可以爆发出比骑士和贵族更加强悍的战斗力量。”

    “assass可还活着呢,对面的那个叫做clearer的大怪兽也还没有露面,而且现在的状况下,我们可才是人民的敌人。”伊阿宋有些烦躁地挠挠后脑勺,用力在地图上一擦将上面的东西擦掉:“在这种时候安心逃跑才是正途,别总想着召集一波人然后反杀,这不是战争,你这突击狂。”

    “不,这可称不上突击狂吧,我只是按照当前的情况作出了合理的战术推断而已,不过你倒是在这方面提醒我了,对面还有clearer作为底牌。”贞德被伊阿宋提醒了一下,立刻意识到自己又在按照老习惯去思考了,他赶紧摇摇头转换了一下思路:“那就找一个掩体比较多——caster,你来了,御主的状况怎么样?”

    “江峰和那个谁,就是,呃,和那个凡人都睡着了,我说,你们商量了半天,还没有得出结论来,我们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给你们随意浪费。”玉藻前嘲讽着用一个帅气的姿势地坐到水晶容器上,然后看向叼着铅笔一脸愁容的伊阿宋:“不过你这废柴英灵竟然还会说人话,还能像这样看起来严肃地做正事,还真是让我吓到了啊。”

    “喂,你这家伙对我这希腊大英雄有什么误解!”伊阿宋呸的一声吐掉铅笔,一拍水晶容器站起来,对着玉藻前就准备开喷:“我今天就要告诉你!我赫拉——”

    “你说什么,吵死了。”玉藻前满脸厌恶地举起枪,枪管直指伊阿宋的眉心:“别嚷嚷,想死吗?”

    “呜……哼!”伊阿宋的话语被黑漆漆的枪口堵死在了喉咙口,希腊人张牙舞爪地挥舞了一下双手,然后愤愤不平地坐了回去:“总而言之!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中间休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