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乍听起来像是充满了讽刺意味的笑话,但事实却并非如此,江峰一行人算上神隐已久的魔术师约翰逊,总共只有六个人,而现在在这里与保安团缠斗的只有五个人,还要去掉在这种规模下难以形成战斗力的江峰和鲍里斯,还有专精于导航的伊阿宋,那么他们可以战斗的实际上只有两个人,那就是贞德和玉藻前,贞德还要负责驾驶马车难以分心,最后算下来,对于追击而来的保安团反击的重担,竟然不知不觉间全部都砸在了迦勒底的狐狸肩上。

    反观保安团,他们本来就有充足地集群行动经验,就算内部隐约分裂为两个派别,但米哈依尔几乎从来没有正面反抗过阿夫杰耶维奇,保安团总体而言还是相当专注地听命与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追击围拢上来的保安团团员甚至都不需要特别认真地去瞄准,只要不断地对着马车不断射击就可以形成连绵不断的弹幕,而这种充满流弹等不安定状态的战况却又是最让玉藻前无可奈何的状况,他再强势也只是个caster,手头可以和敌人正面作战的手段只有一个兽化变身,但在这种情况下变身,无异于把整辆马车扔给敌人,让他们随意处置。

    眼前的景象可以说是十分讽刺,拥有着超越常人力量的从者们,在这个特殊的环境下竟然被凡人的集群所压制,而不得不狼狈不堪地匆忙逃亡。更不用提后方正在不断追赶的坎曾和追猎者,贞德和玉藻前心里非常清楚,凡人的集群他们尚且可以阻挡,要是再被坎曾和追猎者追上展开缠斗,那可就是实打实的噩梦了。

    “坂部小哥哟!想要震慑别人靠这样可是行不通的!”就在玉藻前的身旁,马车车厢的天窗被推开,江峰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鬼头鬼脑地拎出一只瓶子放在玉藻前的手边:“想要不被他们永无止境地纠缠,就要想办法吓破他们的胆,用这个。”

    “区区废柴凡人就被掺和进来了!你给我滚进去!”玉藻前烦躁不安地瞥了江峰一眼,在这样流弹乱窜的混乱战场上,他可没办法保证江峰的生命安全,狐狸一拳砸在江峰的头上把他揍下去,然后砰的一声合上了马车车厢的天窗,挪动了一下匍匐的身子用自身的体重去压住了天窗:“说什么用这个,这什么玩意……酒瓶?”

    “这是好朋友鲍里斯友情提供的好玩意,将那只瓶子扔向敌人,然后在瓶子撞碎之前,就用子弹将其打破。”车厢里的江峰又顶了顶向外翻开的天窗,发现顶不开之后也是十分干脆地就放弃了,他就那样隔着一层天花板对着玉藻前说道:“用可以爆炸制造——呃!制造出火星的子弹!凭借你的魔术,你应该可以轻松做到这一点吧!”

    “江峰!怎么了!”

    “没大事,被流弹擦了一下,以后我就可以戴些耳钉之类的玩意了。”江峰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虽然尽可能装的满不在乎,但玉藻前还是可以听出江峰声音中压制的痛楚,以及鲍里斯有些慌张而显得含糊不清的声音:“我得感谢他们,还帮我免费打了一个耳洞!”

    “哼……先顾好你自己,再来对我指手画脚吧!”玉藻前的脸色越发阴沉,拿起江峰递过来的酒瓶,朝着附近一个不断靠近的持枪骑士狠狠甩了过去,持枪骑士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只酒瓶就飞到了他的面前,玉藻前在发烫的枪口上一抹然后摁下扳机,被赋予了特化属性的子弹划出一道红线,直接击中了空中的酒瓶。

    子弹击碎了玻璃让里面的液体泼洒出来,而紧随而至爆发出的火焰则点燃了瓶子里的液体,巨大的火球爆发出来,直接将那个被选为目标的倒霉持枪骑士吞噬了进去,瓶子里的液体既是导火索又是助燃剂,泼洒在骑士身上的液体又助长了火焰地持续燃烧。

    “咕啊啊啊啊啊!”燃烧起来的骑士捂着脸惨叫着摔下马,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他并没有被狂奔的马匹踢中而直接死去,这短暂延长的生命却为他带来了更多的苦痛,火焰在骑士的皮肤上升腾而蔓延,这火焰并不一定会将他杀死,但一定会让他无比痛苦,烤肉的香味在这街道上逐渐蔓延开来,与之同行的还有骑士那声音越发微弱但是声调越发凄厉的哀鸣:“哦哦嗷嗷嗷啊!”

    看到自己朝夕相处同伴此时的惨状,保安团的骑士们不由得下意识地放慢了追赶的速度,那熟悉的声音现在正在凄惨地尖叫,焦肉的味道同时传进他们的鼻腔,同时来自视觉、听觉、嗅觉的三重压力启动了他们的求生本能,哪怕平时他们间的关系再好,在看到这样惨状的瞬间,作为人类的本能也依然在强迫着他们暂缓步伐。

    “不要停!继续追上去!不要被敌人吓到!瞄准车厢射击!”米哈依尔终于骑着马从街边的巷子里冲出来,他没有丝毫犹豫或者不舍地拔枪射击,但目标并不是江峰一行的马车,而是倒在地上哀鸣的他的属下,被火焰折磨的骑士被子弹打爆脑袋当场死亡,但扰乱心志的惨叫哀嚎也随之终止:“复仇!他们伤害了我们的战友!他们杀死了我们的兄弟!达瓦里氏们!复仇!”

    动作迟缓下来的保安团团员们眼神从游移不定变得坚定不移,他们再次举起枪械策马扬鞭,又一次向着根本没能跑出去多远的马车车厢追击过去,来自同伴被残酷伤害而产生的恐惧,因米哈依尔的存在而被转化为咆哮的怒火。江峰以恐惧震慑保安团的团员,想要拖慢他们追赶的脚步,但米哈依尔用复仇来还击,虽然他们的行动遭到了些许地阻挡,但在米哈依尔的率领下,保安团的团员们变得更加强硬和团结。

    “那家伙是怎么回事!只靠着一句话就重新提振了士气!那家伙是什么三流小说的主角吗!”江峰靠在车厢后壁的小窗边,看着在马车后面发生的景象,几乎是哀鸣着脱口而出:“好朋友鲍里斯!那个重新把保安团队伍整顿起来的家伙是谁!”

    “那是保安团的副团长!米哈依尔·彼得·叶甫盖尼!他是从最底层乡村一点点爬上来的厉害角色!”鲍里斯低着头躲避时不时会打穿车厢四壁的子弹,放低身形从车厢的地板上抓起急救药箱:“我和你说过他的!那个和团长平分保安团权力的就是他!”

    “坂部!优先干掉那个领头的!让保安团内部乱起来!”江峰果断地向着车厢的天花板狠狠一砸,咆哮着让车厢顶部的玉藻前优先击杀高价值目标:“别和其他那些杂兵纠缠了!去干翻他们的老大!把那个叫做米哈依尔的给我噗噗地爆头掉!”

    鲍里斯提着药箱的手僵硬一下,他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如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般地转身,来到了江峰的身边,并不如同江峰对玉藻前说的那样,他只是被流弹在耳朵上开了一个洞,他的右耳被炸飞半边,左手的上臂也中了一枪,鲜血泊泊流出已经浸湿了衣服。

    “江峰!咬着这个!我要做急救了!”鲍里斯把一团纱布塞进江峰的嘴里,既然已经做出了对于自己未来命运的选择,那么就不要再畏首畏尾首鼠两端了,这是他从自己眼前这些家伙身上学到的东西,现在他和自己的舅舅米哈依尔已然身处战场之上的对立面,至少就他看来,鲍里斯找不到和平共处的可能性:“别在那里蹦跶了!你就不怕伤口失血过多吗!”

    “唔!”江峰一口咬住鲍里斯递过来的纱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伸出自己的左手,鲍里斯打开药箱取出里面的小巧镊子,直接探进了江峰手臂上的弹孔,来不及做任何麻醉,直接生生将嵌在里面的弹头拉扯出来,然后立刻用力地缠上绷带,江峰倒吸一口凉气,咬在嘴里的绷带被牙齿扯断,随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顺带把绷带吐出来:“真是粗暴……”

    “这种时候就不要嫌弃这个了!你难道还想找一个美丽的护士少女,用她柔软的小手来为你治愈伤口吗!别做梦了!”鲍里斯嘴上烦躁地嚷嚷道,他又从药箱里取出两块止血纱布,直接拍在江峰残破的右耳上,和刚刚取出子弹的粗中有细相比,鲍里斯这次的动作要粗暴得多,止血纱布压住伤口,绷带呼呼地在头上缠紧,这就算急救完成了:“有人肯给你急救不错了!”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剧烈地晃动一下,就像是在躲避什么突如其来的东西一样,江峰紧紧靠在马车车厢的四壁上,只是在墙壁上狠狠撞了一下,鲍里斯则比较倒霉,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晃动害的失去平衡,向一旁倒去,额头直接撞上了木头的座椅,皮肤破裂鲜血也从中流出。

    “那玩意到底是怎么回事!”贞德驾驶着马匹躲开激射而来的红色激光,心里都快要抓狂了,或许来到这个城镇休息真的是个错误的选择,敌人简直就像是从地上喷涌而出泉水一样,一个接着一个根本没有半点休息的时间,这次出现的是人偶大佐,小小的魔偶漂浮在空中,灵巧腾挪躲闪的同时不断地对着江峰等人的马车发射激光:“那是——是那台魔偶!”

    “不要慌乱!摆好阵势包围上去!”米哈依尔在马车的后方一边指挥着保安团的团员,一边向着街边靠过去,压低身子趴在马背上躲避玉藻前的枪口,健壮俄罗斯人的声音就像是就像是古老的钟一样在这边混乱的战场上回响,让保安团的团员们得以发挥出全部的力量:“不要急躁稳扎稳打!达瓦里氏们!只要我们全力以赴!就可以获得最后的胜利!”

    在这个转瞬即逝的瞬间,一个选择清晰地摆在了玉藻前的面前,如果他选择狙击魔偶,米哈依尔有很大可能借此机会躲进周围的巷子,像这样一枪就可以干掉敌方首脑级人物的机会可不多见;如果他选择狙击米哈依尔,飞舞在马车前方的小型魔偶的红色激光,下一发或许就会直接击中前行的马车。

    人类或魔偶,这是个问题。

    第四十五章 阿芙诺特斯枪击案(完)

    狐狸没有犹豫太久,也不敢犹豫太久,正如那句俗话所说,追二兔者不可得一,在这情况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任何多余的纠结和迷茫都会即时性地带来失败,甚至于毁灭和死亡的悲惨结局,已经的信息与情报在玉藻前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他没有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枪管转向在天空中飞舞的人偶大佐,魔力在步枪上汇聚成形聚合,当枪口平稳地瞄准玉藻前的目标时,他手中的枪械已然从步枪转变为svd狙击步枪,他的武器全是由魔力构成,玉藻前一向只考虑手中枪械的手感和外表,而从不在意它们的性能,反正他的魔术可以将其极大地拉升提高。

    魔力如同缕缕从天而落的细长雨丝,只不过它们落下的方向并非是大地,而是svd的枪身之内,针对魔偶钢铁外壳的特质化子弹在弹夹内凝结,玉藻前透过狙击镜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那只魔偶经过改造之后,其体积甚至接近于普通的洋娃娃,虽然变得容易被打飞,但其密度可以想到必然得到了极大地提高,这枚子弹必须击打在最合适的地方,才能干脆利落地将其击毁而非单纯的击飞。

    猩红的激光在人偶大佐的眉心间亮起,四周全是保安团团员射出的横飞子弹,脚下的马车在崎岖不平的泥土道路上颠簸着前行,细微但超高浓度的魔力在玉藻前的感官上凝聚,这是他对于自己那微妙变身技能的变换应用,玉藻前的变身技能是通过舍弃理性的代价来换取巨大的魔力增幅,而其外在表现的方式就是从人形转化为半人半兽的妖魔。

    这是一个无用的废柴技能,对他根本一点帮助都没有,玉藻前这样坚信着,该是多么愚蠢又癫狂的家伙,才会那样傻乎乎地放弃远程火力优势去和人近身战斗,能毫发无伤地解决战斗,却非要去冒着被砍成两截的危险和人玩命,这是只有那帮berserker才会做的事情。

    在被那个烦人的恶劣assass逼出这个技能之后,玉藻前就一直在思考该如何将其改进为更加适合自己需求的能力,这是英灵座给他定死的技能,虽然无法将其消除,但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自动开启,要是弃之不用未免太过可惜,在迦勒底的大量阅读和学习在此时起了大作用,玉藻前按照心中一闪而过的想法,重新规划设计了魔力的流向,虽然目前只有一个粗糙的雏形就是了。

    感官的强度被极大地提升,玉藻前周围的时间都仿佛静止下来,在这短暂的两秒之中,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的按钮,玉藻前微微偏头闪过一枚朝他头颅射击而来的子弹,他通过狙击镜看着只有人偶大小的大佐,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后屏住呼吸,手指轻柔地扣下扳机。

    因为使用的是魔力驱动的特殊子弹,svd的枪口甚至连半点火花都没有,子弹出膛向着漂浮在空中的大佐射去,这不像是用现代的枪械进行杀戮或者破坏,反而充满着莫名的美感和仪式感,玉藻前周围的一切都静止无声,唯独那枚子弹在空中飞舞,他甚至在一瞬间产生了奇妙的错觉,那枚子弹就像是一个小小的黑洞,牵引着周围的空间簇拥它飞翔。

    子弹与人偶大佐的外壳接触,大佐身上附着的防护用魔术应激而发动,那是如同城墙般坚硬的防护结界,但玉藻前附着在子弹上的魔术就像是纤细的长针,直接刺进防护结界上将其扯出一个细小,但刚好足够子弹通过的孔洞。

    子弹穿过防护结界上的孔洞,弹头与大佐坚硬的外壳碰撞在一起,子弹的落点正是大佐的眉心,那猩红色危险激光闪烁的地方,碰撞的瞬间,子弹由魔力组成的外壳猛然张开,就像是那部经典科幻恐怖片里的可怕外星生物的幼体,将小巧的大佐直接缠抱在其中,让它无处可逃更无处可躲。

    第一层弹壳之下隐藏的,是另一枚更加细小的子弹,它有着比前者更加纤细而尖锐的弹头,就像是注射器的针头,伴随着一声轻轻的碎裂声,直接扎破了大佐那坚硬的金属外壳,手术刀般地探进了大佐发射激光的结构之中,随后便是再一次的炸开。

    嵌在大佐眉心里的第二层弹壳炸开,将它躯壳内部结构复杂而条理整洁,充满了科技感和简约美感的线路全部暴露了出来,借用着第二层弹壳炸开的冲击力,隐藏在最内部的真正杀手锏终于展现出来,那是一枚不足指节大小的子弹,它就那样柔和地探进大佐的构造内部,仿佛是情侣之间情到浓时互相的温柔轻抚,又像是母亲微笑着抚摸自己孩子的头。

    然后它,爆炸了。

    不需要更多的复杂射击,不需要更多的阴险谋划,大佐防护的外壳已经被层层撕裂,接下来所需要的,就只是足够的暴力和破坏,爆炸弹头那由魔力组成的纤薄坚硬外壳炸碎四溅,就像是冰雹一样狠狠扎进了大佐的内部构造之中,线路遭到毫不留情的斩断,处理情报的结构被弹壳的碎片戳得千疮百孔,储存信息的核心装置被捅穿冒出黑烟,发射激光的结构瞬间暗淡下去,就像人死亡之时逐渐浑浊的双眼一般。

    大佐剧烈地炸开,冒出浓浓的黑烟随风消散,化作天边漫天飞散的零件和线路,然后如同雨点般噼噼啪啪地落下来,大佐从将近两米高的巨汉人形魔偶,变成洋娃娃大小的小型魔偶,再到现在,变成满地都是的报废魔偶。

    天才魔术师海伦娜·布拉瓦茨基亲手制造,被冠以奥尔科特大佐之名的魔偶,至此,完全报废,彻底退场。

    “咕啊!”周围的时间再一次开始流动,或者说玉藻前被高度加强的五感重新回到正常的水平,他眼前一黑差点摔下马车,乒乒乓乓的枪声又一次在耳边响起,玉藻前最后还是勉勉强强地匍匐在马车上,与其说是匍匐不如说是无力地趴在上面,艰难地躲避着四周射击过来的弹幕,这尚不成熟的粗暴改造版技能让玉藻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在作为从者被江峰召唤之后,这种脆弱而无力的感觉还是第一次:“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再去改进它……”

    “改进我的技能,绝对子弹时间……!”

    ——————————

    “马上准备好防线!把那些家具全部堵在路上!都给我行动起来!”在接到了团员的通知之后,保安团便立刻行动了起来,他们分为两个方面,一方面是由米哈依尔率领的,数量众多的原为普通民众的部队,而另一方面,则是由阿夫杰耶维奇亲自带领的,他那些曾为军人的亲卫部队:“在他们到达这里之前!给我把路给赌上!”

    “轰!”突然,街道那边的空中突然传来了爆炸的声音,阴沉着脸指挥的阿夫杰耶维奇循声望去,以空中逐渐消散的浓浓黑烟和散落而下的细小零件为背景,伴随着接连不断的枪声和撕心裂肺的怒号,一辆可以说是千疮百孔的马车从街道的那头出现,十多名持枪的保安团团员骑着马在后面追赶,还不断地朝着马车射击,有一个男人趴在马车的顶端,抱着一把造型古怪的步枪,正在不断地还击,每一发子弹都会让一名骑士落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