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如果是那样就说不通了,真想要毁灭人类种族的话,盖亚有很多可以选择的方法,根本没有必要用这种粗暴又笨拙的手段。”江峰用力地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本来就不打算真地征求比利小子的意见,他只是需要一个局外人来刺激自己的思路:“所以盖亚的目的应该不是单纯地毁灭人类这么简单,不然没必要搞得这么大场面,它一定还有着其他的打算。”

    “虽说以人类的视角去揣测盖亚多少有些微妙,不过生物和集体意识的底层行动逻辑应该是共通的,只要有意识,其本能就会驱使该存在趋利避害。”江峰有些烦躁地揉着自己发质不怎么样的头发,在迦勒底填鸭填出来的知识此时在脑海里轰隆隆地回响:“这应该没错,盖亚没理由去大张旗鼓地做一件对自己没有益处的事,在这所谓的人类毁灭战争的背后,一定还有其他理由去驱使它这么做。”

    “唉……是这样吗?”比利小子眨眨眼睛看着身前开始激动起来的江峰,然后又转头看看靠在车厢角落看书的玉藻前,迦勒底的狐狸只是低着头看书不说话,好像刚刚发出嘲讽声音的不是他一样:“那是为了什么原因呢?盖亚才会绕那么大的一个圈子,比利,你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这样大张旗鼓?”

    “呃,我作为一个盗匪来说的话,会这样做,基本上就是想要为另一个计划打掩护的时候吧,因为想要尽可能地把别人的注意力吸引走。”比利小子取下牛仔帽,思索片刻后严肃地回答道:“不过照你这么说来,难道盖亚一侧的势力正在筹谋着什么,比灭亡人类还要严重和危险的事情?”

    “不知道,这只是我建立在人类逻辑上的猜想,至于盖亚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怎么会知道,我只是个普通的凡人罢了。”江峰十分恶劣地没有正面回应比利小子的疑问,而是让人火大地转移了话题:“我们刚刚谈到,盖亚派出了星之救主,并且向阿赖耶宣战,它们试图封锁英灵座的理由我大概是可以理解,但如果说它们的实力已经强到连阿赖耶的小金库英灵座都能锁死,那为什么不直接过来把我们全给弄死?”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枪手,怎么可能知道那么严肃的事情?”比利小子把牛仔帽拿在手上把玩一下,用俏皮话回答了江峰的问题,算是对这个家伙先前转移话题的报复:“或许你可以去梦里去问问星之救主,它对你执念这么重,一定会很愿意回答你的。”

    “哈哈哈,真是幽默,我开始觉得你这人很有意思了!”江峰一愣,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那并不是嘲弄或者讽刺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真诚且真挚的笑,对于江峰来说,比利小子刚刚可以说是讲了个相当不错的笑话:“我喜欢你的幽默感!”

    比利小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帽子带回头上压低,然后朝着倚在车厢门旁的玉藻前看了一眼,眼中同时包含着震惊与费解,他看着迦勒底的狐狸用力眨眨眼,想从他那里得到回答与启示,但狐狸只是一味地沉默着,然后用书遮住了脸,比利小子甚至模模糊糊地听到从玉藻前的方向传来一声若有若无,但愁苦难言的悲凉叹息声。

    “哦,你能喜欢,呃,这个笑话,真是太好了。”比利小子转过头对着笑声渐渐平息,正揉着又隐约有些开裂伤口的江峰,他可以看出这个家伙是真的被自己刚才的话语逗笑了,不知所措的archer快速回忆了一遍,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做出什么可笑的言行才对,他对着江峰微妙地说道:“江峰,嗯,你的幽默感还真是……独特。”

    “总而言之,言归正传,现在有两个问题摆在我们眼前,第一,盖亚发动对阿赖耶战争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第二,为什么星之救主不亲自出动来弄死我们。”

    “第一个问题我不清楚,但第二个问题,那个archer刚刚不是说过,现在阿赖耶和盖亚的战况正处于焦灼状态吗,会不会是星之救主无暇分身?”玉藻前终于忍不住,他放下遮住脸的书本插嘴说道,同时还若有若无地瞪了比利小子一眼:“另外,你们就不要再说那些无聊的笑话了,光是听到我就浑身不舒服,既然是在讨论严肃的事情,就给我拿出严肃的氛围。”

    “既然坂部这么说了,江峰,我们之间关于笑话的讨论还是推迟到以后吧。”比利小子干咳一声,向着玉藻前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他是真心无法对江峰那诡异的幽默口味感同身受,一想到这个家伙不知道又会因为自己的哪句无心之言而爆笑,牛仔archer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坂部说的有道理,确实存在着星之救主无暇理会我们的可能性。”

    “这两个问题暂且放下不谈,毕竟我们现在手头的情报非常有限,那么,在盖亚宣战之后,阿赖耶的反应也非常有趣,我不相信阿赖耶对于盖亚的恶意会毫无察觉,但它似乎真的什么准备工作都没有进行。”江峰摆摆手示意让谈话跳过先前的部分,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人类完全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接被星之救主给一口气杀穿全场,就算我已经成功改写了一个歧分点,按照迦勒底得到的消息来看,仅存的人类也只是从逃难转变成了在世界各地的小股游击作战。”

    “面对着足以毁灭人类的灾难,身为人类潜意识集合体的阿赖耶竟然在事发之后才开始着手准备,我觉得这很有深意。”江峰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眉间,身体上时不时传来隐约的疼痛,脑子里在无休止地思考,这让他一下子就觉得疲惫起来:“再加上英灵座被封锁,说真的,阿赖耶真的会坐视自己的小金库被人端掉,却一点反制的手段都不准备吗?”

    “我怎么……总感觉……你这家伙话里有话呢。”比利小子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瞄着江峰:“你似乎在暗示着些什么,嗯?对我们伟大人类守护者阿赖耶有什么不满吗?”

    “不不不,身为人类,我始终和阿赖耶大人站在一起并坚定地拥护它绝对的至高地位,毕竟阿赖耶可是诞生于人类这个集体,我不认为它会刻意地做出对人类有害的事情。”江峰笑着摆摆手,有些无奈地重重靠在沙发长椅上:“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对这趟旅途了解得越多,我就越发现自己是多么无知,我其实根本就不清楚这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只是像个木偶一样被什么人或者什么力量牵引着前行。”

    “你还真是有些……奇怪,我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我可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比利小子弯腰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只狩猎中的狼一样观察着眼前的江峰:“阿赖耶是人类的集体潜意识,哪怕性格再糟糕的家伙,只要听到这个名字就会本能地去爱戴和信任它,但你似乎有些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我心理比较扭曲吧,又或许是因为我长的太帅以至于遭受到整个人类族群的嫉妒?”江峰沉默片刻,然后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再次用一个玩笑搪塞了过去,他总不能直说自己是来自异世界的穿越者:“不管怎么样,至少现在这一刻,我们身处同一阵营。”

    “嗯……”比利小子颇有深意地点点头,朝着江峰露齿而笑后欠欠身子:“如你所说,至少在接下来的旅程中,我们会是同伴,迦勒底的御主。”

    “那是当然,亲爱的archer比利小子。”

    ——————————

    这一章写的我真是想死……

    重新梳理了一边情节,想不到做总集篇竟然这么累。

    第四十九章 克拉夫岑假日(1)

    离开克拉夫岑向北十多公里的地方,一道漆黑的烟柱将广袤的大地与昏沉的天空连接起来。

    “咳,咳哈……呃哈……”江峰咳嗽着从昏迷中醒来,他艰难地推开压在身上的雪堆,他的运气相当不错,只有少量的雪堆在他的身上,他因此并没有花上多少力气就从雪堆里挣脱出来:“这可真是,咳咳咳,糟糕透顶的展开啊……”

    列车已经被完完全全地翻转过来低朝上,列车底部的魔力轨道闪烁着半死不活的光芒,最后一节装着六十吨黄金溶液的车厢更是被完全打爆,被保温储存在容器中的滚烫黄金溶液流淌在地上,接触冰冷落雪和冻土之后逐渐凝固,在这荒芜的土地上铺出一层金黄色的地毯,伊阿宋头破血流地倒在一块铁皮上,铁皮将他和地上滚烫的黄金溶液隔开。就像是一块放在铁板上的牛肉,传出淡淡的焦味。

    江峰艰难地从地上起身,眼前的事物逐渐清晰起来,在倾倒的列车旁,凄惨而又激烈的战斗正在进行,已经完全化作肌肉怪物的保安团团长正在与贞德缠斗,他想要朝着江峰所处的位置走过来,但手持旗枪满身伤痕的贞德义无反顾地拦在了他的面前,凭借着灵巧的步伐和对冷兵器近身战的丰富经验,贞德旗枪不断刺出逼迫着保安团团长只能采取守势而难以前行。

    但江峰完全没有因为贞德的奋战脱离险境,在另一个方向,带着诡异女性气质的异形生物用蝙蝠般双翼护住自己的身体,向着江峰缓缓走来,虽然诸法之母在警惕着玉藻前的偷袭,但它的行动可没有半分迟疑或者犹豫,精致而健美的角爪踏在雪地里,那双昆虫般的复眼毫无人类情感地紧盯江峰,围绕在身边的香气变得浓烈而具有攻击性,这让江峰清晰地意识到它狩猎者的身份。

    远处因为地震而产生的巨大裂谷之中,悠远而含糊不清的枪声接连不断地传来,想来是鲍里斯和比利小子正在积极地采取着行动,借着地利狙击着其他的保安团团员和那个莫斯利亚人吧,虽然那具烦人的魔偶被玉藻前一枪给点掉了,而且鲍里斯和比利小子还占有地理优势,但剩下的敌人也绝对不可小觑,更何况他们的副团长兼指挥官米哈依尔可也在那里指挥着战况。

    “哈哈……这还真是,最糟糕的展开啊……”江峰苦笑着,浑身上下的新伤老伤都开始隐隐作痛,他身子摇晃一下靠在身旁的水晶容器上,好不容易被认真缝合好的伤口再次开裂,腥臭的浓水从里面渗透出来,江峰的肚子里就像有几百只蝴蝶在煽动翅膀,他觉得自己随时都会哇的一声吐个满地:“就不能有那么一次,有那么一次让我的计划顺利进行吗……”

    “迦勒底的御主,你已经无处可逃了,马上束手就擒,我会给你爽快而不痛苦的死亡。”诸法之母冷冽的声音传来,在面对江峰的时候,它可完全没有那种温柔宽厚的母性,而只剩下冷酷的杀意和彻骨的敌视:“更多的抵抗只会导致更多的痛苦,为什么你始终不愿意了解这一点呢。”

    并不是无法了解,并不是不能了解,而是不愿意了解,江峰看着一步步向着自己逼近而来的诸法之母,只是冷笑着没有说话和回答,他撑在水晶容器上的手掌狠狠用力,被玉藻前画在手心上的细小符文微微亮起,与被雕刻在水晶容器内壁的咒文遥相呼应。

    诸法之母向前缓慢行走的动作猛然一顿,随后便是一发子弹射击在它护住自己的蝙蝠翅膀上,那并不是玉藻前习惯使用的,完全由魔术构成的子弹,而是以实体火药子弹为基础,在上面附着上了大量魔术和咒文所制成的特殊子弹,火焰与破碎的弹片在凭借魔力制造的爆发下,狠狠地洞穿了诸法之母的翅膀,在上面撕扯出了可怖的血肉伤痕,诸法之母僵持的动作没有持续太久,它继续向前行走并没有多么在意那些伤口,而那些被撕扯划破的粉嫩血肉以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起来,有趣的是,只有它停下来的时候才会被玉藻前攻击,当它开始缓慢移动的时候,玉藻前的射击却再也渺无声息。

    “束手就擒啊,那可不一定。”江峰仿佛传统动画片里的恶徒那样狞笑着,玉藻前的射击多多少少放缓了诸法之母的行动,为他手心上的咒文起效争取到了无比宝贵的时间,随着外部与内部的魔术咒文互相呼应,水晶容器上无声地产生出大量细微的裂痕,他随后朝着水晶容器狠狠一拍:“我的生命很值钱,可不想在这里就浪费掉。”

    水晶容器破裂的瞬间,没有任何征兆与预示,暴风雪降临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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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个小时之前,向着克拉夫岑行进的列车之上,除去驾驶着列车的伊阿宋和躲在驾驶室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的玉藻前,剩下的几个人全都举在

    第三节 车厢,围着一张桌子在商量着些什么,桌子上面摆着一张画风简易但内容充实的手绘地图,那是由贞德对照着伊阿宋的宝具自己亲手画出来的,毕竟总不能真让伊阿宋作为活人导航二十四小时待机,看着这张地图,江峰满脸坏笑,贞德若有所思,比利小子一脸微妙,而鲍里斯则用看厕所里石头的眼神看着江峰。

    “放弃在克拉夫岑补给的机会,提前布置埋伏,再利用敌方的重要人物,将敌方诱导分开,最后瞄准团长和副团长逐个击破,让保安团的战斗力彻底丧失。”鲍里斯面色严肃地说道:“听起来挺有道理,但我觉得你是太累了,才会提出这种实际上蠢到极点的想法, 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怎么样?我们还有几个小时就到克拉夫岑了,你可以在那里好好放松一下。”

    “不不不,我已经休息得够多了,而且我现在很清醒,这个计划的设计也是出于理性,而不是缺乏道理的疯狂妄想。”江峰对着鲍里斯连连摆手,一脸的无奈表情:“你了解我的,你知道我是一个纯粹而又真诚的人,绝对不会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对吧,好朋友鲍里斯?”

    “哼……”

    “虽然这确实是存在着成功可能性的方案,不过江峰,我依然认为不应该这么莽撞。”贞德把视线从地图上移开,望向摸着后脑勺满脸堆笑的江峰,他无视了江峰那防御性的讨好笑容,用十分严肃的声音警告江峰道:“这样太过危险了,尤其是你和鲍里斯,你们两个会被扔进十分危险的境地,而且说实话,这个行动方案里要使用的手段,我不是很能接受。”

    “我个人……倒是觉得有点意思,这个方案虽然危险,不过要是成功的话,会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就可以提供很大便利吧?“比利小子看向面色沉重的贞德,耸耸肩膀不是怎么在意地说道:”至于使用的手段这种问题,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这个方案的核心是如何将保安团分割开来,江峰,你说你会用一个重要人物作为诱饵,哪个重要人物是谁?”比利小子身体向后靠去,懒洋洋地靠在柔软舒适的高背椅上:“可别告诉我那个核心人物就是你,如果你是想要开个玩笑的话,我就直接告诉你,这个笑话不好笑。”

    “没错!那个重要人物你要去哪里弄来!克拉夫岑吗!还是靠着什么戏法变出来!”鲍里斯拍着桌子对比利小子的话表示赞同:“还有,可别说我鲍里斯就是那个诱饵,我可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和价值,可以让保安团的内部冒着危险分开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