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每次从医务室里面出来,在外面等我的都不是可爱的女高中生或者女大学生或者女社会人,而每次都是一帮臭男人——好吧可能不会臭,那这我忍了,毕竟和美少女的缘分不能强求。”江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握住哈桑的手将其从自己的肩膀上面取下来,然后站定身子看着哈桑脸上的骷髅面具,颇有些无奈地说道:“但这次我是真的忍不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出力过头,已经让你显得有些滑稽了,这么端着不累吗?”

    哈桑那始终扬起的微笑嘴角无声地放下,像是歌剧演员般一直举着的双手放下并背在腰后,微微前倾的腰也挺得笔直,江峰斜着眼注视着哈桑站立姿势的变化,不可置否地耸耸自己的肩膀,他自顾自地拔腿向前走去,而哈桑则在一步的距离之后,走在江峰的身后,原本啪嗒啪嗒响的脚步声连带着呼吸声完全消失,有那么一瞬间,江峰甚至觉得自己背后什么人或者东西都没有,哈桑就像是从原地在瞬间消失了一般。

    “出力过头了啊,果然我还是个不怎么成熟的暗杀者啊。”哈桑说道,按照他话语的内容,那应该是带着无奈或者叹息的口吻,但哈桑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和波动,那声音冷漠而又淡然,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不过迦勒底的其他员工倒是挺喜欢我这张面具的,还有一位把他的——这是叫3来着吧,把他的这个小玩意送给了我。”

    “比起面具那档子事,我倒是更想问些关键的问题,比如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峰想着迦勒底员工食堂的方向走去,他身边时不时会经过一些普通的员工,他们几乎都会向江峰点点头表示招呼,但对于就跟在江峰身后的哈桑却视而不见,像是根本注意不到他那样,江峰对这个现象也不怎么在意,只是对着员工们点头回礼,然后自顾自地说道:“我可不会相信,阿萨辛教团的创始人会是你这样微妙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这种环境下,谈论这个问题?”

    “把秘密当成道具而非珍宝,第一时间将其拿到手中,这是我一向的习惯。”

    “说得好,契约者,我从最开始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如说,我从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真正的我,那位最早被称之为山中老人的我,是冠位assass,从常理上来说,是不会被人类的魔术所召唤的。”江峰这么干净利落,而哈桑也同样地干脆:“在英灵座被星之救主封死之前,山中老人察觉到了潜在的危险,毕竟有些东西,只有始终隐藏在暗处的人才有机会意识到。”

    “那时这场战争还没有彻底爆发,山中老人也不知道自己那不详的预感到底来自何方,所以他做了一些准备,而那准备就是我,年轻的他,弱小的他——不会被人注意到的他。”哈桑低声说道,那声音忽远忽近,江峰时不时还要向后面瞟一眼,看到身后哈桑的身影,才让江峰有和别人对话的感觉,而不是自己产生了幻听:“在英灵座封死之前,我就被从英灵座送到了人间,只不过不是以血肉之躯,而是以幽魂的姿态飘行在人间的时间线上,等待可能的召唤。”

    “人类的时间线那么长,你是怎么定位到俄罗斯那个岐分点的?”

    “不需要定位,我只需要等待就好,毕竟山中老人也不清楚那不详的预感究竟是什么回事,但他很清楚,一旦人理出了问题,人类就一定会试着进行英灵召唤,来寻求拯救的可能性。”就算没有回头,而且哈桑的声音还是如同先前那样平淡而漠然,但江峰还是可以隐约看到assass无奈地耸耸肩膀:“所以我被送到了公元1124年,然后一直在人世间以幽魂的状态游荡,只要附近有人进行英灵召唤,我就会以更高的优先级强行介入,取代原本的从者直接现世。”

    “嚯,鸠占鹊巢?”

    “大致可以这样理解吧,总之,我就这样在俄罗斯的那个岐分点,被海伦娜给召唤出来,原本我只是作为活体警报而现世,但巧合的地方在于,海伦娜用了山中老人的披风碎片作为圣遗物,那份圣遗物的概念和我的概念混杂在了一起,巧合之下,我就这样拥有了从者级别的力量,甚至还拥有了自己的宝具。”哈桑说到这里不由得长叹一声,江峰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幻听或者错觉,哈桑绝对是很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然后就是你们在岐分点的遭遇了,一方面,我要想办法协助你们,毕竟我诞生的理由就是为守护人理而出力,但另一方面,海伦娜是个优秀的魔术师,她所订立的契约几乎没有什么漏洞,而且我也不允许自己对契约者的利益有所损害,就这样,我又不得不全力协助海伦娜追杀你们。”

    “所以你就搞出了人头圣遗物,你们这帮阿萨辛都这么狂野的吗?”

    “无奈之举罢了,我的存在意义就是协助人类守护人理,所以我必须要想方设法进入人理的守护机构,而且必须是以可以被信任的姿态进入,要是我在岐分点时候就说要加入你们,你会和我签订契约吗?”

    “怎么可能,在岐分点一同战斗是一回事,但带回迦勒底又是另一回事,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星之救主埋下的钉子?”

    “那么雇主,就是这样咯。”哈桑像是打赢了什么艰难的战斗,他猛然向前踏出一步,从那种存在感被完全消抹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他走在江峰的身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那副大都市青年的味道又回来了:“这些话我不会重复第二遍,至于其他更多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就算你问我也没用。”

    “虽然我还是觉得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不过这次放过你了。”江峰深吸一口气,笑着摇摇头说道,他站定身子,对着哈桑伸出自己的手:“说起来,刚刚完成召唤之后,我就被医务室的人给劫走了,还没有正式迎接过你呢,我是江峰,迦勒底的御主。”

    “称呼我为哈桑就好,迦勒底的。”

    ——————————

    回收了哈桑的线;

    虽然感觉像胡扯,但其实不是胡扯;

    骗人的,其实全在胡扯。

    第九十五章 修学旅行·圣彼得堡(1)

    200x年,圣彼得堡城郊某处,时间正值中午,在被特意清空的宽敞空地旁,几十年都不一定会出门离开自己实验室,但这次却终于出门的老魔术师拄着拐杖,面色漠然地看着眼前的空地,他身边被一些同样面色冷漠地中年人和年轻人围拢着,或沉默不语或低头交谈,这帮人全都是一身西装带着墨镜,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乍一眼看过去就像是黑帮集会似得。

    “我说,他们戳在那里干什么呢,就连家里面那个老东西都放下自己的实验,带着长辈们跑出来了?”一个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年轻男人躲在墙壁的阴影里,虽然天气并不算是多么寒冷,但他仍然挥舞着不知道哪来的印着广告的廉价小扇子,歪着脑袋对身边蹲在地上,穿着仿佛混混般的另外一个年轻人,语气满是抱怨地说道:“我可是已经约了好几个姑娘,过几个小时,就要在全市最好的酒店开派对。”

    “我求求你别再这样毫无正形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家的长辈已经对你很不满了吧,魔术师谁不是整天呆在实验室,别像这样,整天整天地把时间和精力花在女人和宴会上。”年轻的混混男性说着与外形完全不符的话语,他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空地上的人群:“而且听说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要来,所以才摆出这么大阵仗。”

    “大人物啊……我问过我那些其他魔术师家族的女朋友们,她们都表示自己没听说到任何风声,我自己也琢磨了一会,根本想不到有什么魔术师家族,会在这个时候到圣彼得堡来。”花花绿绿的年轻人用力拍拍自己手里的扇子,对于混混样男人先前的提议完全视若无睹,而是自顾自地说道:“而且这空地算是怎么回事,我们是在等着什么直升机之类的交通工具吗?”

    “还不止如此呢,听说要迎接的客人排场特别大,圣堂教会的那帮人甚至动用了认知魔术,来让圣彼得堡里的居民完全注意不到这里发生的事情。”混混样男人把香烟捏在手指间,手指用力直接把香烟掐断,家族里突然发生的这些事情,几乎每件都超乎了他的想象和预期:“而且,我老爹和他那几个老伙计,似乎还特意找了处大型的商业中心,把那里用各种防卫性魔术给围住,甚至动用了和官员们的关系网络,派了一大堆保安警卫。”

    “真不知道他们突然在折腾些什么,就连我家最老的那个都出动了,这些事情根本不符合逻辑啊,这么大的派场,不管怎么想都是要迎接那些,我们魔术世界里的大人物吧。”花花绿绿的年轻人撇着嘴说道:“出动这么人来迎接姑且不谈,可在一家商场上投入那么多资金和精力算什么,难道那种大人物魔术师还会有时间去逛商场看电影吗?”

    “或许是还带了家眷之类的吧?”混混样的男人把手里断成两段的香烟扔到地上,笑着说道:“或许他们来的规模比较——”

    “大……”

    混混样男人的话语哑然而止,在不远处空地的上突然爆发起了浪潮般的魔力,呼啸的魔力猛然向着四周扩散,先是将周围光线全部吸拢进去的魔力圆球,然后那魔力的球体瞬间炸裂开来,整片空间都被这呼啸席卷而出的魔力所扭曲,一座有着银白色外墙的巨大圆形建筑轰然出现在原先空荡荡的地上,那建筑物上下共有三层,乍一眼看起来完全就像是一座小型的医院,又或者一座小型政府建筑。

    “我说这算什么……”蹲着的混混男人一脸茫然地站起身来,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第三类接触……?”

    建筑物的大门缓缓向着两旁滑开,带头走出来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他不管样貌还是装束,都像是一个没有什么才能的普通中年上班族,只有从身上隐约传递出来的魔力波动说明他是个魔术师,胖男人和领头的老人互相握手示意,这就算是和彼此打好招呼了,胖男人随后朝着身后挥挥手,喧嚣声从建筑物中传出来,许多肩上挎着包身后背着包,穿着一看就知道是统一设计制作分发深色制服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出,在其他那些西装人的引导下,分成好几批乘坐上早已准备好旅行客车。

    在这些人之中,除了那个领头的胖乎乎男人之外,最为引人注目的有两个人,一个是穿着身洁净笔挺深色制服的金发男人,他脸上带着礼貌而又温和的笑意,给人的感觉如同寒风中的篝火半温暖,那奇妙的气质让人不由得对他产生好感,而另外一个则是戴着顶帽子看不清脸庞的高大男人,从建筑物里出来的其他人都穿着标准制服,但这个男人却是非常不合群的穿着一身风衣,还在身后背着一只又大又长的盒子,就算离得很远,但那杀气腾腾生人勿近的气势,谁都能感受得到。

    “……某个神秘组织的组团出游?这工作福利的待遇还真是不错啊。”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景象,花花绿绿的男人那死鱼般无神的双眼一亮,他瞬间就来了精神和探求欲望,用力拍拍身旁混混样男人的肩膀:“嘿,我们去看看怎么样,这样一座建筑直接用魔术从天而降,而且看这个人数,这组织规模还不小,你以前听说过这样的魔术组织吗?”

    “我倒是听说过几个拥有极高技术力,可以做到这样大规模的建筑物传送,而且还很少和业界流通的组织,不过像这样——成员几乎没有什么魔力波动,怎么看都像是凡人团体的我还真没听说过。”混混样的男人搓搓自己下巴上的胡渣,跟在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男人的后面向着陆续上车的人群走去:“像那个金发和那个戴帽子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平凡人,而且那样的气质,只要跟业界里的人接触过,没理由会半点名声都没有啊。”

    “有趣的家伙们呢,走,我们去试着探探他们的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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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坚定地认为,既然我们这次出行,怎么看都像是日本高中生的修学旅行,那么我就应该像任何一个学园后宫动画里的主人公那样,身边陪着好几个青春貌美的女高中生。”江峰咔嚓咔嚓地啃着薯片,那是他以拯救人理所需的理由,半推半就地从迦勒底其他工作人员手里征召过来的零食,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旅行客车的座位上,对着坐在旁边的贞德嘀咕道:“而且你想啊贞贞,我是这么个‘亚撒西’又‘卡酷咿’的绝世猛男,怎么想都是可以用眼睛就让女孩子进入发情期的对吧?”

    “姑且不讨论你对我的称呼让我有些微妙的火大,江峰你刚刚的用词也是问题极大,发情期这种词汇怎么想,都不是那种适合用来形容女性的词汇吧?”贞德合上手里的薄薄书册,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那本书册是由迦勒底后勤部倾力制作,专门为工作人员们介绍了这次休息地点的情况,一些经常用到的俄语对话,上面甚至还有几个应急用的电话号码:“不过这次所长和日程计划组的那些同僚还真是用心啊,就连这个……旅游手册都做出来了。”

    “说起来,我的旅游手册和你们的好像有点不一样啊,狐狸,把你那本拿来给我看看。”江峰凑过去瞄了几眼贞德手上旅游手册的封面,皱皱眉头冲着身后的玉藻前喊道,玉藻前从上车后就双手抱在胸前翘着腿,还刻意把帽子微微向前倾斜,让帽沿的阴影能够完美地遮住自己的半边脸,那副样子加上摆在身旁椅子上的长长背箱,怎么看都是一个冷酷的杀手,虽然这个杀手现在正坐在旅行客车上:“你那本已经不看了吧,拿来拿来给我对一下。”

    “喝——不给,滚。”玉藻前原本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他昨天知道今天要在客车上花好几个小时,就减少自己的睡眠时间,更多地把时间花在图书室的藏书上,作为迦勒底召唤系统下的从者,就算不像是普通的人类那样有着各种需求,但对于时间充足的休息还是需要的,在江峰突然出声叫唤之前,迦勒底的狐狸眼前都要变成一片黑暗了,被江峰突然这么一叫,玉藻前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有些烦躁地回应道:“坐车看书,你等着眼睛瞎掉吧。”

    “我从里到外地检查了一遍这辆客车,除了车壳内侧刻着些防御性质的魔术咒文外,总体而言只是辆普通的旅行客车。”哈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站在江峰的身边,从者的突然出现让迦勒底的御主吓得一愣,不过哈桑并没有在意这一点,他弯腰轻轻拍拍江峰的肩膀,顺手从怀里取出自己的旅行手册塞给江峰:“这辆车基本没什么问题,我去其他客车检查一下,这种环境最好的暗杀时机就是在下车后,队伍重新集结的瞬间,那个时候是人们最松懈的时候,也有凭借着人多眼杂的状况,早早就靠变换容貌的魔术混进我们中间,然后等待机会的暗杀手段。”

    “唔哦,是这样吗,还真是可靠啊哈桑,说起来,你要薯——哇,消失了。”江峰眨眨眼睛接过哈桑递过来的旅行手册,刚刚转身想把手里的薯片袋子递给哈桑,就发现原本还站在身边的哈桑踪影已经完全消失,自从那次被召唤出来的谈话后,哈桑就始终保持着时而现身时而消失的状态,对江峰也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和淡漠的态度,那新时代热情好青年的面具,被江峰毫无素质地强行拆穿之后,哈桑就干脆不再花费精力去伪装自己了:“怎么跟蝙o侠一个德行,和人说话说一半的,真没礼貌。”

    嘴里嘀咕着碎碎念式的抱怨,江峰对比了一下哈桑和自己的旅行手册,发现他并没有产生错觉和误解,他的旅行手册比哈桑那成批发行的手册要更厚,而是是厚上至少十几页,江峰皱着眉头翻开两本旅行手册,发现在自己的手册上,用特别显眼的加粗字体写着些法律,像是“禁止抢窃银行”又或者“禁止诱拐未成年儿童(少女)”姑且不谈,上面甚至还有些诸如“请团体活动”和“尽量避免危险地带”之类的提示,而且在最后几页还贴心到仿佛是有强迫症般,用细小的文字标出了那家商业中心全部的医疗相关设施,药店医院无一不包。

    “什么鸟玩意,这怎么看都是后勤室和医务室那帮家伙的手笔,这是生怕我一不小心犯了什么法吗,还是当心我原地暴死的时候找不到救命的地方,怎么还有特别对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