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里的攥着的古旧铜币扔给江峰,哈桑朝着迦勒底的御主微微躬身,随后如同烟雾般消失在了昏暗的墙边,这家伙的时机总是抓得恰到好处,几乎就在他身影完全消失的瞬间,贞德就扛着旗枪从楼梯上方走下来,由于灵基上宗教概念的冲突,这两个家伙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免见面,如果没有江峰在上面压制着,这两个货说不定已经把对方脑浆子都打出来了。

    “江峰,已经休息好了吗,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这就出发吧,我总有种奇怪的不好预感。”贞德现在也是全副武装的状态,这个时代不需要他隐藏身上的铠甲,他也乐意时时刻刻都身穿铠甲,就算身处较为安全的耶路撒冷城墙内部也是如此,他一只手握着肩膀上的旗枪,而另一只手则是抓着张满是涂改痕迹的羊皮纸地图:“也说不上是天启的程度,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那是当然,迦勒底御主号时刻准备着,接着,这是我们这次旅途的纪念品,等回去就送给小威廉。”江峰又活动了一下四肢,然后把哈桑给他的铜币又扔给贞德,他对于贞德的直觉相当信任,毕竟好歹是基督教的钦定圣人,拥有仿佛上帝天启般的敏锐直感并不奇怪:“走吧,怎么样,我们的好朋友普洛瑞阁怎么样?”

    “他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那些抑制剂什么的东西也都准备好了,果然行动的队伍里面,还是要有医生类型的伙伴,才能让人感到安心啊。”贞德接住江峰扔过来的铜币,低下头用自己衣服的衣角擦擦铜币的表面,然后将其认真地放进自己的口袋,接着迈开步向着城墙的底部走去,顺路还拍了拍江峰的肩膀:“他要随身携带的装备有些多,所以会坐简易的木头升降梯直接到底层,鲍德温阁下会为我们打开门,我们和普洛瑞阁阁下会直接在大门那里汇合。”

    江峰笑着点点头,然后跟在贞德的身后走下石头垒成的楼梯,或许因为两人都是基督教文化的从者,而且身上都或多或少有着自我牺牲的精神,贞德和鲍德温四世相处得相当不错,总体看起来,甚至比玉藻前这个和他一同出生入死过得战友还要亲密,这两个家伙甚至抓住这短暂的休息时间,就圣经进行了友好而深刻的讨论,这可不是反话,而是真的友好又深刻,江峰觉得如果不是现在危机四伏的状况,实在不容许他们坐下来安心讨论圣经,这两个家伙甚至能从死海古卷谈到东正教的影响。

    奇了怪了,贞德不是文盲吗,哪来那么多见解和知识的。

    心里怀揣着对自家从者非常没礼貌的念头,江峰跟在雄赳赳气昂昂的贞德身后,再次来到了城墙内部的最底层,这里居民们那有些诡异的祈祷已经结束,虽然他们绝大多数都身患难以治疗的疫病,只是靠着鲍德温四世的宝具效果在苟延残喘,可既然还活着,那就自然需要吃喝拉撒,粪便的臭味和劣质汤水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喧闹的哀鸣声和婴幼儿的哭嚎声此起彼伏,他们绝大多数都虚弱不堪,而剩下的则更加虚弱不堪,当身为陌生人的江峰和贞德走过他们身边时,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这些居民们只是忙于活着的程序,而将他们视若无物。

    虽然鲍德温四世说他们接下来要前往米兰之中,如同地狱般被病毒覆盖的地区,但江峰个人觉得,眼前的状况已经很有地狱的风范了。

    第三十一章 中年大叔的奇妙冒险(7)

    耶路撒冷城墙内部的墙面正在挪动,或者其实是内部的地面在移动,身在其中的江峰分不太清楚到底是哪边在移动,鲍德温四世嘴上说会让江峰等人从正确适合的出口离开,但实际上的做法别说魔法了,根本连半点神秘的感觉都没有,从城墙深处的某个地方传来的嘎吱声响在城墙内部回响,迦勒底的御主听到那个声音,不由得在眼前浮现出转动咬合不停的巨大齿轮,这明明是充满了宗教意味的宝具,但移动城门居然是用这种粗暴到有些朋克的手段,江峰突然觉得那个他原本觉得有些神棍的王,变得顺眼多了。

    城墙和地面都在转动,但除了江峰贞德还有普洛瑞阁之外,似乎没有人对此感到惊愕,乌鸦这性格本来就处变不惊的家伙姑且不提,但连那些忙碌的城墙内居民们也是视若不见,忙碌着烹煮汤水的依然低着头,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可饮用水,不过或许并非可饮用水也说不定,反正只要身处城墙的内部,他们的生命就会被锁死,只要鲍德温四世还在呼吸,他们就不会死去,哪怕所有的内脏都已经出现或多或少的腐烂,哪怕从现代医学的角度上来看,这帮家伙已经是无可争议的死人。

    “咻——这景象看上去还真是疯狂,已经死了的人却还在自顾自生活什么的,该说这里是地狱呢,还是该称呼这里为没有死亡的天堂。”江峰站在城墙内部边缘他们走进来的地方,这里出乎意料地方便辨认,耶路撒冷城墙内部,那给人居住的错综复杂木架在这里中断留下宽大的豁口,如果用城市来进行比较,这里就是进出城市的主要通道:“我的好朋友普洛瑞阁,你怎么看?”

    “如果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这里的居民根本不是活人,他们的各项生命体征都是最低值,甚至有几项已经完全消失,他们只能算是活动的尸体,像是浣熊市特产的那种,但从医疗魔术师的角度来看,他们只是处于濒死的边缘,离死亡很接近但多少有那么点距离,虽然躯体已经腐烂殆尽,但他们的灵魂可以说是完好无损,只要能有办法重新制造新的血肉躯体,就还有得救。”

    抱着小小木头箱子颤颤惊惊躲在旁边的普洛瑞阁,听了江峰毫无预兆的问话不由得一愣,至少从他了解到的情报来说,迦勒底的御主江峰似乎是个很不好对付的家伙,出身普通人世界的他对魔术师很有戒心,还喜欢用与魔术师美学冲突巨大的战略来战斗,是个完全与魔术师这种存在背道而驰的可怕凡人,虽然普洛瑞阁觉得这些大部分是没什么意义的废话就是了。

    而且普洛瑞阁总觉得从中听到了嫉妒的意味,看起来改写岐分点被普通人而非魔术师完成,这让那些心高气傲的家伙们很不爽,但先前被江峰强迫入伙的经历,可以说给普洛瑞阁留下了相当沉痛的记忆,情报固然是道听途说,但被强迫去冒着生命危险探索却是亲身经历,他可没想到江峰会用这么热情的亲密态度像自己打招呼,可并不让可怜兮兮的普洛瑞阁惊喜或者受宠若惊,他只觉得有点吓人。

    “这样吗,还真是讽刺啊,当初被作为临时病院治病救人的圣城城墙,现在却变成了这样……”江峰用力拍拍普洛瑞阁的肩膀,那姿态就像两人是什么多年的老友,他很清楚在这趟旅程之中,医生或者拥有医生的能力是多么重要和关键,而比起玉藻前那样偏向应急的急救系医疗魔术,还有一出城墙就失去理性的乌鸦,普洛瑞阁这样,有着世家底蕴和系统学习的正经医生显然要更加靠谱,江峰理所当然打算好好和这位,团队里唯一的本职医生打好关系:“简直就像是……屎味的回转寿司那样,没错,屎味的……回转寿司!”

    在糟糕透顶的时间和场合,用糟糕透顶的发言让场面冷如冰山,而自己却完完全全浑然不觉,还在认为自己说了个幽默又轻松的笑话,迦勒底御主江峰的幽默感,在迦勒底员工中被称为堪比英灵宝具的凶残武器,今天也在没有半点故障地绝赞运行中。

    与满脸嬉笑表情,似乎在等待着积极回应的江峰相比,普洛瑞阁显得迷茫而又不知所措,在和平欧洲小镇出生并长大的他,拥有着和正常人相差不大的幽默感,甚至于他在幽默方面的才能还挺高,更是小镇上笑话同好协会的名誉会员,所以在面对江峰笑话的时候,他表现出了有着正常幽默感该有的表现,如果江峰不是迦勒底的首席御主,普洛瑞阁觉得自己可能就一拳头揍上去,教教这个该死家伙什么才叫幽默了。

    他看向身旁扛着旗枪的贞德,却只看到如同入定僧人般古井无波的表情,贞德的脸上即没有表现出积极也没有展现出消极,通常而言,那是人们在看到无可救药事物的时候,所会露出的放弃思考的表情,他只是对普洛瑞阁沉重地点点头,中年男人随后又转身看向抱着手沉默不语的乌鸦,因为某种普洛瑞阁不知道的原因,她对江峰似乎严重缺乏好感,而听了江峰刚刚的笑话,她看江峰的眼神更加轻蔑了,如果说刚才还只是某种天然的生理性排斥,那么现在就完全是看垃圾的眼神了。

    “哈哈哈哈,这可真是个有趣的比喻,哈哈哈哈哈。”普洛瑞阁常年混迹在凡人中所养成的经验和情商,在此时就像是沙漠中的湖泊般闪闪发光,他压下心里爆锤江峰的欲望,对着得意洋洋的迦勒底御主竖起大拇指,露出笑容的同时也发出笑声,虽然表情有些苦涩声音有些僵硬,但好歹算是个相当正面的回应:“这就是迦勒底式的幽默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众人胡诌的同时,短暂的休憩时间已然过去,转动的城墙缓缓停下,那看不见的齿轮就像是终于转到了正确的地方,发出闷雷般的咔呛巨响,江峰等人面前满是迷之污渍的城墙缓缓裂开,就像是张开血盆大口的漆黑巨兽,昏暗的光芒从裂缝那边投射进来,城墙内部是不分昼夜的永远黑暗,而城墙的顶端则是持续千年的永久晴天,直到城门再次在江峰面前打开,迦勒底的御主才意识到,外面的世界竟然已经入夜了。

    “夜晚对我们来说有利,其原因很简单,那些老鼠在持续了一整个白昼的疯狂之后,在夜晚会不受控制地进入疲倦。”乌鸦冷着声音说道,她微微低头戴上那破损的乌鸦面具,趁着迦勒底等人休息的时间,乌鸦也已经修补好了自己的面具,上面玉藻前射击而出的弹孔破损,被一小块轻便的铁皮给遮盖而上,在城墙的内部,这算是她能找到的最好材料了:“我不论白天夜晚都可以行动,但对于有凡人成员的你们来说,在大部分鼠群已经休息的夜晚,反而会比在白天更加安全方便地行动吧。”

    “好咧,那么迦勒底御主号出动,目的地是米兰市长的官邸,顺路还要把fofo给捎上,let's go!”

    ——————————

    这是过度章节,松紧结合才是王道;

    最近,在补假面骑士build;

    我竟然觉得老实人的私服品味还不错;

    感觉我的审美要完。

    第三十二章 中年大叔的奇妙冒险(8)

    离开多少有些封闭的耶路撒冷城墙内部,已经进入夜晚的米兰城郊凉风习习,那有些冰冷的风拍在江峰的脸上,让他有些昏昏沉沉的意识清醒起来,城墙里面的空气可绝对算不上清爽,再加上各种各样可疑诡异的异味,呆的太久还真会让人头脑发晕,而且江峰总觉得自己身上还沾上了屎味。

    江峰身边只剩下贞德和普洛瑞阁,乌鸦在城门打开的瞬间就冲了出去,虽然她对于江峰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敌意,但他们终究是站在同一边的战友,乌鸦也清楚在离开城墙的范围之后,自己就会失去理智,只能靠着鲍德温四世和南丁格尔留在灵基上的指令行事,所以她准备在还拥有理性可以思考的时候,尽可能远离江峰等人,不然到时候失去理性的她又要和迦勒底开始斗殴,要是尚未战斗就先内乱减员,也未免太过丢人了。

    “接下来就出发去米兰的市长官邸,你们能够认得路吗,那张地图上面全是笔记,我看得云里雾里的。”江峰扭动一下自己的四肢,像是天线般举起自己的右手,向下扯扯自己的袖子,让自己手背上的令咒完全暴露出来,并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令咒上面,这家伙没有魔术上的天赋,只能靠着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来通过令咒感受自己从者的状态,如果是那些正经靠谱接受过迦勒底系御主训练的人,应该能用令咒玩出更多花样。

    “贞贞……就在我身边,状态ok;哈桑……虽然没在我身边,不过状态ok;fofo……嗯?”江峰皱皱眉头收回自己的手,然后朝着身边的贞德摆摆手,贞德会意地拖着江峰的手往上一顶,帮助自己的御主站到了矮墙的上方,江峰深吸一口气,再次伸出手去集中注意力到令咒上:“怎么……感觉有些不太对劲,fofo的状态……”

    “怎么了江峰,有什么问题吗,坂部那里出了什么问题吗。”贞德注意到江峰那变得有些微妙的脸色,他帮助普洛瑞阁把那只木箱搬过矮墙,那只箱子虽然有些不方便行动,不过里面装着的尽是些医疗方面的工具,贞德把怀里的木箱放下,然后对着迦勒底的御主问道:“他不是自己躲藏起来了吗,坂部最近一直在研究狙击手什么的,他应该可以藏得很好吧。”

    “我也说不清楚,你懂的,我就没什么魔术,不,魔力方面的天赋,我也说不清楚这个……这个应该是魔力流动的感觉吧?”江峰放下自己高高举起的手,从矮墙上面轻巧地跳下来,按照常理来说,就算是没有魔术方面的天赋,也不至于对魔力的流动毫无感知,就算无法对其变化有理性上的清晰认知,也会在心理或灵魂层面上有所感应,比如心惊肉跳或者手脚发麻,这种唯心系的玩意从来都是这么诡异:“反正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怪怪的。”

    但江峰可以说是特例中的特例,这家伙来自于根本没有魔法和魔术存在的世界,就算是来到了充斥着神秘事物的这个世界,其魔力绝缘体的特征也不会改变,不如说他的灵魂就没有触碰魔力的能力,在这个唯心的领域里,江峰连迈进大门门槛的能力都没有,只能老老实实地呆在名为神秘的大门外,时不时臭不要脸地偷听门那边传来的声音。

    这种介乎于才能和天赋间的状态,有好也有坏,在好的方向上,江峰这家伙对那些心灵上的魔术自带抗性,甚至于能完全无视级别比较低的幻觉和幻象,毕竟再优秀的幻术师,也无法去用幻觉让一根腐烂的木头动摇,但在糟糕的方向上,江峰的极限也就是普通人类了,他根本无法学会任何魔术,就连对于魔力的流淌都始终保持着云里雾里的状态。

    “具体是什么感觉,是痒痒的,刺痛的,还是……又痒又痛的?”普洛瑞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然后将地上的木箱重新背在身上,虽然那个自称为达克尔的从者看上去很和蔼,但他总觉得迦勒底的御主有些吓人,他根本看不明白那家伙都在想些什么,就算江峰摆出那副亲热自来熟的姿态,普洛瑞阁还是总对他感觉心惊胆战,能有这样的机会和迦勒底的御主打好关系,普洛瑞阁可不打算就这样让它溜走:“令咒体系我也有所听说,御主应该可以直接通过令咒,感受到从者的状态吧。”

    “这个嘛,嗯,我们迦勒底的令咒和外界那些野生令咒不一样,唔,它比较,精致。”江峰用力捏捏自己手背上的令咒纹样,总不能老老实实地告诉普洛瑞阁,他这位堂堂迦勒底首席御主连感受和控制魔力都做不到吧,这也未免太丢人了:“不过这感觉总让我不太舒服,在路上的时候,优先去看看fofo有没有留下记号之类的吧。”

    “走这个方向,我们有和坂部他约定好的汇合地点吗。”贞德旗枪一甩紧紧握在手中,身为队伍里唯一靠谱的正面战斗力,他果断地展现出了与之相配的觉悟,他一手握着旗枪一手抓着有些脏兮兮的羊皮地图,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充当前锋,他甚至从城墙里面找来了一盏提灯,模仿着乌鸦挂在自己旗枪的顶端,用来在夜幕里当作引路的光源:“我们的目的地是市长官邸,按照从鲍德温四世阁下那里得到的情报,那里附近似乎有钟塔。”

    “要用那里的钟塔联系那位……坂部还是,呃,fofo先生——女士?”普洛瑞阁挎着那只木头箱子,摇摇晃晃地跟在江峰和贞德背后,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想要试着接进江峰和贞德间的对话,如果说先前在远征军的时候,普洛瑞阁还根本没有机会,去插足那些已经成型的小团体,那么现在身处只有三人的小小队伍,他可是决定要好好争取存在感,要是在这种时候还选择边缘划水,那就真的无异于自杀了:“会不会太危险了,不会引起敌人的注意吗?”

    “早就引起敌人的注意了,阿提拉那帮人占领米兰这么久,怎么可能只是在那里闲散度日。”江峰一脚踹向路边匆忙跑动的老鼠,把那吱吱乱叫的啮齿动物踹飞,只留下一串尖利的惨叫在空中不断回响,如果有动物保护组织的人,估计江峰就已经被吊起来审判了:“恐怕我们刚刚出来,就引起对面的注意了吧。”

    “走吧,保持不断行动,不然我担心会被这些老鼠强势围观啊。”

    第三十三章 中年大叔的奇妙冒险(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