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只是因为我想摸,只是因为这个理由;

    以上。

    第七十六章 鼠临城下(16)

    距离黎明,还有六小时五十分钟。

    “咕哈哈哈哈!再来啊再来啊!没有什么是燃烧弹解决不了的!要是有,那就再来一个燃烧弹!”江峰半蹲在用破旧家具做成的建议掩体后面,狂笑着将脚边的堆积起来的小小石子捡到手中,然后对着从街道上涌过来的鼠潮扔过去,落地的石子在黑夜中掀起明亮的火焰:“看啊我的好朋友!如燃烧宝石般的闪耀!如闪亮彩虹般的幸福时光!不管重来多少次,我都觉得这用魔术和燃烧生灵堆积而出的舞台无比耀眼!”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似乎想说个笑话什么的,但我的直觉也告诉我这个笑话根本不好笑,而且你的废话也根本无关紧要!”普洛瑞阁对着笑个不停的江峰怒吼道,这个中年男人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迦勒底御主的尊敬与恐惧之情,他现在更想把江峰吊起来当成沙袋练拳击,就像他威胁过的那样:“求你了江峰!我们现在随时都可能被这些老鼠给淹没,你就不能有点危机感吗!”

    “笑起来笑起来!正因为我们现在随时随地都可能被这些啮齿家伙给撕碎,所以才要笑起来,人生已经十分不易了,如果死去的时候却还是满脸愁容,那也太吃亏了吧,下地狱都会被别人嘲笑的!”江峰把身边放着的瓶装酒液拿起来,将瓶口上伸出来的绳头挪开,然后对着瓶口就是一口痛饮。

    不知道有没有过期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部,带给他如同火焰灼烧版的感觉,江峰依然在笑着,然后直接用手里的符文石点燃酒瓶上的绳头,对准掩体之外扔了出去:“而且我其实超害怕的!不要说危机感什么的了,要是不让自己完完全全嗨起来,我现在说不定都要跪在地上哭喊着母亲的名字了!”

    就在离简陋木头掩体的数米之外,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地面上画出了无形的弧度,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老鼠,堆积在彼此身上已经达到数米之高,那些眨着猩红眼睛的小小生灵嘶叫不休,个体发出的叫声或许只是如同蚊虫般让人烦躁,但着数不胜数的老鼠同时嘶叫,其声音互相汇聚竟然如同雷霆般震耳欲聋,却又像是永无止境的海潮,折磨着每个仍然怀有正常意识听力的人类。

    唯有噩梦这个词汇可以形容眼前的景象,这无数老鼠汇聚的图景,给人类所带来的不止是对于自身生命安全的忧虑,更是有着作为食物链上层的地位被威胁,人类万灵之长的身份遭受挑战所产生的恐怖危机感,如果说前者还能依靠自身的理性勉强压制,那么后者就是直接来自于物种本能的惊恐和不安。

    而让这幅景象更加绝望和疯狂的变化正在发生,这些老鼠们前赴后继地冲进熊熊燃烧的火焰,似乎是想用自己的身体将那些火焰给直接压灭,它们不断地穿过火焰,将自己变成堆堆漆黑的焦炭状物体砸在地上,浓浓的焦臭味和血肉被烤熟的香味彼此混合,最后所诞生出来的就是能够让人终生铭记的可怕气味,这气味在街道上弥漫四散,就像是无数的沉重锁链拘束在人类们的身上,直接从嗅觉上给予他们绝望的折磨。

    “大家伙要来了!普洛瑞阁准备好!”眼尖的江峰比普洛瑞阁更快注意到了,街道那边出现的那些恐怖高大影子,那是他在刚刚来到米兰时就见识过的玩意,无数灰毛与黑毛的老鼠以彼此为砖石,踩着彼此的躯体互相堆积越叠越高,最后形成巨大的老鼠立柱,四根老鼠立柱出现在了街道的尽头,向着他们进发而来:“我果然还是理解不了星之救主那边的品味,这都是什么让人反胃的美术设计!”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真恶心啊!真是恶心的东西啊!”普洛瑞阁也开始发出癫狂的笑声,他现在明白了江峰先前的那套说法,人类在恐惧到极点却又不能直接昏迷,更不能干脆放弃思考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开始放声大笑,而且是连声带都要撕裂般的放声大笑,或许这其中蕴涵了某种心理学原理,不过普洛瑞阁完全不想在这方面继续深究:“江峰!笑话!再说个让人火大的笑话!用对面那些恶心玩意作为对比,我说不定真会被你的笑话逗出笑声!”

    恐惧和绝望会如同瘟疫般传染,但勇气和超越绝境的意志也同样如此,普洛瑞阁现在依然坚持认为江峰的笑声是他听过最为欠揍的笑声,而他的笑话更是造物主创造出的惩罚人类的酷刑,但普洛瑞阁同样不能否认眼前的事实,那就是身边这个长相平凡血统平庸还没有半点魔术才能的家伙,在此时却给予了他难以言喻的精神支撑。

    眼前的是仿佛从最深沉噩梦中走出的事物,但身边却是个欠揍又吵闹的凡人,摆着副满不在乎的散漫态度,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去点评对方的审美准则,常识的超常规和超常识的常规,以扭曲又疯狂的姿态互相结合起来,其最后的成果就是所有事物的合理化,只要身边这个烦人的家伙还在大叫大嚷,普洛瑞阁就觉得眼前的事物是合理的,就能够拥有继续坚持下去的动力和决心,他现在开始有些明白,为什么身边这个金鱼般弱小的家伙,可以连续改写两个歧分点了。

    “做梦吧!迦勒底流的笑话是过时不候的!这可是凝聚了无数英灵的智慧,代代一子单传的秘传笑话,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江峰发出怪声怪气的叫嚷,他举起手里的漆黑的小巧符文石,深吸一口气朝着缓缓逼近过来的老鼠立柱狠狠砸过去,明亮而炙热的火焰在立柱上绽放,但这只是烧死了最外层的老鼠,巨大的立柱微微停顿,然后继续向着江峰和普洛瑞阁逼近,根本就没有停下的打算:“这也太过分了吧!为什么我遇到的每个敌人都是这样强到莫名其妙!”

    伴随着江峰郁闷的哀鸣声,一道身影在漆黑的天空上划过,直接跳上了老鼠的立柱,那是腰上缠着长长布条的哈桑,他手里握着刻满了诡秘符号的圆滚滚石头,他并没有浪费太多时间,将石头直接顺着老鼠间的缝隙塞进立柱,然后一拉腰上的布条就直接跳开,布条猛然向上升去拉扯着哈桑远离立柱和地面的鼠潮,布条的另一边是站在房顶的艾迪,借着魔术和工程学知识,他在有限的时间制造出了简易的滑轮工具组,正在用这套工具帮助哈桑在空中移动。

    伴随着将鼠群嘶叫声都压制下去的轰鸣巨响,被塞进石头的老鼠立柱爆开了,昏黄的鲜血和腐臭的肉末互相混杂着喷洒到空中落下,在米兰的街头下起了惊醒动魄的血雨,另外三根立柱前进的趋势也猛地一僵,趴在最外层的老鼠接收到来自于克劳塞维茨的指令,重新抓紧了彼此的身体,让个体之间的缝隙更加狭窄和紧密。

    随后,仿佛永无止境的鼠潮继续前行,似乎要淹没所有阻挡在路上的敌人。

    ——————————

    这里姑且再宣下群:818125061;

    如果有开新坑,基本都会在群里先放几章再说;

    总而言之,进群有福利的说。

    第七十七章 鼠临城下(17)

    江峰那边打得乱七八糟,贞德和玉藻前这边的状况也不算多好。

    在疫王尖兵的示意之下,它的亲卫队不再试着去包围与它战斗的贞德,而是纷纷绕过疫王尖兵和贞德的战场,向着后方的玉藻前奔袭而去,放弃了围堵贞德全力躲避玉藻前弹丸的鼠头亲卫们,完美地发挥了自己瘦小体型与强大速度所带来的巨大优势,它们压低自己的身子贴近地面狂奔,以惊人的速度向着玉藻前逼近。

    “狐狸!你自己小心!”贞德头也不回地喊道,这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最大帮助了,疫王尖兵的强悍让他无法分神去帮助玉藻前,眼前的鼠头人没有多么花哨的战斗技巧,它所拥有的就是最基本的力量和速度,再加上无数次战斗后所总结出来的朴素技巧,它的战斗并不华丽,但却有着如同高山般的稳重:“我这边有点忙碌!”

    “和我战斗还能分心去关注同伴吗,裸猿,你似乎非常游刃有余。”疫王尖兵猛地前踏半步举起手中的长柄战锤砸下去,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巧的成分,握紧长柄战锤的手举起,然后再对准贞德的躯体砸下去,整个流程如呼吸般自然,朴素到了极点的战斗方式搭配上其被强化到夸张的身体素质,让疫王尖兵的战斗力不容小觑。

    “铛!”疫王尖兵的动作平实而简单,但隐藏在朴素技巧之下,它实际上的速度和力气,却已经是上位级英灵的水准,贞德躲闪不及只能硬扛,他猛地将短柄双枪挡在身前,双腿迈开弓形扎实地踩在地上,战锤的锤头狠狠砸在了互相交叠的短柄旗枪上,武器之间发出清脆而尖利的金属撞击声,贞德的喉咙深处也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

    竖着砸下去的战锤被贞德给挡下,不过疫王尖兵的动作并没有半点迟钝和犹豫,他猛地转动握在手中的长柄,将被交叠旗枪顶在上面的锤头转动平放,然后脚下转动带动全身旋转,壮实矮小的疫王尖兵就像是巨大的陀螺,沉重的战锤锤头牵动着它的身躯,摩擦着贞德的枪尖擦出火花,然后狠狠地沿着水平线砸向贞德,这依然是朴素的战斗方式,但所造成的威胁性却是令人恐惧。

    贞德紧皱眉头,猛然将旗枪倒转挡在锤头的前进道路上,疫王尖兵转换动作的速度干脆而又利落,与疫王尖兵的战斗,总是让贞德想起冲向风车的骑士,朴实简练的战斗技巧搭配上超规格的身体素质,让它给人以高山般的压迫感,战锤与挡在手臂前的短矛碰撞,哪怕是有着坚硬的金属作为隔离,贞德也可以感受到从锤头上传递而来的巨大冲击力,那感觉和被疾行的汽车击中没什么区别。

    “咕!”贞德发出有些痛苦的嘟囔声,但他仍然咬着牙将被击中的危机转化为了机会,战锤锤头的冲击力再强大,但那也终究只是人头大小的锤头,贞德脚在地上狠狠一蹬,直接借着那巨大的冲击力腾空而起,他将短柄旗枪压在挥舞而来的锤头上方,就像是翻过沙袋和矮墙般直接翻过了锤头,与此同时,他另一手的旗枪猛然转动,对准疫王尖兵的左眼划过去,干脆利落而果决凶狠。

    疫王尖兵那惊人的反应速度和肌肉强度再次发挥起作用,它手臂上的肌肉如同钢铁般收缩,硬生生将被惯性所带动的长柄战锤,强制性地悬停在空中,它的速度就是纯粹而绝对的快,在贞德旗枪的枪尖划破它眼睛之前,就强行扭曲自己的躯体向后跳去,他退后的距离并不算多么长,但这份距离已经足够,锋利的枪尖只是在疫王尖兵的脸上留下血痕,并未能达成贞德划破对手眼睛的计划。

    “呼,该怎么说呢,每场战斗都是在刀尖上跳踢踏舞呢,我的幸运等级明明可是有c,是因为江峰的运气太糟糕了吗。”贞德长长呼出胸里的二氧化碳,用有些无聊的冷笑话稍微缓解狂跳的心脏,短柄旗枪在手中转动,重新摆好准备战斗的姿态,两人间这次的交锋只是互相试探,对于他来说,这种强大纯粹而直接的敌人,要远比那些技巧型的对手难应付:“哪怕是我,有时候也会想要遇到些容易战胜的敌人啊,总是碰到这种难缠的强敌,是会对自信心造成严重打击的。”

    “裸猿,你的同伴可正是在被猎杀啊,放着不管没有问题吗,你们的同伴应该数量很少吧。”沉重的长柄战锤就像是轻巧的空心木杖,在疫王尖兵的掌心划动出优美的圆弧,然后直接被它狠狠砸在地上,伴随着疫王尖兵粗暴的动作,锤头上雕刻着的粗旷诡异符号闪耀起深绿色的光芒,能量和生命力顺着锤头流淌进入疫王尖兵的躯体,伤口愈合并且体力恢复,它在瞬间就回到了最佳状态:“你们裸猿不是最为提倡这些东西了吗,友情努力胜利什么的,对陷入困境的同伴视而不见不太好吧。”

    这当然不是什么少年漫画里的场景,疫王尖兵被天然赋予的战斗才能,以及尝试进行主观思考的结果,产生了无比奇妙的有机结合,虽然笨拙到有些可笑,但它确实在试着用语言和话术动摇贞德的心情,这是过去只会沉默不语进行杀戮的它,所进行的初次尝试,而且还不止如此,更多的险恶计划正在它的大脑里浮现,它的理性和知性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哦,我该说真是多谢关心吗,得到来自于星之救主那边的关切还是头一次,那句话果然说得没错,活的时间越长能够见识到的东西也就越多啊。”贞德对着疫王尖兵笑笑,手里握着的短柄旗枪互相撞击在一起,两把旗枪在眨眼之间就互相交融,重新化作了长柄旗枪,贞德将旗枪紧握手中,枪尖直指疫王尖兵:“不过不劳费心,迦勒底的从者还没有孱弱到需要敌人关心的程度。”

    “反正要是他死了,我再想办法为他复仇就是了。”

    第七十八章 鼠临城下(18)

    “あなたは自己話しの馬鹿です!”贞德与疫王尖兵的对话并没有刻意地压低声音,离他们距离并不算太远的玉藻前自然也可以听到他们的问答,迦勒底的狐狸有些烦躁和不快地嚷嚷道,手上的416在无声无息之中,已经被玉藻前加装上了短而锋利的刺刀,他退后半步躲开亲卫队挥砍过来的短剑,手中的步枪猛然向前突刺,将那个贴近自己的亲卫队直接刺死:“别随随便便地判别人死刑!你这白痴基督徒!”

    贞德和疫王尖兵战在一起,而玉藻前则被那些身材矮小的鼠头亲卫给纠缠不休,这些身材如同四五岁儿童大小的怪物,挥舞着涂满了可疑毒汁的刀剑,躲避着玉藻前的弹丸向着狐狸包围过来,它们就像是它们的领袖,并没有多么炫酷或者引人注目的力量,所拥有的就只有超出常人太多的基本身体素质,但这在激烈的战斗中已经足够。

    “啧!你们是蟑螂吗!还是什么会飞的碍事苍蝇!”把与自己贴近到危险程度的鼠头亲卫刺死,然后将那还被刺刀串着,瘫软下来的尸体狠狠甩出去,鼠头亲卫们面对着同伴的死亡没有半点恐惧,那弥漫在空气中的鲜血味和腥臭味,反而极大地激发了它们野兽的斗争本能,它们喉咙的深处发出咯咯的低鸣,浑身上下的肌肉更加紧绷:“咕!速度变得更快了吗!”

    如同闪电般劈砍过来的刀锋不止一道,一只鼠头亲兵瞄准着玉藻前的脖子挥砍过去,而另外两只鼠头卫队,则是以玉藻前的躯体作为想要破坏的目标,同时从左右两侧把刀锋砍过去,最后还有一只逼近到玉藻前身前的鼠头亲卫,它挥出的锈剑直指玉藻前的右腿,四只鼠头亲卫同时从四个方向对玉藻前发起攻击,完全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

    “哼!”玉藻前冷哼一声416在手中转动,枪口不再瞄准身前的鼠头亲卫们,而是改为瞄准自己前方的石板地面,他修长的手指在步枪的枪身上划过,随后直接摁下了步枪的板机,416从原先的三发点射模式被改动为单发点射模式,这是油玉藻前亲手设计以魔力为基础的步枪,它两种模式当然也不是简单的射击方式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