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意味着死疫之王的攻势必须中止,向着巨剑内灌输魔力的行为被强行中断,但已经被注进结晶剑身的魔力可不会消失,死疫之王猛然前踏一步压下腰,顺着剑身上传来的冲击力转动巨剑,将自己的动作从从上到下劈砍转变为斜着向上挥动,巨量的魔力从剑身内喷涌而出,月牙形状的魔力波痕从剑身喷出,以不亚于弹丸的速度略过空中,然后狠狠地砸在耶路撒冷之墙的城门上。

    就如同被什么攻城武器撞击了那样,魔力剑弧撞在厚重的城门上炸开发出刺耳的巨响,伴随着齿轮铁链与各种零件崩碎的吱嘎声响,耶路撒冷之墙紧闭的城门直接被那巨大的冲击力撞开,露出了足以让两个人并肩通过的缝隙,而除了那横跨整扇铁门的深刻剑痕,三种颜色的结晶石头猛然顺应着扩撒的魔力生长,然后又在眨眼之间炸开,浑浊而妖冶的杂色雾气伴随着结晶石头的粉碎而弥漫,那雾气是米兰瘟疫的实物具象化,只要一只小小试管的份量就可以将整座村庄的健康活人送进坟墓。

    站好身子,再次挥剑让杂色雾气从剑身上弥漫而出,死疫之王任由着雾气将自己包裹其中,随后抬腿向着城墙被强行冲破的大门走去,玉藻前反击的枪声再次响起,弹丸穿进雾气中目标直指死疫之王的喉咙,可围绕着死疫之王的雾气就像是拥有生命那样,那狭长的弹丸在瞬间就被腐蚀成为残缺的铁片,其中的魔力和动能也被侵蚀殆尽,最后只能无力地落在地上。

    死疫之王神情平静地向城墙走去,就像是在赴一场轻松愉快的晚宴邀约。

    第九十八章 生与死之花(3)

    迷蒙的杂色雾气如同流动的牢固盾牌,将死疫之王滴水不漏地守护在其中,从耶路撒冷之墙上已经无法在夜色下见到它的身影,而且单纯的射击也无法突破杂色雾气的守护,但这并不代表玉藻前的远程攻击手段就派不上用场,在最初的枪击宣告无用之后,连续两声枪响再次响起,但其射击而出的弹丸目标却并非雾气之中的死疫之王,而是死疫之王与城墙大门间的广阔田野。

    狭长的弹丸就像是两枚铁钉深深凿进湿软的泥土,刻满了繁杂咒术花纹的弹壳破裂散开,弹壳内部除了临时制造出来的简易火药外,还装盛着静静燃烧的小小淡蓝色火苗,奇妙的是,哪怕淡蓝色火焰和火药紧密地互相掺杂,也并没有提前点燃弹丸里的火药,在弹壳破裂的瞬间,那两朵小小的奥林匹斯之炎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伟力所牵引,飞快地向着两边扩散开去,在地上拉起到达脚踝的低矮界线。

    围绕着死疫之王的杂色浓雾接触到奥林匹斯之炎,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和时隐时现的亮光,雾气与火焰之间出现了小小的爆炸,这两者就像是什么完全无法相容的东西,雾气和火焰固体般互相挤压针锋相对,但地面上燃烧的火焰始终太过微弱,只是在雾气的蹂躏和挤压下坚持了十几秒钟,就像是被什么沉重的钢铁狠狠从上到下压去般,冒起一阵青烟后无声无息地熄灭,只剩下地上的一条淡淡焦痕。

    火焰的出现和消亡并未多死疫之王有多少影响,在火焰烧燃起来时它便停下,在火焰熄灭后它便继续前进,它平静地握紧结晶巨剑,淡然而坚定地向着耶路撒冷之墙那摇摇欲坠大门进发,某种来自于超越物质世界的直觉告诉死疫之王,那个能够让它的存在概念得到完整,让它伪神的神格得到升华的生物,此时就在那座看似宏伟实际脆弱的城墙里,它也同样预料到自己会遭遇强烈的反抗,但死疫之王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

    它平静的脚步来到城门前的空旷田地,围绕在身边活物般蠕动不停的杂色雾气,漠然地以某种方式杀死笼罩范围内的所有能被称为生命的物质,从地表上已经半死不活但仍然倔强生长的昏黄草木,到地底下埋在湿润泥土里的零散虫卵,杂色的雾气无孔不入地充斥着所有能够充斥的角落,那些可以被判定为具有生命的生命物质,在接触到雾气的瞬间就被侵蚀成为腐烂的残骸,而后却又被雾气里恐怖的魔力所复苏,化作流淌着污浊毒液的全新生命形式。

    从瘟疫与死亡中诞生而具有部分神格的死疫之王,被克劳塞维茨以精巧的安排赋予了难以想象的神秘强度,环绕着它的雾气就是其自有超凡能力的具现化,如果说耶路撒冷之墙的内部,是伟大神灵交托于鲍德温四世的人间神国,那么杂色雾气所笼罩的地方,就是归属于死疫之王的神灵乐土,那是对于常态生灵而言死路一条的绝境,却是对那些腐坏污浊生物而言的美妙桃源,被笼罩其中的生物或植物,要不然面对或早或晚的死亡,要不然接受那疯狂的馈赠,成为死疫之王神性笼罩下的成员。

    围绕着死疫之王的雾气越发浓重和昏暗,环绕它转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死疫之王正在不断地熟悉自己有形的躯体,以及那些无形而更加飘渺的力量,死疫之王身负的神性并不是通过血统继承,亦不是来自于上位存在的恩赐,而是与生俱来便拥有的伟大力量,刚刚诞生时的死疫之王甚至意识不到这种本能般的存在,但随着不断的行动,它对于自身力量的掌握程度也越来越高,身边的沉重雾气就是其外在的展现。

    如果此时是在明亮的白昼时分,而再从高高的天空之上向下俯视看过去,就能看到那旋转的浓重雾气环绕着死疫之王,如同在田野上放肆绽放的巨大花朵,那花朵拥有着仿佛噩梦成真般的混杂诡异色彩,席卷着它所能触及到的全部事物,而且那朵杂色雾气构成的花朵还在不断扩大,最后甚至将耶路撒冷城墙前方的平坦田野全部占满,妖冶地宣告着死疫之王所拥有的力量。

    唯有愚者才会向这种规格的力量宣战,但不知道该说是幸运的巧合,或者还是不幸的命中注定,迦勒底从来不缺这样的愚者。

    一道被奥林匹斯之炎缠绕着的身影从残破的城门缝隙里窜出来,如果说远程攻击手段已经无法起到效果,那就直接采取近战的手段,这是个很简单又很直接的思考判断,紧握着旗枪的贞德仿佛狩猎的豹子,在眨眼之间就窜到了慢步而来的死疫之王面前,围绕在他身边的碧蓝色奥林匹斯之炎,在短时间内给予了他能够在杂色浓雾中自由活动的能力,保护他不至于受到浓雾的侵染和伤害。

    闪烁着银光的锋利枪尖上燃烧着蓝色火焰,哪怕是身处于如同地狱般的浓雾之中,哪怕对面的对手能够给予自己的灵基莫名压迫感,贞德所采取的攻击也始终一如既往,他握紧手中的枪杆,踏出的脚步稳定,甚至于神色都没有多少特别的变化,贞德几乎是冷漠地对着死疫之王刺出一枪,旗枪刺出的攻势稳健而平和,那是无数次锻炼和冷静的心灵互相结合,所结合而成稳定到令人发指的攻击。

    面对着缠绕着火焰刺击而出的旗枪,死疫之王并没有半分躲避的意味,它对于自己能力的掌控在极短时间内不断提升,已经到了需要挑战自身极限的程度,锋利的枪尖刺进死疫之王的喉咙,高大而健美的非人生灵同时挥舞出手中的巨剑,看似如同钝物般的剑锋此时却变得无比锋利,贞德不愿意傻乎乎地直面这种能把自己直接切开的攻击,只能咬咬牙横着挥动旗枪切开死疫之王的喉咙,后退半步中止自己的攻势躲开那巨剑的剑锋。

    “那火焰让我很不舒服。”死疫之王的复眼依旧平静,被直接沿着横截面切开的喉咙断口不断愈合,燃烧着的蓝色火焰也被蠕动的肉芽强行压下,最后只剩下淡淡的白烟:“但也只是很不舒服罢了。”

    “安心吧。”贞德露出有些勉强的笑容,面前的敌人让他的灵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不安感,但他还是凭借惊人的意志力将其强行压制:“你接下来会更不舒服。”

    第九十九章 生与死之花(4)

    语言上的挑衅和打压是一回事,但现实上的死斗则是另外一回事。

    围绕在身边的杂色雾气与贞德身上的淡蓝火焰碰撞,不断地响起接二连三的浑浊炸裂声,贞德将脸上的笑容收敛,微微压低腰部握紧旗枪再次向前突进,锋利的枪尖划开浓重的雾气,死疫之王昆虫般的复眼微微闪烁起光芒,它举起沉重的结晶巨剑就像是握着轻飘飘的树枝,像是使用巨大盾牌般直接将其挡在身前,坚硬的钢铁枪尖与粗糙的晶石互相撞击,死疫之王轻巧地一挑将枪尖弹开,贞德的旗枪甚至都无法在巨剑上留下划痕。

    巨大的力道顺着旗枪的枪杆传来,贞德微微皱眉向自己的后方小跳半步,横着挥动自己的旗枪挡在身前,将其作为枪杆当作盾牌,防止死疫之王发动对自己连续追击的同时,也借势化解了旗枪上被施加的沉重力道,强压下心中莫名升腾起来的不安和诡异负罪感,眼前扭曲敌人的实力姑且不谈,贞德并不介意认同对方在战斗中的各种实力都比自己要强,但比起战斗能力上的示弱,贞德发现自己不得不相当郁闷和不快地承认,对方似乎在某些方面上让他感到了微妙的恐惧感。

    那并不是基于强弱所衍生的恐惧,而是直接来自于自己灵基的糟糕感觉,以食物链中的被捕食者对猎食者的恐惧为基础,辅佐以某种来自于上位高等无形存在的威压,这两种诡异的情感在贞德的心中互相交织,他对于前者还多少有些印象和理解,每当遇见那些来自于星之救主阵营的上位生物时,作为人类的他就总会产生这种微妙的恐惧感,可以说是已经逐渐变得熟悉了,但那种威压感却让贞德产生了难以言明的不详预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敌人总是让他想到自己小时候初次见到耶稣受难像时的感受。

    咬咬牙把脑海里的不安压制下去,贞德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危险的可能性,而是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与敌人的战斗上,面对着这样强大的敌人他必须全力以赴,贞德不得不承受着来自于神性的压制,但死疫之王可没有那么多的拘束和限制,不如说它所具有的神性和上位捕食者天性,让它面对着身为人类圣者的贞德简直是轻松又愉快,如果用游戏的术语来比喻,那就是死疫之王身上全是针对贞德的正面加成,而贞德身上却全是糟糕的负面加成。

    说得直接些,就是这仗没法打。

    贞德的旗枪如同雨点般不断刺出,但却全部被死疫之王挥舞着巨剑轻松挡下,非人的生物并没有像贞德那样有着许多思考和不安,它只是纯粹地觉得自己没有匆忙的必要,死疫之王可以从裂开城门的那边感受到,那个叫做江峰的人类正在对面,但它的精神在此时反而逐渐变得冷却和淡然,奇特的生物结构让它在大量分泌刺激性化学物质,躯体变得更加有力和敏捷,反应速度变得更加迅捷的同时,也同样大量分泌能够让意识保持冷静的激素分泌物,确保不会被高昂的斗志冲昏头脑。

    它不需要急躁,敌人就像是躲进巢穴的狐狸或者田鼠,除了拼死一搏外,已经没有其他退路可以选择,但死疫之王不同,它所要做的事情十分简单,只需要保持自己的优势稳定推进就好,它有自信在单对单的战斗中战胜迦勒底的任何人,更不用说环绕在他身边,还在不断向着四周扩张的浓浓杂色雾气,只要敌人出现在那雾气之中,他们的死亡几乎就已经是既定事项了。

    紧握着旗枪的贞德连续对死疫之王发动攻击,但都被非人的强大生物轻松化解,不过迦勒底的圣者并非独自一人,伴随着清脆的枪响声,原本用来修建园艺的长柄黑铁镰刀,被强大的力量带动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趁着贞德再次被死疫之王击退的空档,不知道什么时候潜伏进入雾中的南丁格尔悍然出手,锋利的镰刀刀锋直至死疫之王的头颅,没有任何征兆地从雾中劈下。

    破损的长袍随着那激烈的动作而在空中飞扬,因为杂色雾气的侵蚀,那灰白的布匹长袍而冒着白烟,这种无法被雾气强制转化的死物,在雾气中只会被消蚀为残缺的遗骸,为了将自己隐藏起来不被死疫之王发现,南丁格尔并没有使用奥林匹斯之炎保护自己,她就那样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地冲进了雾里,除去身上的衣服之外,唯一可以被称之为武器的东西便只有那把长柄镰刀。

    镰刀深深地凿进死疫之王的头颅,可下劈的趋势随后就被那坚硬的头骨所阻拦,南丁格尔面无表情地松开握在手中的镰刀柄,反手从后腰抽出那盏随时都会熄灭的提灯,死疫之王很高大,但它高大俊美的身材在此时反而为南丁格尔提供了便利,护士长抬脚踩在镰刀柄上,向下用力压去让死疫之王微微低头,更让它在瞬间无法挣脱卡在头骨里的镰刀,南丁格尔双手握紧提灯的把手,随后就像是挥动流星锤,狠狠地冲着死疫之王的头部直接砸了过去。

    “啪嚓。”

    原本就已经扭曲变形的提灯遇上这巨大的冲击,那歪歪扭扭的金属灯罩彻底裂开,其中所装盛的奥林匹斯之炎倾泻而出,就像是火柴被扔进浇满了汽油的木柴堆,淡蓝色的火焰在瞬间就吞没了死疫之王的头颅,南丁格尔依旧是那平静而漠然的神情,就像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不过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行为,她早已经踏在镰刀长柄上的脚猛地用力,让镰刀向着下方切割下去。

    原本如同钢铁般坚硬的头骨在奥林匹斯之炎的灼烧下,变得就像是被浸湿的柔软纸片,那只是用来进行园艺工作的粗制长柄镰刀,没有任何阻碍地切开头骨切进大脑,随后将头颅内部的脆骨和结缔组织一同切开,环绕在额头边上王冠般突出的骨头也被切开,这一切只是发生在转瞬即逝的瞬间,死疫之王的头颅就这样被南丁格尔切成两半。

    “我都听到了,在雾里面试着靠近的时候。”南丁格尔漠然地说道,她指尖轻巧地捻起奥林匹斯之炎点在脖子上,让那淡蓝色的火焰在自己身上开始燃烧,为她驱逐身躯上的感染和瘟疫,让她不至于被杂色雾气完全侵蚀:“你说,你觉得很不舒服是吧?”

    “那就直接切除吧,反正你也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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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有人提了,就姑且在这里提一下;

    奥林匹斯之炎是官方说法,十字军之炎是阿提拉那边的称呼;

    毕竟两边不可能坐下来,讨论淡蓝色火焰要叫什么名字嘛;

    虽然我觉得这样挺有意思的。

    第一百章 生与死之花(5)

    黎明已然将至。

    南丁格尔的突袭只是个开始,阿赖耶侧的英灵和迦勒底的从者们都非常清楚,如果不能抓住这个宝贵的机会,一鼓作气将眼前的可怕敌人给彻底解决,而是放任他自行喘息调整,甚至于从眼前的状态中恢复过来,那他们将不得不面对难以想象的恐怖反击,到那时,所有人都不会有什么美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