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茨木童子挥挥手将那巨大的骨刃消散,除去那些糟糕透顶的突发状况,整体的局势发展算是勉勉强强地附和了茨木童子的发展,体内的魔力虽然有所消耗,但程度并不太过严重,还能够支撑自己释放一次宝具,茨木童子认为这就已经算是自己的胜利了,她转身望向向着自己迎过来的大鬼和大鬼肩上的小威廉,将脑海中有些纷乱的思绪全部收拢,把目前为止的局势全部再次梳理一遍。

    “喂,大鬼,你这家伙带上几个足够聪明和强壮的小鬼,把从人类那边缴获过来的武器,挑选最好的配发给它们,我们一起进到天守阁里面,在那种室内的环境之中,人数太多反而不方便行动。”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和安排,茨木童子对着大鬼指挥到,她捏捏自己的鼻梁,随后又看向从大鬼肩膀上跳下来的小威廉,脸上露出有些苦恼的神色:“那么小百合你呢,我们接下来要突进天守阁了,你要怎么办?”

    “那当然是——我说你帮我把炮台拿下来啊,对,就是这样,那当然是和你们一起行动,都走到这一步了,我可没打算中途退出。”小威廉将被摆放在地上的魔术炮台收好,让其回到久违的旅行皮箱模式,然后对着茨木童子露出了呲牙咧嘴的笑容,那同样是与小威廉可爱容貌完全不符合的欠揍表情:“再说,除了我之外,这里应该没有其他家伙可以使用这炮台了吧,如果我不去,损失我这样的重要战力没关系吗?”

    “这样说的话,随便你了,反正这件事情也已经要到尾声了。”

    第五十九章 敌在天守阁(1)

    时间稍微倒退片刻,回到江峰等人开始分头行动,芦屋和持刀大鬼前往地下关闭雷电屏障,而江峰和三个武士则向着天守阁内进发的时刻。

    “那么,诸位老兄,现在的问题在于,我们该怎么前往天守阁,而在抵达了那里之后,我们又该做些什么?”江峰看着芦屋和大鬼那逐渐走远消失的背影,耸耸肩膀转身看向站在他身边的三名武士,满脸无所畏惧全然不在乎的表情,就仿佛最初提出这个行动计划的人并不是他,而是其他的什么人那样:“快点啊,给我点想法啊,你们应该也有自己的主意和计划吧?”

    “我说佐藤你这家伙,不是你这家伙把我们带领到这个地方的吗,结果你这混蛋根本就没有完整的计划,只是在随机应变吗,可别告诉我这又是你那讨人厌的幽默,那样的话,我可是完完全全笑不出来。”村正有些烦躁地拍拍自己的佩刀,斜着眼睛冷眼瞅着满脸懒洋洋笑容的江峰,嘴里的话语充满了冷酷和威胁的意味:“别说那些愚蠢的白痴话了,你这家伙,给我认真严肃起来!”

    “哎呀,被骂了呢佐藤,所以说,对严肃的村正先生,就不要用那副白痴般的嘴脸了嘛,毕竟不是什么武士都像在下着么好说话哦,虽然在下也不算是什么正经的武士,而只是个普通的野武士罢了。”岩光坏笑着拍拍佐藤的肩膀,算是勉勉强强缓解了场间有些尴尬和微妙的气氛:“佐藤,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现在那位鬼族的战士已经不在,总该可以安心地告诉我们了吧,现在可不是继续隐藏的时候了。”

    “不……我其实是真的没什么计划,现在的情况太过复杂和莫名其妙,而且我还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还有什么计划之外的破事要发生,所以说你们就别纠结什么计划了,那种事情靠气势就能够搞定啦。”江峰满不在乎地左摇右晃,然后用某种十分让人生厌和感到火大的步伐,仿佛学会了向前行走的螃蟹般向前迈开脚步:“总而言之,先进入到天守阁内部再说吧,如果我没有猜错,我们的最终目标应该就在那里吧。”

    “源赖光吗……嗯?说起来,我到底是为什么才会和你们来到这里来着,我们的目的是对抗源赖光……应该没错吧?”土方刚刚跟上江峰脚步,想要对他说些什么,但随后他就被某种奇妙的违和感所侵袭,土方皱皱眉头摸摸自己的下巴,似乎意识到了某些与自己思考有些偏差的地方:“虽然可能只是错觉,但我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太正常,我到底是为什么才跟着佐藤你走到这种程度……”

    “当然是因为我超凡脱俗与众不同的人格魅力和领袖气质啦,还能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吧,不管怎么样,先进去天守阁找到源赖光再说,那家伙才是我们的最终目标和发动这场侵攻战的核心。”江峰向前迈开的脚步略微僵硬,然后转过身对着土方露出呲牙咧嘴的笑容,直接用胡说八道给强行糊弄了过去:“外面的鬼族们还被困在朱雀大路上,源赖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参战,我们这边也要帮忙转移他的注意力才行。”

    “哼……就算你说的有道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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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芦屋和大鬼侵入皇宫的过程就像是外来的盗贼犯案,那么江峰等人进入皇宫的方法则更加简单和直接,他们不需要去特意寻找侵入的地点,皇宫墙壁上铭刻着的驱鬼咒文,对他们这些人类来说完全就是毫无半点影响和存在感,村正和岩光在皇宫墙壁的边上站定微微半蹲,然后直接把笨手笨脚的江峰给托上墙壁,这就是整个过程中最困难的地方,因为要当心别把江峰直接给扔到墙对面。

    四人组侵入皇宫的过程,完全不像是在接近目前日本的权力中心,反而像是四个趁着夜色翻墙逃出学校通宵上网的中学男生,整个过程充满了莫名而难以言喻的廉价感和随意感,尤其是在与芦屋那边破解阴阳术后才侵入成功相比,江峰这边的状况怎么看都不像是和此刻气氛相符的发展,更不用说江峰在跳下皇宫墙壁时。还不小心稍微把自己的脚给扭到了,因而发出了丢人的低声哀鸣。

    “喂!你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已经到了这种地方,就不能稍微收敛认真起来吗!”这次对着江峰喝到的并不是村正而是土方,村正对于蹲在地上捂着脚踝哀鸣的江峰,已经毫不掩饰地露出了鄙夷的神情,同时还带着些许不爱去搭理的疲惫感,前代巡街游士的总长对着江峰皱眉说道:“虽然我并不指望你这家伙参与战斗,但至少别在这种战斗之外的部分负伤啊!”

    “不……别说的好像我是可以负伤的那样啊……在这种时候把脚扭了我也不想的啊,而且还很痛,关键是很痛啦……”江峰揉着自己的脚踝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对着想要过来搀扶自己的岩光摆摆手,再笑着点点头,示意自己并不需要别人来搀扶:“我说啊,你们对待伤员就是这样的态度吗,今时今日这种态度可是不行的,可是会不断发展的被社会给淘汰的哦。”

    “那种意味不明的蠢话等到这些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你想说多少都无所谓,现在你给我闭上嘴专心思考,在见到源赖光之前,给我想出个可行的计划来,不准用那些乱七八糟的傻话来塘塞。”村正瞅了嘀嘀咕咕的江峰,直接举起自己的佩刀狠狠拍在了江峰的肩膀上,强行中断了江峰的唠叨:“战斗就交给我们来解决,你给我好好想明白了吗。”

    “不用你多说,我当然知道啦。”江峰歪歪头再次窜到最前方,就仿佛他们是群正在进行欢快郊游的小学生:“那么,出发出发,目标是源赖光!敌在天守阁kora!”

    “别发出奇怪的声音啊你……”

    第六十章 敌在天守阁(2)

    漆黑的修长刀刃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猛然斩在阻挡在前方的失魂足轻胸口上,鲜血喷涌而出在野太刀的刀锋上流淌,就仿佛廉价但效果极好的鲜红油漆,将刀锋上的铭刻的纹饰全部显现出来,精致的刀格花瓣般张开,其后连接着修长的刀身,而从刀格中伸出来的刀柄,被细密且品质优秀的黑布所包裹,在布又缠着细细的麻绳,以确保握刀的武士能够将其稳稳地握在手中而不会打滑。

    不管从样式设计还是锻造工艺来看,这把野太刀都位于这个时代能够抵达的巅峰,甚至就算将那些历史上记载的名刀也算上,这柄无名的野太刀也能够在其中排名前列,而在刀身上铭刻着的阴阳术咒文,更能够帮助这柄野太刀保持在最佳的状态,不需要清洗也不需要特别去养护,甚至于能够缓慢地将刀身上的裂痕自行修复完全,完完全全是将物质的锻造技术与神秘完美融合的产物。

    “哦哦!这手感真是太棒了!虽然这么说感觉有些喜新厌旧的嫌疑,但是我果然还是要说,这柄刀用起来手感太棒了!如果不是这个地方有些狭窄的话,在下都想始终用它作为武器了!”岩光抬起手中的野太刀,向着自己身边用力甩动,粘在上面的鲜血被轻而易举地甩下,在木质的地板上留下惊心动魄的鲜明血痕:“村正阁下,这柄刀有自己的名字吗,在下要怎么称呼这把好刀?”

    “村正二十九世。”

    “……那是什么可疑的名——”

    “村正二十九世。”

    “好,好吧,总之多谢了村正阁下,愿意把这柄,呃,村正二十九世交由在下使用。”

    在略显有些昏暗的走廊之内,已经躺着许多失魂足轻的尸体,他们与天守阁外握着竹枪,会害怕会恐惧的活人同僚不同,在天守阁之内的足轻们要更加漠然,那张苍白而麻木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可言,举动和行为也充满了僵硬和麻木的感觉,肉眼可见的漆黑钢铁构造在他们的脸上蔓延,这让这些失魂足轻看起来就如同机械与血肉的同化体,充满了某种疯狂的超现代主义。

    “我说土方,你怎么看,这帮家伙哪怕到了这种程度,也仍然在坚守着岗位呢,外面都已经有敌人的军队进发到城下了,他们还在从事着守卫天守阁的工作,该说不愧是日本吗,真是跨越了千年的社畜精神啊。”岩光和村正在纠结与刀的名字,而江峰则更加关注那些失魂足轻本身,他蹲在某个已死足轻的身边,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敲敲他脸上的钢铁造物:“这个玩意看上去就跟赛博朋克似的,虽然和时代不搭但真心帅气啊。”

    “那玩意帅气吗,真是意味不明的诡异审美……咳咳,这些家伙是失败品,在进行御伽铁兵改造的时候,总会有未能完成全部改造流程的废品,那始终是花费了时间和资源的产物,如果直接处分掉实在太过浪费。”土方在嘴里嘀咕了两声,然后清清嗓子,用惯常的严肃口吻回答江峰的疑问:“这是某种废品再利用,这些家伙稍微比普通的人类要强些,但远远不到御伽铁兵的程度,应该算是介于两者中间吧。”

    “吼吼……废品再利用吗……还真是个喜欢循环的家伙啊……”

    江峰咧咧嘴露出了轻佻的笑容,他又把手伸进怀里用力捏捏那枚石球,随着不断在天守阁的内部前进和攀爬,越来越接近顶端的源赖光,他难免地感到了些许紧张和不安,这并不是因为面对强敌而产生的危机感,而是对于隐藏在敌人背后的那事物,所产生的险峻意识,至今为止他至少进行了四次时间循环,就这说明自己已经失败了四次,江峰不知道,自己这次能够打破这循环冲出重围,又或是再次惨败。

    恐惧和焦虑的最大根源就是自身的无能为力,而在无数种类的“做不到”之中,明知自己做不到却只能咬着牙去进行无望尝试的“做不到”,则最能够让人产生绝望感和崩溃感,江峰不害怕强大的敌人也不害怕失败,经历了这么多惨烈的战场之后,他甚至不怎么害怕死亡,但他必须承认自己害怕无功而返,光是想到这件事,就让他觉得似乎又上百只蝴蝶在肚子里面飞舞。

    “虽然说是类似于弱化版的御伽铁兵,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些家伙根本不算是我们的对手,这是好事啊。”江峰站起来用力晃晃脑袋,将其中的焦躁不安给全部甩掉,他需要在接下来的事态中始终保持着冷静的态度,而不能被这些负面情绪所缠绕包围,这将影响他做出理性的判断:“说起来,土方你以前是直接侍奉源赖光的吧,怎么样,那家伙是个强大的敌人吗,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弱点吗?”

    “源赖光……说实话,我并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我平时基本都只是接受着他的命令,然后直接去将其完成罢了,我和他其实并没有多少公事之外的私交,我只能说,那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家伙。”土方听了江峰的问题愣了愣,然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回答道:“我和巡街游士的主要任务是维护平安京内部的治安环境,平时接触到的源赖光基本上都是战场之外,解除了武装的源赖光,他在战斗上怎么样我还真不清楚。”

    “赖光的话,是个强敌,我只能这么说,那家伙的强大是压倒性的强大,所以当初我也是付出了十分惨痛的代价,才将其杀……嗯?我似乎已经……”走在前方的村正听到了江峰和土方的对话,他微微放慢脚步加入了对话,但却又被自己的发言带进了莫名其妙的境地:“说起来,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着,我不是已经杀死了……”

    “总而言之!源赖光是个强敌!我听出来了!”江峰直接嚷嚷道,强行打断了村正的回忆:“我说,我开始觉得有点紧张了,你们行不行啊!”

    “现在再说行不行什么的,太早啦。”岩光笑着说道:“等真正对上那位源家的领袖,再来谈论这个问题吧。”

    第六十一章 源家的追忆(上)

    源赖光盘腿坐在接见大厅的中央,已经换上了身轻便而易于行动的衣服,朴素的布料包在饱经锻炼的肉体上,衣领松松垮垮地随意扯开,大大咧咧地将挂在肩膀上的项链展现出来,源赖光的头微微垂着双眼微闭,似乎是在进行着某种冥想,又像是在在忙碌之余打着瞌睡,他的佩刀童子切安纲就摆放在手边,一只小小的木架让刀柄微微朝上,只要抬起手就能将其直接拔出。

    灵敏的感官和天守阁的阴阳术可以帮助他精准地捕捉周围的信息,有四个人正在从天守阁的下方推进上来,那应该就是迦勒底的御主和那几名与他共同的武士,而除了这清晰可见的四人之外,还有道影子环绕在他们身边,那道如同在隆冬呼吸时产生的白气般,时隐时现飘摇不定,是阴阳师召唤出来的侍神吗,还是技艺精湛的忍者呢,源赖光觉得忍者的概率更大些。

    记忆正在依靠着护符项链不断由浑浊变得清晰,但距离完全苏醒仍然需要些许时间,源赖光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认真地去回忆自己的经历和过去了,他所经历过的事情太多太杂,想要全部回忆起来只能够依靠着那神异的项链,或者说项链上吊着的护符,感受着从胸口传来的越发炙热的温度,源赖光就像是位行将就木的老人,开始下意识地回忆自己过去那些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