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接连不断的爆炸环绕着宅邸发生,这座在初次齐射中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宅邸,终于在第二次攻击下开始了大规模坍塌,而趴在房顶上进行狙击的玉藻前,也只能不快地咂了咂嘴,然后直接翻滚从房顶上落下去,他对被埋进废墟里可没兴趣:“喂!江峰!ruler!戴面具的!”

    “咳咳,把那些,咳,把那些照明炬全部打掉!按照预定的路线撤退!”

    江峰隐隐约约的喊叫声从宅邸的废墟中飘过来,就算并没有点清名字,玉藻前也知道这是他交给自己的任务,迦勒底的狐狸并没有多少犹豫,他落在地上站好,手中的svd转动对着那漂浮在天空的照明炬,魔力毫不吝啬地灌输到枪内,连续数发弹丸将其击落,让天空重新归于漆黑一片。

    被照明炬照亮夜色,如同白昼般的商人驻地南部,再次被明亮的星空所笼罩,天空重新归于平静与祥和,但地面却越发的吵闹和喧嚣,伴随着轻微的哗啦啦布料摩擦声,以及金属之间的轻轻碰撞声响,对宅邸发起突击的敌人扔下沉重的rg,逐个离开躲藏的掩体开始向废墟推进。

    天上的星光和月光很明亮,能够为夜空下的旅人照亮脚下的道路,让他们不至于在摸黑行进时不慎摔倒,但却又不够明亮,在这样的光源之下,除非两人之间的距离贴得相当近,不然就只能看到个模糊不清的人影,而根本看不清对面之人到底在做些什么。

    玉藻前依靠在一块断裂倒在地上的石柱上,手中的svd狙击步枪,已经被他用自己的魔力,重新改造为了莫辛纳甘步枪,自从经历了俄罗斯上的风雪之后,这家伙就喜欢上了苏联那简单粗暴风格的武器,反正玉藻前战斗的实质还是使用魔术,枪械造型只是个随他喜欢的装饰。

    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石柱之后,玉藻前把自己的呼吸节奏放到最低,咔嚓咔嚓的脚步声和哗啦哗啦的布料声,仍在从四面八方不断逼近,但身处包围圈之中的玉藻前却并不慌张,他反而微微闭上眼睛,调动起自己的听力,去试着确认和记忆敌人的数量与位置。

    包围过来的敌人数量大概在二十到三十人之间,根据那咔嚓作响的石子摩擦声来判断,应该都是成年的男人或者体重偏重的女人,而按照那声音响起的节奏和间隙来听,那些敌人应该是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们始终维持着包围圈的完整,没有哪怕一个人过快或者过慢。

    “可恶……这帮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时代的阿拉伯半岛,还有训练到这种程度的家伙吗,这已经是职业化士兵的级别了吧……”玉藻前在心里暗骂到,周围的声音越发逼近,但他仍然没有轻而易举地采取行动,玉藻前在等待机会,等待反击的机会:“这就像是渔网里的鱼,感觉真是让人不爽,江峰那个混蛋,运气也太糟了……”

    玉藻前并没有等反击的机会等得太久,哈桑没有让他等得太久。

    “唔咕——!”

    “砰砰砰砰!”

    连续两个声音传来,第一个声音是某人吃痛的哀鸣声,但这哀鸣声却在真正奔出嘴巴之前,就被直接堵在了喉咙之中,那声音就像是死前没能发出的遗言,而第二个声音,则是枪枝走火的射击枪响,数个猩红的火星骤然点亮在空中划过扭曲的弧线,而后便是重物倒地声和金属落地声。

    这就是哈桑提供给玉藻前的机会和提示,就算再稚嫩,他可不会在暗杀的过程中,犯下让目标有机会发出声响的错误,金属的落地声就像是被吹响的口哨,玉藻前猛然从石柱之后起身,借着石柱作为掩体,对准哈桑进行暗杀的那个大方向,瞄准自己预判的敌人所在位置连续射击,枪响和枪栓拉动的声音,在此时的废墟之中无比鲜明,就像是面被高高悬挂起的荧光旗帜。

    玉藻前的动作干脆而又凌厉,整个弹匣被他用一种爽快的姿态全部打光,就在最后那枚弹丸冲出枪管的瞬间,玉藻前毫不犹豫直接压下腰,就像是追逐着猎物的大猫,向着石柱的侧旁跑去,将自己原先所处的位置给远远抛在身后,他的目标是不远处的一处塌陷的坑洞,玉藻前明白自己必须在敌人的反击来到之前,躲进那个坑洞,不然就绝对要变成破破烂烂的狐狸肉串。

    玉藻前发射的弹丸有些击中了,有些则落空了,但却只有几声低低的闷哼,而没有半声痛苦的惨叫或者哀嚎,这倒是有些出乎玉藻前的预料,敌人的意志力似乎比他预想得更加强悍,不过就算如此,玉藻前的任务也已经被出色地完成了。

    同伴死时被有意无意引导着喊出的无力哀鸣声音,突然对着同伴连续射击的火药枪弹,就像是飞旋的漩涡将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密织的枪火如同猛然张开的大网,将玉藻前原先所停留的位置猛然覆盖,那些飞舞的弹丸打在空无一人的地面和石柱上,留下密密麻麻的漆黑弹痕。

    与此同时,贞德开始行动了。

    第十章 正所谓中东土产(5)

    “吱呀……”

    巴格达的沉重城门被缓缓打开,十数只骏马没有丝毫迟疑狂奔而入,而它们所拉拽的数辆宽大装货马车,也咚咚地在地面上跳动,这个时代可还没有效果足够好的减震防震装置,只不过对于装货马车上的家伙们来说,这种程度的震动完全构不成问题。

    装货马车上坐着大概四十到五十名,面目不清的人类或者说类人生物,他们穿着经过极大改造几乎看不出原形的古拉姆卫队服饰,在保证着防护能力的同时也兼顾了便于行动的便利性,然而就算是他们并没有表明身份的标饰,环绕在周身的气质和氛围,也能够让人们在遇见的瞬间,就明白他们是士兵,而且是经历了无数惨烈战场的士兵。

    说这些士兵面目不清并非是单纯的夸张或者修辞上的手法,而是在描述着清晰的客观事实,这些身型健壮的士兵们并没有脸庞,在原本应该分布着五官的头颅上,只有如同重色油彩彼此混杂的大片浑浊,就像是油画被泼上水后又被用力擦揉,充满着神圣和恐怖交错的诡异感。

    但这只回城的队伍并非只有无面的士兵,在穿着阿拉伯风格装备的他们中间,赫然坐着名与周围格格不入,大概四十到五十岁之间的中年男人,那个男人带着顶漆黑的皮质船长帽,帽檐投下的阴影将他的大半脸庞都隐藏起来,粗野的络腮胡长满了下巴,看着就像是个不好招惹的硬汉。

    马车在街道上向着商人驻地狂奔而去,周围的房屋不断亮起零星的灯光,先前在商人驻地轰鸣着响起的爆炸声,就已经吵醒了周边的居民,他们想要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早已经被某位大人物布置在周围的士兵们,则立刻做出了早被嘱托的反应,将这些人全部堵在路上。

    “现在迦勒底的那些人,应该已经被拉特小队堵在那座宅邸里面,捕杀江峰由他们完成,我们的工作是强化周边的包围。”伴随着马拉货车距离商人驻地越来越近,那名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起身,对着身后马车上的无面士兵们大声命令道:“乌札小队和我去支援拉特小队,玛纳特小队在商人驻地周边的街道布防,必须谨慎迦勒底可以冲出包围的可能性。”

    就在距离商人驻地还有两条街道的时候,奔跑的骏马们被掐着缰绳停下,无面的士兵们就像是强悍而高效的机器,他们从拉货马车之上跃下,踩在烟尘飞扬的泥土道路上,将随手携带的步枪端起举在身前,就像是回归各自巢穴的乌鸦集群,快速地渗进了周围的大街小巷,展现出了超乎这个时代的恐怖军事素养,那精悍的姿态,怎么看都像是所谓的特种部队。

    玛纳特小队就像是从地貌冒出的笋,借助着周围建筑物作为掩体,如同猛然张开的巨大渔网,将这整片地区都控制在手中,而乌札小队则在中年男人的带领下,纷纷跃下马车开始沿着道路向商人驻地快速推进,而那些拉车的骏马,也被这些无面士兵干脆利落地就地杀死,他们可不会让迦勒底有机会得到快速移动的手段,那帮家伙如果想要冲出包围,就只能依靠自身的行动力。

    “来吧水手们!行动起来!”

    ——————————

    伴随着哈桑和玉藻前发起的突然袭击,贞德也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包围着宅邸废墟的无面士兵们,对玉藻前所处的位置展开了反击,无数闪烁的火星光点在夜色下亮起,与之伴随而来的还有清脆而连绵的枪声,而这正是哈桑和玉藻前,想要为贞德提供的提示或者说指引,在星光和月光之下,铁甲的骑士如猎豹奔行。

    旗枪对着某个正在开枪射击的光点狠狠扎过去,将正在对玉藻前发起攻击的无面士兵扎穿,那名士兵的喉咙深处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手中紧握的步枪掉落在地上,两种声音互相混杂,既像是在为自己的死亡感到遗憾,又像是在对杀害了自己的敌人发出临终的诅咒和责骂。

    沉重的尸体被串在旗枪之上,而后又成为了贞德的武器,旗枪猛地挥动,被串在上面的尸体就像是沉重的铁球,将身旁的另外一个无面士兵给狠狠砸倒在地,而贞德的攻势还没有结束,手中再次变得轻便的旗枪,在身旁的断裂石头上用力敲击,然后再次对着某个光点的方向甩动。

    这边发生的情况看似漫长,实则发生在转瞬即逝之间,那名无面士兵刚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没有五官的脸庞转动过来,想要确认发生了什么,而等待他的却是猛然越空飞来的短枪,锋利的短枪恰好完美地卡住了他转过头来的时间,锋利的枪尖切开那浑浊的面目,贯穿坚硬的头骨搅烂其中的猩红脑组织,,深深地凿进无面士兵的头颅,将他杀死于瞬间。

    依靠着魔力的突然中断和精密操作,原本长柄的旗枪被直接分为两段,其中的一段被贞德甩出去杀死了那名无面士兵,而另外一段则仍然被他紧握在手中,这是为那名被尸体撞倒的无面士兵所准备的礼物,那名士兵用力将压在身上的同伴尸体推开,伸出手想去拿落在地上的步枪,但被贞德举起后扎下的旗枪,就像是巨大的铁钉将其钉死无法再移动。

    在迦勒底从者们的默契配合之下,拉特小队精心布置的包围网络被撕裂,虽然只是个并不算多么巨大的口子,但也已经足够江峰和奈美子冲出重围了,为了方便行动,女仆身上那昂贵的和服被粗暴撕开,看上去非常不雅但确实让她可以跑得更快,江峰就那样扯着腿有些发软的女仆,义无反顾地向着包围圈之外冲了过去,周围的环境对他人来说是夜晚,但对于他来说可并非如此。

    “我现在确定了,我果然在中东!这些现在军火到底算什么啊!”迦勒底的御主发出了无奈的抱怨声,伴随着右眼使用时长的增长,他可以感受到越来越强烈的晕眩感和疲倦感:“这是使命o唤的关卡吗,等下是不是还要来个老不死普莱斯,或者带着骷髅口罩的中二病啊!”

    “为什么就不能有那么一次,让我安全地拯救世界!”

    第十一章 正所谓中东土产(6)

    “噶啊……噶啊……慢些,我有点跟不上……”

    “谁管你啊!给我把最后那点力气都拿出来啊!”

    很遗憾,这看似有些微妙暧昧的话语,并不是发生在卧室之中,而是发生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依靠着右眼所带来的类似于夜视的能力,与经过了奥林匹斯之炎洗礼的躯体,江峰在这样的混乱状况下爆发出了惊人的行动能力,甚至能够难得地拖着别人跑,而非被人拖着跑。

    边拉扯着跌跌撞撞的奈美子在废墟上奔逃,江峰边望向周边被夜色笼罩的环境,贞德就在身边护卫着他和女仆,象征着他的淡绿色人形,其内部的线条正在激流般飞快地流动,那应该是说明着他体内的魔力正在快速流动,是因为在先前的战斗中甩出了旗枪,所以正在重塑吗。

    而象征着哈桑的深绿色人形,正半蹲在某个似乎是砖石之类的掩体后,他的人形与先前江峰眼中所见相比,变得十分飘渺和晃动,似乎被风轻轻吹过就会瞬间消失,至于玉藻前,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像是根木柴般躺得笔直,而且看他和周围浮动线条的高度比较,似乎还是位于地平线下方的某个位置,完全不知道究竟在搞些什么。

    而环绕着废墟四周的道路和花圃,有许多鲜明的深红色人形在晃动,那些家伙此时的姿态,就像是正在举着枪推进的近现代职业化士兵,他们的站位有着可以清晰感受到的刻意感,那完全是目的为包围剿灭的推进阵型,只不过由于从者们出乎意料的行动,让这看似如同山岳般的包围网出现了破绽和动摇,至少在周围的十数米内,没有敌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