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风起云涌·物理(1)

    不管李广脑子秀逗没秀逗,他终究是整了这么一出。

    马车前行的速度逐渐变慢,骑兵们开始冲击而上,锋利的长枪混杂着投射而出的箭矢,在稳固坚硬的特化木板上,留下几乎贯穿的深深刺痕,原本就始终从马车车厢内,由数学家们发出,隐隐约约传来的哀鸣声和惨叫声,也变得越来越响亮和清晰。

    “咕哦哦哦!”江峰几乎完全爬成个大字,紧紧贴在马车不断摇晃的车顶上,箭雨在马车的顶端划过优美的弧线,哈桑已经已然站在他的身后,但面对着这些飞舞的箭矢,就算是他也没办法将其全部击落,那些箭矢有些擦着江峰划过,有些则直接扎进了迦勒底御主的身体。

    材质优良做工精细,布满了细小倒钩的金属箭头,在重力和弓弦所提供的动能驱动下,深深刺进了凡人的血肉之躯,那些细小的倒钩像是咬住猎物的食人鱼,让那些箭矢牢牢地扎在江峰的身上,两只在左手一只在右后背,另外三只则分别贯穿他的下腹和右腿。

    “老李!就不能咬咬牙,再想办法搞他那么一搞吗!这样下去我要原地暴死了啊!”江峰咬着牙对李广低吼道,奥林匹斯之火的力量在体内游走,将那残破的躯体在瞬间修补,复生而出的血肉包裹着满是倒钩的箭头,被不断拉扯划烂的同时又在不断修复,那感觉足够让人直接发狂。

    “做不到啊!末将真的做不到啊!我连天地的尽头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做到那些事啊!”李广发出无奈的叫喊声,马车此时已经完全停下,这名使用着弓箭的archer,在面对骑兵们包围而来的危机下,不得不停下脚步挽弓射箭发起反击。

    “哈!祈祷吧雇主!向安拉祈祷吧!这里可是它的伟大领土,如果你诚心诚意祈祷的话,它可没有理由会拒绝你的祷告!”哈桑笑着,他微微低下头确认江峰中箭的地方,然后毫不犹豫地挥下手中的弹簧刀,直接将那些伤口的血肉切下,然后轻轻一挑把陷在肉里的倒刺箭头直接甩开。

    此时马车的状况,再加上里面的数学家和外面的江峰,毫无疑问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边缘,李广被迫停下脚步发起反击,他射出的箭矢凶猛而果决,但终究只有一个人一把弓,与此同时,来自于咒术师们的攻击也如影随形,凝固的猩红雾气裹挟而下,朝着车顶上的江峰和哈桑狠狠刺下。

    距离完全冲出棕袍军的控制只有十多米,那在平时只是数秒就可以跨越的距离,但在此刻却显得无比遥远和不可触及,马车在这头,广袤的沙地平原在那头,中间隔着大堆骑兵,就如同高高耸立的山脉将隔断期间。

    “苟命啊阿赖耶!拉我一把盖亚亲!我要扑街啦!”

    “我个人建议你向上帝祈祷,而不是对那些可疑的异教徒神灵祈求,我觉得那样比较有用!至少这能让我心情愉快,甚至有可能放过,你这肆意妄为的混账御主,自说自话自作主张,就直接把自己扔进死境的行径!”贞德的蕴涵着烦躁郁闷,以及毫不掩饰暴怒的低低咆哮声,从马车的背后传来。

    停息的马车开始继续向前移动,贞德骑着马赶到马车后方,然后直接翻身下马,将自己的双手顶在了马车后放,随后咬牙发力开始将马车向前推动,深陷敌阵的马车车轮开始继续滚动,已经停下的推进再次启动,缓慢困难但却充满了坚定不移的气势。

    “冲击!冲击!把道路冲开!”哈立德骑在马上咆哮着,无面士兵混杂着羊皮卫队的残部,终于从后方成功地赶上,追平了提前抢跑的江峰和马车,伊斯兰圣人怒吼的声音响彻战场,手中的弯刀不断在空中挥舞坐着简单明了的指挥,突围部队再次合流,向着那最后的十多米发起冲击。

    “archer先生!这是战马!没时间做其他准备了,我们直接拉着马车走!”奈美子的身后背着突击步枪,她骑在马上并牵着另一匹马,在箭雨和凝固的红雾中狂奔,直接冲到了马车的前方,并且及时把缰绳扔给了举着弓箭的李广,李广也非常干脆,直接把弓箭一扔接过缰绳就翻身上马。

    “咕哈!奈美子姑娘!接下来就咬紧牙关吧!现在我们就是拉车的马了!”李广不知道是友军来援的欢快,还是危机解除的轻松,发出了古怪的叫嚷声音,他用力扯扯一头缠在自己身上,而另一头连在马车车杆的绳索,将其甩出一股投给了奈美子。

    “我可是女孩子!你们这样也狂野过头了吧!”奈美子咧咧嘴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咬咬嘴唇,接住绳索的同时,直接套上了自己的身体,随后用力催动马匹,配合着李广采取的行动,开始向着前方冲锋而去,骑士们再次涌上来,试图在他们脱困之前,将那条狭窄的求生道路彻底掐死。

    “要冲了!奈美子姑娘!”

    “哦!了解!”

    “老李!你这话可有点不妙啊,我觉得人家都可以告你骚扰了!”

    “哈哈哈哈!真是精彩!”

    “江峰你给我闭嘴,异教徒你也别笑了!”

    “砰!”

    如同雷霆般的枪声中断了所有吵闹,弹头比声音更快到来,来自于远方山丘之上,东瀛大妖那跨越上千米的援手,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降临,刻满了精致繁杂花纹,艺术品般的枪弹,却并没有瞄准任何敌人,而是瞄准了马车前方的沙石道路。

    弹头深深地凿进地面,随后,土地开始震动,只是在眨眼的功夫之间,被血所浸染的沙石如同活物般升腾拉扯,在马车前形成弧度微微向上的倾斜平台,李广和奈美子对视一眼,没有分毫迟疑地策马奔向那倾斜的平台,坚硬的木轮撞击在凝固的沙石平台上,马车高高地飞向天空。

    跃过那有些不知所措的骑士,甩开身后如影随形的凝固红雾,奔向旷阔的自由平原。

    第七十七章 风起云涌·物理(2)

    “哈……哈……”某座荒废的沙漠土丘上,玉藻前痛苦地喘息着,他将自己的身体重重砸到枯死的树干上,没有半点怜惜的意味,手中的狙击步枪也无力地扔在地上,枪口还在往外冒着缕缕的青烟,枪管也因为射击时的巨大热量,产生了轻微的形变,他就这样,任凭滚烫的枪身沾满了沙石也不闻不问。

    他现在的状态可绝对说不上好,狙击步枪的废弃暂且不谈,总共有超过20名的骑士在背后追捕他,所使用的武器从弯刀到弓箭应有尽有,这对于玉藻前来说可不是什么舒适的体验,这总让他想起在冬天时,农人们成群结队上山猎狐的景象。

    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无非是农民换成了棕袍军的士兵,而自己成为了被狩猎的那只狐狸,而且更糟糕的事情正在发生,通过自己尾巴尖端的毛发和耳朵,玉藻前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灼热的风从远处席卷而来,而且正在变得越来越强。

    那可不是单纯的热风,汹涌澎湃的魔力混杂其中,就像是裹挟着无数细小冰凌的暴风雪那样,这总让玉藻前想到在俄罗斯时的遭遇,那时的落汤鸡感受可让他记忆犹新。

    如果他的预测没有出错,那涌动的灼热风向,很有可能是场巨大沙尘暴的前奏,而且那并非是单纯的极端气候,反倒更像是由于当地灵脉的潮起潮落,所引起的超自然的异象。

    “可恶……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想个办法,尽快甩开这些烦人的穆斯林,与江峰那个白痴汇合……”玉藻前咬咬牙,艰难地强迫自己起身,他非常清楚,自己作为迦勒底队伍中,唯一可以称得上是正经的魔术师,如果自己不在场的话,那帮奇葩绝对会在沙尘暴中彻底迷失。

    伴随着玉藻前起身离开枯木的动作,身躯上由箭矢留下的伤口裂开,滚烫的鲜血开始滴答滴答落下,那满是倒钩的锋利箭头,必须切开伤口才可能取下,这就给玉藻前战地急救魔术的应用,造成了巨大的阻碍,如果只是单纯的纵横创裂伤口,玉藻前可以轻而易举的进行急救处理,无非是过程剧痛而且疤痕狰狞,但这类靠切除血肉制造出来的裂口,对于玉藻前来说就有些超纲了。

    如果场所合适,并且有足够的时间,他或许可以做些止血的处理,但追击的骑士们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喀锵……喀锵……”金属甲叶摩擦的声音从山丘之下传来,与之相伴的还有细微的谈话声,看来自己刚刚所射击而出的那一枪,已经自己所在的位置,二十多名经过肉体强化,全副武装且经验丰富的愤怒战士,正无比戒备的朝着自己包围过来。

    “不行,没得选了……”玉藻前嘴里恨恨地嘀咕两声,他深吸两口气,用力扯扯缠在左肩上的布条,稍微减缓鲜血往外喷涌的速度,就算他是从者。失血过多也依然不是什么舒服的经历,跌跌撞撞的脚步由于流淌而下的鲜血,在干燥的沙地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这毫无疑问会暴露他的踪迹,但玉藻前似乎根本不打算加以掩饰。

    他所行走的方向,正是那滚烫热风席卷而来的方向,远处,遮天蔽日的黄沙如同月圆涨潮的潮水,缓慢而坚定的涌过来,玉藻前的目的地,正是那飞扬的风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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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喧闹与吵闹,哀嚎与叫嚷,无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就如同一杆锋利的长矛,刺破了大咒术师脑海之中的朦胧不清,这位将近百岁的强大咒术师,缓缓抬起自己干枯的面庞,睁开那双浑浊不清的眼睛,再度目光投向纷乱的战场。

    马车正高高的飞翔在空中,那是如同荒诞剧实现般的疯狂景象,整个棕袍军拉开的防线已经混乱不堪,顺着玉藻前弹头所制造出来的土坡,突围的部队就像是被扔进锅里的饺子,他们骑着马狂奔登上土坡的顶端,然后噼里啪啦地从顶端一跃而下,落在土坡的那一侧,消失在棕袍军的视线之中。

    这是一场逃亡,一场疯狂而又无谋的逃亡,但让人无奈的是,逃亡者们成功了。

    “大师……”有咒术师注意到了大咒术师的书写,他望向那位值得尊敬的老者,但得到的却不是多么积极的回应,而是有些冷漠和刚硬竖起的手指:“大师,您……”

    “传我的命令,暂时放弃对迦勒底众的追逐,所有人,全部撤往山中秘所,别愣着了,快把我的命令传递下去。”老咒术师枯瘦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表情,他冷眼看着不远处传来喧闹声的土坡,只是干脆利落地摆摆自己那如树枝般的手,示意周边的所有人,向着山谷内侧进去。

    “是,大师……”

    在棕袍军最核心的指挥部门无法有效运转时,老咒术师毫无疑问,就是整支军队最高的意志,原本为了追捕迦勒底,而显得有些混乱的棕袍军,开始重新整理起自己的编制,虽然心中仍然怀揣着不甘怨恨,但作为职业化军人的他们,接受并执行上级的命令,始终比心中的私怨更加重要。

    周边的骑兵们开始收缩,那些试图追击的步兵们也开始收起武器,棕袍军就像一只缩回甲壳的寄居蟹那样,毫不犹豫地躲进了原本属于敌人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