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所以没必要为了仇恨不再而苦恼,一直恨着什么人或者组织,是非常辛苦的行为,这也不是什么缺乏良心的表现,无非就是劳累了,稍微休息下,把那些情绪放到脑后,不要去想那么多,休息过来后接着恨就好了。”

    “呜哇……还要接着恨吗,通常这种时候,你难道不是应该劝我,说什么仇恨不会有好结果,在告诉我,是时候放下仇恨开始新生活了吗……哪有像你这样,用这种方式劝解别人的。”奈美子看这江峰满脸欠抽意味的笑容,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别闹了,仇恨这东西,感觉有点像是纹身,在你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很难意识到它的存在,不过一旦意识到它的存在,就总会忍不住去注意它,简单点说,仇恨这种东西,可不是靠着几句空话就能消解的。”

    “这样啊……”

    “再说了,奈美子亲你不会觉得,自己还有复仇之外的其他道路了吧,你这家伙已经和我们迦勒底,完全被绑定起来了,你难道打算现在退出,和我们的敌人说,你其实只是个被骗上船的倒霉蛋,然后希望他们笑着和你握手言和吧?”

    “呜哇……虽然我已经有所察觉了,但像你这样直接说出来,果然还是很让人觉得郁闷火大啊,你这家伙的人格,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发展到现在这样的扭曲状态啊。”奈美子斜着眼睛看向江峰,忍不住笑了笑摇摇头。

    “请把我这样优秀而杰出,并且积极为社会服务的人格,称之为饱经社会无情锤炼之后,所锻炼出来的健康积极向上的好青年性格。”江峰同样转身,靠着地下空间的墙壁坐下,摇头晃脑看上去很是欠抽。

    “休息吗……那我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下吧……”

    第八十章 风起云涌·物理(5)

    砂石正在空中呼啸着飞过,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缕缕涌动的魔力,这场风暴对于凡人来说,就已经算是致命的威胁,而对于神秘的使用者们来说更是如此,那些被自然力量裹挟着的魔力,就如同刀刃般切割着那些蕴含了魔力的生灵。

    阿拉伯半岛上的古代部族们,尤其是那些拥有咒术师的部族,为了躲避这样的风暴往往无所不用其极,或许挖开地面将自己深深地埋藏进去,或许不断迁徙尽可能躲开风暴的活动范围,这样的状况直到凡人们的造墙技术成熟,才算是有所缓解。

    说来也实在有些可笑,高高在上瞧不起凡人的咒术师们,到头来竟然发现在面对这自然的伟力时,自己那些不可思议的咒术密法,却还比不上用砖石泥土,混杂着朴素人力搭建而成的墙壁,就比如此时的迦勒底等人那样。

    那么自然,玉藻前此时的感受要比江峰痛苦许多,成功地甩开了追兵固然让他欣喜,但暴露在大自然的天灾和暴怒之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比在魔力枯竭的情况下被追击,更加让玉藻前赶到郁结和愁苦。

    迦勒底的狐狸在荒漠之中跋涉,他身为半个不正规的神代魔术师,虽然不会有魔术回路之类,神代后魔术师才有的忧虑和限制,但在面对这样的自然天灾时,却感受到了神和代后魔术师相比,更加痛苦和压抑的触觉,那些后代魔术师们可以关闭魔术回路,把自己变成凡人,但玉藻前却做不到。

    在空中席卷的飞沙走石,对于他来说并不是最大的问题,在空气中失控乱窜的魔力,才是对狐狸来说最大的麻烦,就在几十分钟前,他还处于魔力枯竭的状态,但此刻,他的魔力早已经如同盛了水的盘子般盈满,而每一次呼啸的狂风吹过,他体内的魔力就又会膨胀几分。

    这可绝对不是好现象,过度膨胀的魔力只会导致失控,而这对于玉藻前来说无比危险,他现在不敢动用任何魔术,哪怕最为微小的那类魔术也是如此,此时他的状态就像是石油漫溢的油库,只需要一丁点细微的火星,就能直接引爆自己的身躯和灵基。

    “咕呃……这算是什么……为什么我要在这种时候,经受这种让人火大经验……所以我才讨厌,所有会有沙子飞在空中的地方,我还是更喜欢东亚的岛屿……都是江峰那混账的错……如果我没有被他召唤出来就不会遇到这种事……”玉藻前用布制的包头面巾遮住脸庞,这种由本地的凡人居民们构思,从生活经验中生长而出的头巾包法,在此时胜过所有魔术和超自然技艺。

    至少它完全不用使用任何魔术,而且效果还相当不错。

    玉藻前嘀嘀咕咕着,借助嘲骂江峰发泄心中的紧张和不安,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厚重的布下发出,随后被狂风裹挟着消散无踪,他左手握着把燧发枪,那是在风暴彻底降临前,他抓住最后的机会为自己制造出来的武器,或者说只有外观的实质木头模型。

    “咔嚓。”

    木头燧发枪被掼进沙地之中,汹涌的魔力让玉藻前有点想吐,而且还总觉得自己的后脑勺,似乎正在隐隐发痛,但他很明白自己不能停下,在这种程度的沙尘暴里停下,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不断流动的沙丘活埋,甚至就在此刻,玉藻前也能感受到脚下的沙丘在流动。

    他微微眯起自己昏黄色的双眼,透过厚重头巾的缝隙观察过去,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没法看见周围的天空,只有飞舞的风沙映入眼帘,在这样的环境下迷失方向无比危险,但所幸玉藻前还抱有自己的小手段,他前行的方向虽然歪歪扭扭,但总体而言,却依然维持着大方向的稳固,朝着江峰所在的方向不断推进。

    自从在米兰那时候,和江峰贞德分头行动,结果差点把自己玩脱之后,玉藻前就凭借着自己神代魔术师的才能,暗中在和江峰的契约上添了些东西,他构建了一股无形的联系,将他和江峰联系起来,这种感知细小而且单向,在平时完全没有什么用处,但在此刻则派上了巨大的用场。

    就如同被细线牵引着的孤舟,玉藻前根本没有在前进的方向上多想,而只是随意地听凭自身喜好而前行,但照样能够走在正确的方向上,朝着江峰所在的位置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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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啸的风沙在不断扩散,而不知道该说是巧合还是命运,随着那些飞舞沙尘和魔力的席卷,几乎大半个巴格达都被囊括其中,这是场完全突如其来的天灾,巴格达靠着高耸的城墙还可以勉强支撑,但周边的村落和集镇可就惨了,它们大多被黄沙所覆盖,人们只能躲在家中祈祷着沙尘暴早日过去。

    就比如巴格达南部,位于通往空中花园遗迹的某座集落,以及集落边缘的某栋无名房屋。

    “噶……啊!”

    一声痛苦而暴怒的低喝声,在小丘上的低矮房屋中响起,随后便是什么事物破裂的脆响,以及闷钝的重物落地声,在这席卷了天空与大地的自然伟力面前,玉藻前精心布置的神道咒法,终于再难抵挡空气中奔涌的魔力,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破碎着散开。

    “哈……哈……”

    亚哈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但又似乎是在发出阴冷愤恨的笑声,他的四肢,已经在江峰的示意下被切断,全身上下没有半片布遮盖,看起来就像只无力而绝望的芋虫,但亚哈可并不这么觉得,他的眼神还是如同先前那般,充满了刀锋般的锐利,只不过这次还加上了浓厚的仇恨色彩。

    “你以为你困住了我,打倒了我,将我像只虫般,困在这可笑的地方,你觉得就可以安心了,迦勒底的御主江峰啊,我能嗅到你,嗅到你那狡猾而奸诈的腐臭气息,很快……很快……我们两个人的纠缠就可以结束了……只不过,先让我死上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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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吧!我又回来了!

    第八十一章 风起云涌·物理(6)

    呼啸的沙尘暴还在席卷,这场没有任何征兆的天灾,似乎完全没有停息或减弱的预兆,而就在风沙席卷之下,哈立德和江峰所组成的脆弱同盟,正如同胆战心惊的鼹鼠般,躲藏在土丘之下,外在的天灾提供了巨大的压迫力,将这两只本该互相厮杀的队伍捏合起来。

    “怎么样,能不能想办法搞上那么一下?”江峰盘腿坐在地上,两只手压在腿下面,身体则懒洋洋地左右摇晃着,看起来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欠揍感觉,他斜眼看着贞德,满脸都是阴险恶劣的坏笑,迦勒底的御主正压低声音,对着贞德低声说道。

    “我觉得比起想办法,对那些异教徒背后捅刀,你这家伙不如先想想办法,要怎么找到那个最为关键的歧分点吧。”贞德嫌弃地鄙视了江峰一眼,然后有些无奈地举起布,擦擦自己手中的短柄旗枪,他边和江峰说着,边把目光投向空间角落的数学家们。

    “你好,该死的卡菲尔,异教徒在这,我的雇主哟,我姑且是想办法,在不引起注意的状况下,去听了听那些数学家们的谈话,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哈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贞德身边,对着贞德仿佛威慑般地摆摆手中弹簧刀,然后在旁边坐下,对着江峰晃悠着脑袋说道。

    “呜咕!呃……虽然我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听起来,你们似乎是在找什么人吧,没有暗号之类的,可以互相确认的东西吗……”原本乖巧正坐在地上,安静低头沉思的奈美子,被突然冒出来的哈桑吓了一跳,但她还是很快冷静下来,并且直接加入了对话。

    这个在短短几十个小时内,边经历了无数奇妙冒险的少女,时至今日,已经完全漠然了,很难说她还会对什么东西赶到惊讶,或者说,至少她自己觉得是这样的。

    “歧分点啊……根据现有的情报来推断,那应该是某个具体的人物吧……或者说,是某个年轻的数学家吧,一个数学家的命运,会改变整个人类的命运吗……”闭目养神的费沙缓缓睁开眼睛,先是警惕地看了不远处的哈立德一眼,随后转过头来低声说道。

    再加上个在风沙中艰难跋涉的玉藻前,这就是迦勒底目前的全部有生力量了,江峰环视着周围并肩作战的同伴,缓缓收起脸上那奸诈狡猾的笑容,转而摆出了如同自信的笑容,而且这家伙还抬起了自己的手,以某种微妙的频率上下晃动,就像是举着什么羽毛扇摇晃一样。

    “我有一计,还请诸位静听,等沙尘暴停下来,我们就暴起殴打柯尔特亲和哈立德亲,趁乱抓个数学家就跑,再把那帮小绿给甩掉,以上。”

    “很好,江峰你先休息下,或者说闭嘴比较好,那边那个异教徒,你——”

    “贞贞你别说话,听我说完,我这个计划看似粗糙又胡来,但实际上,里面可隐藏着大讲究,说得简单点,计划的关键就是我,我可是拥有着超凡强运的美男子,到时候根本不用多想,只要随便抓个小老弟就能一击命中了,比如这样,你们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