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连亚哈摔倒的元凶,正静静地躺在他的眼前,那是一把弯刀,一把满是风沙侵蚀痕迹,但依然锋利得足够杀人的弯刀,很难说为什么这里会有一把弯刀,或许是某支路过的商队,将这伤痕累累的老将丢弃于此,又或许这里曾经发生过残忍的凶杀,凶手在惊慌之中抛下了凶器。

    亚哈对此毫无头绪,他也对此毫不关心,他只知道,现在,他连武器都有了。

    将那把弯刀抽出握在手中,亚哈转身继续向小镇进发,他的每次前进,就如同摁下一次“加大风力”的按钮,毫无来由的狂风席卷更甚,沙石已经开始飞舞旋转,那些细小的固体抽打着亚哈,但他在感到痛楚的同时也感到了安心。

    如果只凭借他一个人,是完全没有战胜江峰和他身边从者可能性的,但如果加上了这场如同神赐的沙尘暴,那可就不一定了。

    亚哈如同被沙暴裹挟的神灵,向着小镇稳步前进,那些枪声与叫喊湮灭在风中,他知道自己距离仇敌已经越来越近了。

    第九十一章

    “艹!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臭狐狸你不是说不会有沙尘暴了吗!”江峰躲在低矮的墙垣后,他压低头上的兜帽,对着身边的玉藻前嚷嚷道:“话说我从者呢!我刚才还在这里,有很多的从者呢!两个呢!阿哈!贞贞!”

    “要问这话的是我!我很确定不会有极端气候了!这场沙尘暴明显不正常,或许是魔术或者咒术!”玉藻前同样咬牙切齿地回答到,他从墙垣上探出小半个脑袋,用伸出去的枪口不断点掉试图靠近的士兵:“不过也有好处,至少我们不用担心那帮咒术师了!”

    就在伽勒底那帮家伙冲进小镇,并与士兵们展开混战后不久,沙尘暴就毫无来由地再次覆盖这里的天空,并只用了数分钟时间,就完全将小镇笼罩其中,于是,在这超自然的乱数面前,所有的计划与安排,都变得毫无意义可言。

    棕袍军士兵们的围杀变得无比混乱,但伽勒底这边也好不到哪去,江峰和玉藻前在士兵们的一次冲击中,与贞德和哈桑失散,随后一路且战且退来到这座墙垣的后方,他们现在已经完全搞不清自己的方位,至于李广一行人,江峰更是已经无法顾及,只能在心中祝他们好运了。

    江峰想要的混乱场面,可不是这样的混乱场面。

    “那边!fo!我们退到那边去!”江峰转动着眼珠子,他的右眼泛起诡异的彩色波澜,洛夫克拉夫特的礼物在此时发挥了惊人的效用:“那边那栋民宅,像这样停留在沙尘暴中太危险了!我担心会被包围啊!”

    “知道!带路!”玉藻前回复到,他以标准的战术姿态握着短柄冲锋枪,边不断射击阻挡着逼近的棕袍军士兵,边按照江峰的指示跟随他撤离,如果是普通人,在这样的沙尘暴中已经与瞎子无异,但对玉藻前可并非如此。

    魔术是存在极限的,尤其是当敌人本身就是魔术造物时,但如果能把魔术与科学结合,就可以无往不利,至少不会陷于难以行动的窘境——之前经历过的诸多战场,已经让玉藻前对此有了极深的感悟。

    他的枪械不再是粗暴地直接用魔力瞄准,而是重新改为了光学瞄准,就如同他曾经看不起的凡人那样,原本用于瞄准的魔力和魔术,被改进为一个小巧精致的零件,安装在枪身不起眼的地方,那只部件会依照玉藻前的意志,帮助他锁定敌人,但不再是他唯一的瞄准手段。

    换句话说,就是这家伙给自己整了把带辅助瞄准电脑的枪。

    这样的改动曾经让玉藻前很痛苦,他不得不从头开始学习瞄准与射击,但那时的艰辛在此刻得到了回报,呼啸的沙尘暴之中,魔力被天候的异象所扰乱,但本来是足以逼死魔术师的状况,但对玉藻前来说,这已经不再是绝望的困境了。

    “你好!开门!借个地方避风!”江峰带着玉藻前且战且退,终于借着沙尘暴为掩护,甩开了追兵,退到一座低矮的平房边上,他低低地怪叫一声,直接抬起脚踢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门,门内是落满灰尘空空荡荡的大厅,看起来这栋房子已经荒废许久。

    “快快快!帮我把门堵回去!别让风沙卷进来,我已经受够沙子了!”

    “我知道!别催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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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峰和玉藻前能够短暂地休息片刻,不过贞德与哈桑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没有痛觉吗!他们不会恐惧吗!”贞德烦躁地低吼到,他手中的旗枪猛然探出,凶狠地刺穿一名士兵的右肩,但那名棕袍军士兵对此似乎毫无感知,而是朝贞德冷漠地挥出弯刀,逼得贞德后退两步。

    “切割他们的手感很古怪,他们经受过改造,所以,愚蠢的基督徒,他们当然不会疼痛和恐惧。”面对着两名挥舞弯刀冲过来的士兵,哈桑轻巧地跃起,他的脚尖蹬在士兵的肩膀上,巧妙地借力将士兵引向贞德的方向:“嘿!圣人阁下,你的对手。”

    “异教徒!我会把你的卑劣行为记下!”贞德发出不快的低喝,在混乱中与又一次与江峰失散后,他的心情就变得非常糟糕,他总有种江峰又会把自己折腾到半死的预感:“神啊保佑我们吧!阿门!”。

    不快的心情转化为极具攻击力的行为,贞德紧握着旗枪枪杆的手一扯,扎在士兵肩膀里的旗枪被扯出,钢铁铸造的武器被他握住末端,就如同球棒般直接转身挥出去,那两个被哈桑引导冲过来的士兵来不及躲闪,就被贞德的旗枪砸中脸部。

    伴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以及软组织破裂的咕嚓声,两名士兵的脸部完全凹陷下去,断裂的牙齿混杂着鲜血与唾液飞出,随后就被呼啸的狂风卷走,不知道消失到了哪里去,那两名士兵也沉重地倒下,吃了这么凶悍的一击,哪怕是经受过改造的他们,一时半伙也再起不能。

    两名士兵被击倒,但更多的棕袍军围了上来,虽然沙尘暴阻碍了他们的视线,并或多或少地扰乱了他们的计划,但棕袍军们的战斗素养可不会被恶劣的天候影响,在贞德和哈桑位置完全暴露的现在,镇子上的棕袍军士兵们源源不断赶来,打算将他们两人彻底绞死于此。

    在小镇中心的集会广场上,多对二的混战正酣,贞德与哈桑已然被困,根本难以冲出这里棕袍军们的包围圈,寻找并与江峰汇合已成妄想,这两个家伙现在光是为了自保,就必须集中精神全力以赴,根本无暇分心他顾。

    至于李广和三个凡人,这四个货在李广的带领下,不负众望地在沙尘暴中迷失,目前正躲在某家强抢而来的民宅里面,等着沙暴过去,已然是排不上用场了。

    就在沙尘暴把伽勒底众人割裂,逼迫他们不得不各自为战时,亚哈握着弯刀顶着风沙,踏入了小镇之中,他风尘仆仆,有些劳累,但精神亢奋,已经做好了终结那份仇恨与耻辱的准备。

    第九十二章

    “怎么样,整不整,我觉得这是个整活的好机会。”

    “我听不太明白你想表达的意思,不过如果你是在询问我的意见,那么我的看法很简单,那就是我们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镇长宅邸附近的某栋平房内,李广和费沙鬼鬼祟祟地说道,而在另外的角落,奈美子正在盯着战战兢兢的塔居特,以防止他趁乱逃走,这件房屋原本的主人,已经被李广打晕后捆起来扔到一边,所以严格上来说,这帮家伙完全是非法入侵。

    在沙尘暴骤然降临之后,这一从者一三伙人就与江峰等人走散,他们一边小心地躲避棕袍军士兵,一边在沙尘暴中艰难地前行,当他们终于找到个地方休息时,却无比惊讶地发现,隔壁似乎就是敌人的老巢。

    “隔壁的魔力都快凝固成实体了,那绝对是敌人的总部,再不济也是指挥部,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敌方的从者和咒术师恐怕大半在那。”费沙十分肯定地说道:“不管你打不打算动手,我一定要动手,那些无面人的头领,恐怕也在那里。”

    费沙的话语很平静,话语背后的决意很坚决,李广微微抬眼瞄了费沙一眼,耸耸肩不再多说,费沙的样子他非常熟悉,那是经历过刻骨仇恨的样子,像这样的家伙遇上能够复仇的机会,可不是光靠着语言就能劝服的——至少李广不擅长这事。

    “如果你们打算冲过去,砸开墙或者再做其他什么破事,那就去做,虽然我现在状态不太好,不过看住区区塔居特我还是能够做到的。”奈美子摁着自己的额头,朝两个蠢蠢欲动的男人摆手,她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有些虚弱。

    “什么叫区区塔居特,我可是还在听着啊……这也太没礼貌了吧……”缩在墙角的塔居特发出了微弱的抗议声,不过这位倒霉又不幸的数学家,还是被奈美子靠着眼神给直接镇压了下去,毕竟现在奈美子也算是亲历战场的老兵了,那点气势还是有的。

    “塔居特都已经这么说了,我们是肯定要行动的,不过倒是姑娘你没问题吧,我看你跟条得了牛瘟的耕牛一样,好像随时都会死掉的样子。”李广撇了撇嘴,他伸手把随意摆放在墙边的长弓拎起来背好。

    “嗯……没到那个程度,我还不至于死掉……”奈美子用力揉着自己的额头,用力向着李广晃了晃手:“不过江峰是让你们不要随意行动吧,像这样无视命令好吗。”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更何况我只是他的从者,既不是他的臣子,他更加不是我的君主,遵循命令只是单纯的尊敬,该自行决定还是要自行决定的。”李广脸上露出嬉皮笑脸的表情。

    “……你这家伙还真是随性啊。”

    “傻乎乎地死守命令,那是卫青那种二货的行为,像我这样的猛将,当然是灵活多变伺机而动,不过管事的大人物们,似乎总是更喜欢那样的家伙,真是无奈。”李广长叹一声:“明明我这么能打来着……”

    “李,我们出发吧。”费沙活动好了手脚,也为自己套好了魔力构成的护盾:“我们要尽可能速战速决,在沙尘暴里,魔术会收到抑制,我们也容易成为他们的集火对象,必须用最快速度冲进室内,然后使用我的魔术和你身为从者的力量,展开缠斗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