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过说起来,小威廉竟然在迦勒底,她是什么时候进去的?为什么亲爱的,你会想要封闭这部分的记忆,为什么你不希望我知道她的来历,该不会真如我猜的那样。”衰亡之爱继续赏玩江峰的记忆,有些玩味地撇撇嘴:“那孩子是你的私生女吧,那样的话,母亲在哪里,我可要好好见见,然后弄死。”

    “嘛,不过那也不是重点,接下来,我很想知道一点,亲爱的,迦勒底的图书室内,藏着什么?为什么迦勒底的图书室,会让你产生安心感?你可别告诉我,你是个意味不明,想到图书室就会兴奋的变态吧,那样的话,我可是会毫不留情纠正你扭曲的性癖。”衰亡之爱笑意盈盈地看着江峰:“真是的,别对我那么抗拒嘛,你难道还不知道,你越试图抗拒去回忆思考,你的潜意识就会不受控地去重构有关记忆,到最后,你终究会想起来的。”

    “我跟你……打个赌。”江峰缓缓抬起头,看着衰亡之爱,他的声音沙哑而又低沉,就像是死人发出的呜咽,迦勒底御主艰难地扯动肌肉,在脸上扯出一个扭曲变形的表情,或许会有人管那叫做笑容,以完全沉浸式的第一人称视角,体会过百余人的生命历程,体会他们的所思所想所感,然后看着他们像是小飞虫一般,被衰亡之爱轻轻巧巧地碾死,这种体验可说比任何肉刑折磨都要恶毒,更别提江峰还要想方设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避免不受控制地解开记忆:“我……会赢哦。”

    “嘴硬,亲爱的,我都说了,有些时候服服软认认怂,会让你显得更有魅力哦。”衰亡之爱笑笑说道:“好啦,休息到这种程度也足够了,我们继续————”

    “砰!”

    清亮的枪声在梦境虚幻中响起,衰亡之爱的身体猛然一震,她有些不可思议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鲜血从衣服下蔓延渗出,她缓缓向后倒去,深深陷在沙发里,衰亡之爱就仿佛被提溜出水的鱼,张了张嘴想要呼吸空气,但最后却也没能成功,花白的飞灰自枪口处,开始往四周飞散。

    “亲爱的,你看你,你看你那些……”衰亡之爱竖起一根不断颤抖的手指,指向对面的江峰:“你那些狐朋狗友,从来不让我省心……”

    “……嘿。”江峰艰难地抬起自己的双眼,他同样无力地深深陷在沙发里:“我果然运气很好,我和你赌,这不就赌赢了……”

    “小混球,还……还没赢呢……”衰亡之爱喘了口气,她修长的手指一划,一道光屏飞到江峰身前:“你的混蛋朋友,快要,快要死掉了哦……”

    光屏上显示出一幅惨烈的景象,半透明如同亡魂般的衰亡之爱本体,正如同被强风吹打的沙塑雕像,不断化作苍白的灰飞散,而就在八步之外的距离,则是倒在地上的玉藻前,他就那样脸朝下倒地,躯体不断化作金色的光点,逐渐消散褪去。

    “亲爱的,怎……怎么样,一换一?”面色苍白的衰亡之爱,朝江峰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能……能让我心情好起来的话,说不定……我能帮忙哦……”

    “……好,一换一,不过,不准……加上自己的私货……”江峰沉默片刻,无奈地叹息道:“图书室内……可以看做……迦勒底的第四名英灵。”

    “哇哦,这应该是……亲爱的,你……你第一次对我坦陈呢……”衰亡之爱朝着江峰晃晃脑袋,她也有更多身体化作白灰:“好,原谅你了……”

    衰亡之爱笑着,她艰难地抬起了手,打了一个无比衰弱的响指,她在现实世界中躯体所拥有的魔力,毫不吝啬地被灌向躺在地上的玉藻前,支离破碎将要消散的灵基,得到额外的纯粹魔力支援,将将碎裂崩散的灵基,被极强的外来魔力强行捏合,虽然不至于让玉藻前重新取回自己身为从者的力量,但确实制止了他的进一步消亡,迦勒底狐狸就这样,在自己毫无意识的情况下,一个立定跳远跳回英灵座,却又被衰亡之爱给扯着后领子给拽了回来。

    “最后……一件小事……亲爱的。”衰亡之爱看着江峰,脸上露出恶作剧般的可爱笑容,周围的梦境世界,如同被扔进火炉的冰雕城堡,正在一鼓作气地融化崩溃,那些没被衰亡之爱捏碎的幸运儿,比如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数学家,由于梦境和精神世界的溃散,就像是垃圾般被直接扔出去,狠狠摔在衰亡之爱本体的附近:“我……是最后一个clearer了。”

    “……什么意思?”

    “我和其他的clearer不同,我……不是为战斗和厮杀而设计,而是……而是为了学习人类,为了……收集情报信息而被设计,所以,我全部的能力,都与精神领域……与精神领域有所关联。”衰亡之爱喘了口气,她的大半身体已经彻底化作飞灰,这就算是回光返照了:“如果我胜利了,自然……就没有下次了,但如果我失败了……下个,下个歧分点……星之救主它,已经找到了转移本体,亲自下场的方法……所以……亲爱的,你接下来的对手……就是星之救主咯……”

    “这件事情……你告诉我这个信息这件事,星之救主知道吗?”江峰的话语有些绕,但他的意思很明确,星之救主会亲自入场,这种级别的情报,怎么想都不是能够随便告知自己的。

    “嘘……”衰亡之爱对江峰笑着,她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挡在唇上:“这是我们的小秘密,别让星之救主知道……”

    伴随着一脸恶作剧的笑容,衰亡之爱化作苍白的灰飞散,江峰终于从漫长的梦中醒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尾声

    “魔术的布置已经大概完成了,迦勒底那边的传信也已经过来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基本就是安心等待了,大概明天下午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安心坐在迦勒底里面,尽情地用各种恶毒的语言,嘲笑这两个派不上用场的亚伯拉罕一神教废物了。”半跪着运作魔术的玉藻前,从散发着盈盈微光的魔术咒文列阵中起身,他嫌弃地扫了一眼房间角落基本暴毙的两个人,说道:“真是丢人,在和clearer的战斗之中,根本没有任何贡献,平时到时嚷嚷得比谁都大声,结果实战起来,这不是废得不行吗,不如说这两个货有参加实战吗。”

    “好了好了,fofo,我知道你成功一枪打爆clearer收走了人头,并且最终逃出生天幸存下来很兴奋,不过这两货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丢人啦,虽然贞贞和哈哈全程缺席了,我和clearer惊心动魄刺激人心的激战……等下,这么说的话,怎么感觉还真挺丢人的?”半死不活趴在桌子上的江峰,用老爷爷般看破红尘的腔调,朝着玉藻前缓缓地说道:“说真的,等回到了迦勒底,你可别当着他们的面这么说,哈桑的话,估计会笑笑就直接过去,但贞德那个死倔的性格,他绝对会当真的,可别到时候把他逼急眼了,我担心他会留下心灵创伤,然后在下一个歧分点,脑子一热就做出些傻事。”

    那绝望而漫长的梦,已经结束两天了,江峰和玉藻前回归迦勒底的计划,也正在扎扎实实地稳步推进中,衰亡之爱没有破坏对江峰的承诺,它给予玉藻前的魔力确实并未掺杂任何私货,而成功地被从生死一线拉回来的玉藻前,在对自己经过一番细致检查后,虽然非常不爽,但也不得不咬着牙承认,自己确实被敌人给救下了一条生命,顺带,这两个家伙在结束了战斗之后,就直接给自己换了家更加宽敞和舒适的旅店居住,能够不再憋在狭窄的房间里,真是可喜可贺。

    对于江峰和玉藻前来说,此时此刻是经过了浴血奋战之后,才终于得以享受到的短促安宁,但对这个歧分点本身来说,这场惊心动魄的战争,似乎就连发生过的痕迹都没有,神秘的绑架案犯人被除掉,那些违背衰亡之爱碾碎的幸运儿回归,但这件事从最开始就已经被苏丹给压下,所以哪怕是这样一桩诡异离奇的事件,最终也只是变成了,仅仅在市井流传的所谓都市传说,而没有在官方的史书中留下半分成文的记录。

    说到记录,智慧宫那些羊皮纸地图,或许能够算是一些明确的佐证,不过考虑到智慧宫和玉藻前之间的交易,恐怕那些精明的学者们,已经早早地把那些记录给清理掉了,毕竟和神秘咒术师进行交易,依靠出卖自己的技术力来换取巨额报酬,在苏丹正在试图收拢权力的现在,实在不是什么适合暴露出来的信息,至少,按照塔居特那边传来的信息,智慧宫内部已经完全清除了和玉藻前的交易痕迹,现在那些黄金来源的对外说法,是学者们挤压自己家产凑出来的最后资金。

    在各方势力的心照不宣下,一切都悄声无息地被隐去了踪迹,这段时间以来的动乱,就像不曾发生过那样,大家就仿佛不曾彼此算计坑害那样,继续其乐融融地过着和平的日子,想来,在亲历者一个个死去之后,这件事恐怕就会被彻底从历史上消去。

    “吱呀————”

    说道亲历者,塔居特便来了,年轻的数学家提着一包香料,直接推开了旅店房间的木门走进来,他瞄了一眼房间一侧地板的诡异纹路,有些紧张不安地撇撇嘴,这家伙接着飞快地移开眼神,尽可能避开和远离纹路,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江峰的对面。

    “哟,这不是我的好朋友塔居特吗,怎么样?”江峰抬了抬自己的眼睛,有气无力地向塔居特打了个招呼:“回到现实世界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怀念那个美妙的梦中世界啊?”

    “喂,别开那种吓人的玩笑,这笑话真的真的非常不好笑。”塔居特打了个抖,他没好气地对江峰说道,接着有些不满地把手中的香料纸包,给直接摁在江峰的面前:“听说你们明天就要离开了,这算是我的饯别礼物吧,也是我的永别礼物,希望我们再也别见面了。”

    塔居特这名年轻的数学家,或许是这场悄无声息战争中,最后也最大的幸存者,在经历了如此疯狂历险之后,这家伙竟然没有遭受任何皮肉伤,除了留下不少心理阴影,而且最近有点严重失眠外,甚至就没有其他损伤了,甚至他那被吞噬的父母都幸存下来了,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货比江峰更像是所谓的天选之子。

    “怎么样?最近的生活?”江峰耷拉着身体,懒洋洋地望着塔居特问道:“重新回到智慧宫的感觉,很不错吧?有去帮助你的老师修正学问书籍吗?”

    “还行吧,虽然智慧宫经历了很大的变故,不过我们终究会撑过去的。”江峰的询问戳到了塔居特心中的软肉,这个年轻的数学家长叹一口气,说道:“至于学术,我倒是帮花剌子模老师修正了一些‘论代数’和其他文献的错漏,如果你想问的是这个的话,真是古怪,你似乎一直很关心这件事。”

    “那就好,那就好……”

    正史原典之上的塔居特,是个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家伙,甚至就连历史书上的标点符号都算不上,或许是出于对老师的崇敬,或许只是不想要多管闲事,他虽然发现了花剌子模在书中的错误,但最终却并未指出,而现在这个经历过很多事情的塔居特,则是毫不犹豫地指出了花剌子模的错误,甚至主动参与了《论代数》这本书的修订和编写,毕竟那样疯狂的景象都经历过了,区区指出老师的问题根本算不上什么事情。

    “说起这个来,这个拿去,你不是很关心我对数学的研究吗,我突然想到,或许你会喜欢这个。”就在这时,塔居特想起了什么,他从怀中取出一扎被细细捆好的羊皮纸,直接塞到了江峰的面前:“这是‘论代数’的初版草稿,是已经由老师和我修订过后,尽可能减少错误,即将准备正式成文的版本,你不是很关心这件事吗,这份草稿就送给你了。”

    “哇哦,真贴心。”

    “不管怎么样,我们也算是伙伴。”塔居特叹了口气:“虽然我个人其实更希望,以后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放心吧好朋友,好好吃好好睡,好好享受你接下来的人生,我们应该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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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写歧分点前,关于花剌子模的维x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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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剌子模全名是阿布·阿卜杜拉·穆罕默德·伊本·穆萨·花剌子模(约780年-约850年),他是一位波斯数学家、天文学家及地理学家,也是巴格达智慧之家的学者。

    他的《代数学》是第一本解决一次方程及一元二次方程的系统著作,他因而被称为代数的创造者,与丢番图享名。十二世纪,花拉子米在印度数字方面的著作被翻译成拉丁文,十进制因此传入西方世界。

    ……

    改写歧分点后,关于花剌子模的维x百科:

    ……